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恩寵他仿佛有資格恃寵生嬌……?
今日的朝堂與平常并沒有什麽兩樣, 盡管久不上朝的昭誠侯伴駕而來,可他脫離朝堂已久,早已不問世事也插不上什麽話。衆臣将每日例行的事情交代了,也到了日常該下朝的時辰。
但今日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卻沒有照例念出那句“有事早奏,無事退朝”,坐在上位的帝王待國事說盡後,低垂的目光慢慢掃過朝堂衆臣,沉聲道:“大皇子出宮建府久矣, 朕欲封其為王, 衆卿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大歷朝習俗,皇子成婚後便出宮建府,但在立太子之前, 被議儲的皇子一般不會封王——而一旦被封王, 則意味着這位皇子于儲位無緣了。
只有出身微末或資質平庸, 實在不受帝王寵愛的皇子們, 才會被早早封王,打發到封地上去,也算趁早斷了他們的念想。如宮女所出的三皇子,便是在成年出宮建府之時,早早的被封了郡王。只是因剛剛成年, 還未立正妃,故而未劃分封地,仍留在京中。
四皇子和五皇子尚且年幼不提, 大皇子和二皇子一直是儲君的熱門人選,前些時日二皇子的生母何貴妃拉攏朝臣為兒子鋪路,也只是本人被禁足、母家被申斥,二皇子尚且未被牽連封王,怎麽近日正在風頭上,還手握戶部職權的大皇子,卻冷不丁的被提起封王了??
這是皇上下定決心要立二皇子為儲了嗎?可是也沒聽說何貴妃被放出來啊?
衆臣被這驚雷般的消息炸得措手不及,特別是大皇子的黨羽,只覺得自家房子要塌了!
好半晌,大皇子的舅舅鄭國公世子才惴惴出列:“不知陛下何故有此打算?”言下之意,大皇子做了什麽讓你不滿意的事兒,就忽然被踢出儲君候選人名單了?
皇帝把玩着手中的珠串:“欽天監上奏,昨夜城郊天降神雷,乃大皇子德行有失之故。朕已決定,暫時革去大皇子戶部職責,一應交于戶部侍郎田奉接手,若有欠款者,半年內還清即可。”
欽天監:????
我不是,我沒有,可我也不敢拆穿皇上亂說,只能頂着大皇子黨要燒出洞的目光把頭埋進咯吱窩裏。
但這下大皇子黨也算明白了一些,天降神雷之事未知真假,但皇上對大皇子最近這段時間借戶部借款案之名鏟除異己是有所不滿了。但這也不至于就踢出儲君候選人名單……鄭國公瞟了一眼不動如山的昭誠侯,總覺得這裏頭的事兒和他有脫不開的聯系,還得回去慢慢打聽。只是現在……
鄭國公出列道:“此事……事關重大,不止皇上可與太後娘娘有所提及?”
當今太後是鄭國公的妹妹,鄭國公便是皇上的親舅舅,說出這話便是有意打親情牌了,以及暗示皇上太後是不會答應的。誰知皇帝卻道:“朕下了朝便親自與母後言說此事。”
……
封王一事頗為複雜,自然不可能一日就定下。皇上今日提起,也只是想給衆臣一個提醒,順便把大皇子身上的職權撸幹淨。且不論散朝之後幾家歡喜幾家愁,皇帝仍是與昭誠侯慢悠悠地往寝宮回。
昭誠侯仍是那副淡淡的樣子:“皇上不必煩悶。皇上如今正是春秋鼎盛之年,何愁沒有出色的皇子。說不定過些年,皇後娘娘能誕下嫡子都未可知。”
皇帝挑眉看他:“朕以為你會屬意二皇子。”
昭誠侯:“為何?——臣是個純臣,除了陛下,誰也不屬意。”
皇帝輕笑道:“老二的外家到底姓何。”
“那又如何?”昭誠侯道:“何貴妃只是忠勇公府的旁支,與安平也沒見過幾面,更別提交情。臣斷不會因一個姓氏就屬意二皇子。”
“那你又為何續弦何氏女?”皇帝盯着他:“你的繼夫人,其實和安平也沒見過幾次。”
昭誠侯沉默片刻:“臣為的只是維持與忠勇公府的姻親關系,能更方便孝敬岳母罷了。”
皇帝也沉默了。他的姨母,忠勇公夫人,除了安平郡主再無所出。在古代的深宅大院,沒有兒子便是沒有依仗,況且連唯一的女兒也早早逝去。盡管她是太後親妹、皇帝姨母,明面上別人不敢不對她不敬,可背地裏也難免受些委屈。不說別的,如今為了世子之位,忠勇公已經在對她施壓,要将庶子記在她的名下了。
若昭誠侯續弦別人,和忠勇公府的姻親關系自然會弱一些,再者繼室和原配母家的關系向來微妙,為了能更名正言順的照顧愛人的母親,昭誠侯才決定續弦安平郡主唯一的庶妹何一心。
兩人相對無言半晌,皇帝嘆了口氣道:“走吧。”
心中倒也更踏實了一些:自己處置何貴妃、申斥何貴妃母家時,昭誠侯連山都沒下,壓根兒不聞不問。最近幾日手談,也未曾為二皇子說過一句好話,想來說的都是實情。
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有的時候血緣真的未必就那麽管用。皇帝自己扪心自問,對自己的幾個異母妹妹,好像也沒多麽親近,還沒有和安平郡主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深厚。
……
及至午後,宮中才傳出消息,皇上處罰大皇子,非但奪了手上一切差事,還命其禁足府中面壁思過。鄭貴妃長跪寝宮前為子求情,卻也受了訓斥。若不是鄭貴妃是太後的親侄女,恐怕也要落到像何貴妃一樣禁足冷宮的地步——最後鬧得太後出了面,才落了個去慈寧宮侍奉太後無召不得出的結果。雖然這也算變相的禁足,但在自己姑母身邊,可比何貴妃那邊待遇好多了,至少吃穿、伺候的人不敢有半點怠慢。
而太後原本氣勢洶洶的來給侄女兒撐腰,待聽得大皇子是因為要殺林景珩才受到這般處罰,頓時也轉變了立場,甚至想給自己孫子兩巴掌,連鄭貴妃也挨了頓訓:“你怎麽養出個這樣狼心狗肺的兒子來,你忘了安平從小是何等的照顧你,如今連她的獨子你們也下得去手?!”
鄭貴妃捂着臉跪在地上哭,心裏卻也把兒子罵了個百八十遍:你殺誰不好,偏偏要殺林景珩這個太後、皇上的心頭肉?
……
林景珩和昭誠侯混了頓禦膳才出宮,父子兩個慢悠悠的走在出宮的路上,林景珩還有些恍惚:“……我以前從沒覺得,我這麽受皇上和太後的寵愛。”
昭誠侯有些微微詫異地看了兒子一眼:“你這話倒是說的好沒良心。”
林景珩:“?”
“你母親還在時,便常常抱你進宮。你與二皇子、三皇子年紀相仿,在太後宮裏向來與他二人待遇無差。”昭誠侯說到這裏笑了一下,其實三皇子母親出身低微,原本是皇上寝宮的掌燈宮女,如今生了皇子、熬了這麽些年也不過封了貴人。太後待三皇子,遠沒有待林景珩親熱。甚至小孩子們打鬧,偶爾林景珩冒犯了三皇子,太後都當看不見。
“後來你母親去了……”昭誠侯的目光黯淡了一瞬:“皇上憐你幼年喪母,更怕你在府中……受了(繼母的)薄待,每月都要召見你幾次,詢問功課,還早早的就将暗衛所交予你手。”昭誠侯向來寡淡的臉難得露出戲谑的神色:“要為父看,大皇子恨你實屬正常,皇上花在你身上的時間,比他們兄弟幾個都要多。”
林景珩震驚的看着自己的父親。一瞬間很多記憶浮上腦海,又有一些模糊。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就像一個木偶一樣,聖恩來了他就接着,但也只是接着,并沒有覺得自己和皇上有多親近,也沒有任何恃寵生嬌的想法。這一次卻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皇上和太後對他好像真的很好——随着昭誠侯的描述,這十幾年來皇上和太後對他的噓寒問暖的畫面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雖然這種好是明顯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他的母親安平郡主。但見得多了,也會生出一些感情,倒是自己,仿佛是塊捂不熱的木頭……
為什麽會這樣……不過這是不是說明,以後再遇見大皇子二皇子那群吃飽了撐的非要他站隊,他拒絕的底氣也能足一點?畢竟,是皇上和太後先主動寵他的!他仿佛有資格恃寵生嬌……?
從宮裏出來,父子兩個上了馬車,昭誠侯道:“昨日你遇險時,你那心上人是不是也同你在一處?怎麽不把人帶進城來,正好讓為父見見。”
林景珩怔了一下,頗有幾分不好意思:“昨日情勢太亂,說起來……還是他救了孩兒。那‘天降神雷’便是出自他手,不然我們沒那麽容易脫險。”
“哦?”昭誠侯頗有幾分詫異,他聽說了“天降神雷”之事,卻沒想到竟是自家兒子心上人的傑作,“這倒有幾分意思……不如我們這就去見一見他。”
林景珩有些為難,雖然沈釉本次進京就是為了見昭誠侯(沈釉:不,我是來拓展業務順便見你爹的),可現在也沒提前跟沈釉打個招呼,就這樣貿貿然帶昭誠侯過去的話,林景珩有點怕沈釉不自在。
昭誠侯失笑:“怎麽,我還能吃了他不成?”不過看到自己一貫溫潤有禮世家楷模的兒子露出這樣的表情,昭誠侯也覺得很有意思,別有一番趣味。
好像這樣的兒子才像個孩子,而不是一個完美世子的模板,有了幾分鮮活。
林景珩有些不好意思:“他……他是個很特別的小哥兒,很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他聲音更低了些:“我是怕沒有提前和他說,唐突了他。”
昭誠侯看着眉眼溫柔的兒子,忽然想起自己和安平郡主初通心意的時候,也是這樣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周到,恨不得把對方捧在手心呵護。如此想來,一個身份不高的小哥兒,忽然面見未來的公公……或者說本身一個未婚小哥兒私自見婆家人都是不大合規矩的,換了京中那些貴女還不把人羞死。
如此一想,确實唐突。
……他要是知道自家兒子早把人(被人)吃幹抹淨了,怕是要說上一句:唐突個屁啊!
不過現在他不知道,便十分體諒道:“那就遣個人過去問一問,他願不願意……他有沒有準備好見我吧。”
誰知林景珩仍是不肯松口:“兒子……兒子也有些事要和他說,有關之前在禦前說的一些事情……不若明日吧,也讓他有些準備。”
昭誠侯詫異的看着自己兒子,倒是對這個小哥兒更感興趣了幾分。
看來真的是一位很特殊的小哥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不要害怕……沒有跑路,就是這幾天病情反複了_(:з」∠)_
那天去參加過研讨會,出來的時候淋了點小雨,回來就有些頭疼,然後我加大了一些藥量,就陷入了沉睡魔咒……這兩天睡得昏天黑地大概每天清醒時間四小時不知道有沒有,連海棠魔鬼都不舍得鞭策我了_(:з」∠)_
不過在睡醒後發現失去了全勤還真的是有了一絲松懈呢,大家監督我,還可以去找海棠魔鬼近距離鞭策我233333
感謝在2019-11-29 23:22:06~2019-12-05 10:08: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妮子 35瓶;野生的妹妹 10瓶;誰啊、覃苑 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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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