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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立派 “戲劇學院派”與“辣菜”

沈釉把林景珩攆回後院, 擺出一副“小哥兒的事兒你們男人懂什麽”的姿态,林景珩只能委屈巴巴的躲進他的“金屋”。

還不讓人說實話了!我這也是看在是他未來師娘的份上,才把血的教訓傳授的!

沈釉輕咳了一聲,再回身面對徒弟和徒孫們就有些老臉發紅。

本來他年紀就小, 有兩個徒孫比孔均年紀還大, 更別提比起沈釉了。但是古代的師徒關系就是這樣, 極重規矩, 別說師徒這種差輩的了, 只要入門晚, 七十歲的老翁也得管垂髫小兒叫師兄,并且當親哥來尊敬。

……雖然現在人均壽命四五十,并沒有七十歲的老翁閑着沒事兒出來拜師的。

但規矩就是這麽個規矩。在吳嬸子等人眼裏,孔均待沈釉就和待親爹差不多了,雖然沈釉還有些別扭, 孔均倒是适應良好。而孔均後收的那些徒弟, 只聽說過有位功力不凡的師祖,也萬萬想不到祖師是個這麽年輕的小哥兒,還是個這麽漂亮的小哥兒,面對沈釉時便也有些手足無措, 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簡單來說,他們沒有像孔均那樣親眼見過沈釉登臺表演,沒有被沈釉的藝術水平所震撼過,雖然理智上知道這是祖師得敬着,情感上卻別不過來彎兒。

沈釉也是一樣。孔均熟了也罷了, 面對這麽一群大齡徒孫沈釉心下就有些不自在,現在還被林景珩給瞎攪和一通拆了臺,更是覺得面上過不去。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才又拿出祖師爺的款兒來:“別聽他瞎說,他懂個屁!”他昂首挺胸往正位上一坐,甩了甩手裏頭記錄各人缺點的本子,決心一定要一下子就把這個威給立住了:“現在,我們來依次說一說你們表演上的問題。第一個,從穗子先來。”

本子上滿滿幾頁,寫的都是各人表演中的優缺點。沈釉在表演班時,老師點評同學就時長會讓坐在身邊的沈釉幫着實時記錄同學的不足,現在這技能正好用上了,記錄的得心應手。

穗子的問不大,說起來他幾乎是和孔均同時接觸到沈釉的表演方式的,又跟着孔均練過童子功,只是年紀比較小,模仿能力和悟性以及演出經驗都比孔均略差一些。加上年紀小,認字不全,無法自行閱讀背誦沈釉給的本子。但在孔均這些日子的耐心教導下,已經勉強可以獨立完成作品了。

新招的幾個成年人裏不識字的就更多了,畢竟在古代識字的人還是少數,幹點什麽不能吃口飯,不至于跟着孔均在下九流混。沈釉思忖着,這是招了一群文盲啊,如今孔均演出忙了,也沒時間一句一句的教他們,倒不如請個先生專門教導他們認字,以後就算沒有說書的天賦,也能謀個別的營生。

他以後還打算多開幾個小劇場、酒樓,哪哪兒都需要用人,識字會方便很多。

其中有兩個人比較出挑,學的快,孔均也比較看好他倆,想來也有多費心思教導。雖然不及穗子可以獨立完成作品,但抓緊培訓一番,平日裏熱熱場子還是沒問題的。

沈釉三五句就點出了幾人表演上的不足,并做了簡短的正确示範,立刻讓這些心裏打着小九九的徒孫們肅然起敬:難怪是孔均這樣的名角願意拜的師父,雖然是個小哥兒,人家可是有真本事的!

有的人不是意識不到自己有問題,而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或者怎麽改,被沈釉一針見血的指出,悟性高的當場就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這時再去看沈釉的臉,哪裏還有什麽美貌的小哥兒?完全是端莊慈祥莊嚴威儀的祖師爺本爺!

除了孔均看好的兩人外,沈釉還注意到了兩個人,比起孔均這樣外放型的藝人稍顯安靜一些,莫名帶着點冷幽默的氣質,悟性也還不錯。沈釉覺得這兩人或許适合捧哏,但還得給他們尋麽個逗哏的搭檔,并思考起如何把相聲這種藝術形式提前帶給這個時代。

還有幾個嗓音條件好的,沈釉覺得可以培養他們學柳活兒。不過一來沈釉自穿書後就一直在常坪城這一畝三分地待着,不太知道當今市場對柳活兒的接受程度,二則是他也就會那麽一兩首啊!只能暫時按下不表。

還是攢攢運氣,回頭抽個現代位面,換個ipad下載點影音資料過來給他們學習!

沈釉把這五個人點出來,對孔均道:“我覺得他們幾個都還不錯,可以考慮正式拜在你門下了。”

這個拜在門下就不是做學徒了,而是像孔均拜沈釉一樣,要有見證人,成為正式的衣缽傳人。穗子、碾子他們雖然從小被孔均撿回來教養着,但也都沒有正式行過拜師禮。得到了祖師爺的肯定,幾個人都十分興奮,特別是兩個捧哏預備役,原本在一群學徒裏根本不起眼,屬于話想對少的那種人,根本沒想過自己也能得祖師爺的青眼!

孔均對沈釉的建議自然是沒有半分不同意的。不過孔均現在也是有點身份的當紅藝人了,決心把這個收徒儀式辦的大一些,再請一些見證人,有點類似于相聲的“擺枝”。同時徒弟還得孝敬師父些禮物,而師父也要贈送一些帶有行業含義的,比如折扇、醒木、禦子之類的東西,表示對徒弟的認可。

想到這兒孔均就有些不是滋味,他和沈釉認識的時候拜師拜的太倉促,就磕了頭敬了碗茶,末了還上師父家蹭了頓飯。都沒孝敬師父拜師禮!

……雖然沈釉也沒給他什麽傳承物件,但《西游記》《紅樓夢》兩個本子都給他了,孔均心裏只有愧疚的份兒,在心中暗暗發誓,以後更要加倍孝敬沈釉!

要不是沈釉太低調,孔均簡直想把自己的拜師儀式再辦一次,這麽好的師父值得轟轟烈烈的大場面!

沈釉摸了摸下巴:“你要大辦的話我還能蹭你個場地占個便宜……”孔均收了不少徒弟,最近沈釉這裏也來了村長介紹的孩子們當學徒,沈釉就打算把嚴掌櫃之前介紹的兩個學徒嚴堅成和盧志給轉正了,正式收為徒弟。

這兩個孩子自打過來就勤勤懇懇的,看得出都是老實人,值得信任。

——其實最得沈釉真傳的還是碾子,可惜他和孔均有着師徒名分,沈釉也不好再收他為徒了。

想了想,沈釉還是打算給碾子開個後門:“雖說碾子在說書這一道是沒什麽天賦了,但還是要給他一個名分,這次就一起拜你為師吧。”

反正說來說去,都是他沈釉的門人。

孔均剛剛獲得了一點要當人師父的喜悅,又不得不接受多了兩個師弟的事實。好在沈釉一直強調,門派不同各算各的,心裏才舒服了一些。

不過說到門派……孔均精神一震,向沈釉發出建議:“師父,我覺得咱們也得起個響亮的門派名稱了!”

這年頭的說書人和廚子本來就有派系之分,比如張樹葉的師父李書王,因為名氣大了,門下弟子都稱為“李派”傳人,此外如今還享有盛名的還有“梁派”梁麻子和“馬派”馬老饞,都是表演風格較為鮮明的着名說書人。

按理說他們這一派最出名的是孔均,也該起個“孔派”,可孔均太知道自己的斤兩了,沒有他師父的指點與教導,他什麽都不是!因此眼巴巴的看着沈釉,希望能成為“沈派”傳人。

沈釉對這麽彎彎繞繞倒沒那麽清楚,還以為是像DYS那樣起一個社團、班子的名稱。就算他清楚了,也沒臉把自己的姓挂在上頭,畢竟這些也不是他原創的,都是摘取了巨人肩膀上的果實,真論起來他理論大于實踐,真要battle可能還不如日益精進的孔均。

沈釉——從幹鍋記就可以看出是個起名廢——絞盡腦汁,最後決定還是賦予這個門派真正意義上的祖師爺名字吧:“不如就叫‘戲劇學院派’吧。”

感謝老師,感謝相聲愛好者臺詞課老師,沒有你們的教導,也沒有我今天的成就。

孔均:“…………??”

啥玩意?

學院不難理解,如今很多書院也被稱作學院,可以理解為師學習本領之意。戲劇又是個啥?

沈釉這才想起來,這個時代戲曲還沒有成系統呢。宋代才首次出現“戲曲”的概念,不過那時的戲可不像京劇、評劇、豫劇等那麽成熟,而是“南戲”、“雜劇”,又被稱作雜戲。

直到明清時期地方戲曲和京劇才較為成熟,後達到空前繁榮。

但這話跟孔均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沈釉便道:“戲劇就是多種藝術形式混雜,我腦海中還有許多想法,不止拘泥于說書。”

說到藝術,孔均就興奮了,雖然這個名字古裏古怪又那麽長,但既然是師父取的一定有他的道理!

但是!!

做菜那個派系絕不可以比自己的派系名字好聽!孔均嫉妒的想。

沈·起名廢·釉再次陷入沉思。藝術相關派系可以叫戲劇學院派,廚藝總不能叫新東方派或者藍翔派吧……

而菜系派別一般是以地方為冠名的,比如魯菜、川菜……沈釉因為個人口味喜好,做川菜湘菜比較拿手,但雖然這個時代還沒出現這兩種菜系,沈釉這個常坪城人也不好擅自起那麽遠的名字啊?

孔均還在一旁煽風點火:“不如叫辣菜吧。師父是我見過的把辣味和茱萸運用得最妙的人了,這特色獨一無二!”

從碾子、穗子、谷子……等人的名字也看得出,孔均在起名方面也是沒什麽天賦的。

但沈釉居然還認真思考了:想起村長幫他種下的辣椒,等收獲了豈不更是獨家一份?把特色直接放在名字上,一目了然,多好!

雖然好像有點怪怪的……

但沈釉并沒有多想,也懶得再動腦子,随便就采納了孔均的主意:“那就叫辣菜吧。”不然他可能圖省事直接叫幹鍋派……

于是在嚴堅成和盧志不在場的情況下,他們派系的名字就這樣被定下來了。

沈釉直到晚上窩在林景珩懷裏進入賢者時間,才忽然靈光一閃:辣菜不是網上慣用的拉踩諧音嗎?作為一個藝人居然沒想起來,真是穿書太久偶像失格!

沈釉憂傷的想,從這個名字上,就感覺到了這個派系将來會掀起血雨腥風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調整大綱停更了幾天,非常抱歉!我會勤奮的補上來的!

希望我再也不要寫着寫着就脫綱了……TAT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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