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休妻昭誠侯休妻失敗了。
因為趕走了五堂姐, 他們直接穿過了回廊就到了何誓一家所住的小院兒。
沈釉四下打量, 雖然這裏是公府, 理應比之侯府更大更豪華, 但實際上條件卻比起昭誠侯府差多了。
畢竟昭誠侯府如今就算加上剛進門的沈釉, 也才五個主子。住人的院子更是只有四個,昭誠侯獨占前院,何一心住正院,林景珩林景琝兄弟分住東西兩院。因為人少,每個院子更是大的出奇,如沈釉和林景珩所住的東院,就足足有三十多間房。
沈釉幹脆讓院裏的丫鬟也不要再住奴仆們住的倒座房了,直接分了她們一人一間住, 即便如此也還空了十幾間不知做什麽好,被用來堆放雜物。
而忠勇公府就不一樣了。老忠勇公年輕時長得十分英俊,加上行伍出身,整個人簡直荷爾蒙爆棚。雖然是個面癱,但表情冷峻的他仿佛別有一番魅力,否則忠勇公夫人年輕的時候也不能上那麽大的當。
作為永定公府嫡出的二小姐,當今皇後的同胞妹妹,年輕的忠勇公夫人在一次詩會上對忠勇公一見鐘情, 嫁過來才知道上當了。
忠勇公荷爾蒙爆棚的同時,也很喜歡散發自己的荷爾蒙,家裏通房小妾無數。忠勇公夫人起初還會将她們打發掉,打發不掉的便讓她們喝避子湯。但後來她多年無子, 也不能看着忠勇公府斷後,也就逐漸有些心虛,手底下松了一松。
而她這一松手,便使得無數庶子呱呱墜地。
起初忠勇公還十分高興(雖然面癱的臉上并看不出來),畢竟古人講究個多子多福嘛。但是随着這些庶子漸漸長大,連忠勇公自己都有些犯愁了:兒時還能和他們的母親住在一個院子裏,長大了要成親就得給他們單獨弄個小院子住。可公府的院子統共就那麽多,根本不夠分啊!
于是只能請了泥瓦匠來,把一個院子拆分成幾個院子,把大院子拆成小院子,這才将将夠住。
似眼前這一片,卻都是田字格一般的小院子,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每個都只有幾間房。如何誓所住的院子,統共只有六間房,還是他們一家子人都住在裏面,有何誓的父母、兄長和妹妹。
沈釉仔細看去,即便每所院子都不算大,但也數何誓家的小院子格外樸素一些。
何誓低聲說道:“這隔壁住的就是誠叔叔一家了……我父親不甚受祖父寵愛,因此我們一家只分得了這個小院子。”
何誓沒說的是,起初何一誠一家的院子也比他們的大不了多少。但是有何一心的接濟,加上何一誠也曾幾次向戶部借錢,因此盡管最後屋裏值錢的東西被抄走,擴建的房子卻不會被拆掉。只有他父親老實,也沒有個嫁入高門的姐姐來扶持。
沈釉這算是明白,為什麽那位五堂姐對于嫁入昭誠侯府一事如此執着了。即便是居住環境那也是好了許多呀。
因此時院中的下人只剩一個何母的貼身丫鬟,何誓便自己先一步進去朝裏面喊道:“林家的表嫂來了。”也算是給院裏的家人們打個招呼,未免忽然撞見什麽不方便的事情。
喊完何誓才轉身對沈釉道:“表嫂請。”
沈釉思忖着,這倒讓他找到了幾分沈家村的感覺。他們村裏頭也是上誰家去,就先隔着籬笆門喊一聲呢。
而沈釉剛剛邁進了院子,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兒,苦得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多時,何誓的父母、兄長和小妹就從房裏出來了。沈釉冷眼看着,何誓的父親按理說與何一誠年紀相仿,卻因不如何一誠富态,遠看倒還要年輕一些。只是雙眉之間有一道深深的痕跡,可見平常發愁的事情挺多的。
何誓的母親似乎出身小戶人家,行為舉止不算大氣,見了沈釉頗有幾分惶恐,似乎還想給沈釉行禮——按照品級固然沈釉的世子妃之位更高,但論起來他們也算林景珩的舅舅、舅母,沈釉自然不能受她的禮,反而先一步行禮稱“舅舅、舅母”。
何父的面色這才好一些,眉頭略微舒展。他其實對昭誠侯府的态度很複雜,一方面何一心算是他從小到大的死敵,另一方面林景琝又時常來看望何誓,态度十分誠懇。何父就糾結了,他一方面自然希望何誓能嫁個好人家,另一方面卻又擔心何誓嫁過去受何一心的欺負。直至何一心傳過話來說何誓最多只能給她兒子做妾,更是讓何父十分惱怒。
可惱怒歸惱怒……何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大兒子身上,心中十分無奈。
沈釉也正打量着何誓的大哥何警。這是個與林景珩差不多大的青年,仍與父母住在一個院子裏,說明并未成婚。然而他卻比林景珩瘦弱多了,個子也矮一些,站一會兒就要扶着桌子歇一歇,何誓的妹妹十分懂事的在一旁扶着自己的兄長。
沈釉這下明白,院中的藥味兒是因何而來的了。
院子裏唯一的丫鬟好容易翻找出了一些茶葉,沏了茶給沈釉端了上來,何母有些忐忑,很怕沈釉看不上這不止從哪兒翻出來的陳茶,好在沈釉并不懂得品茶,他只知道涼茶冰紅茶奶茶,因此并無反應。
何母這才松了口氣:“不知世子妃前來……可是有什麽事兒?”
何誓頓時用充滿希望的目光看向沈釉。
沈釉被他看得也是心中動了幾分恻隐,手指在錢袋裏從二十兩換到五十兩,從五十兩又換到一百兩,才将銀錠子放在桌子上:“我是受景琝所托,來替他送銀子的。”
何誓的小妹見了這麽大一錠銀子頓時笑開了花:“太好了!這下有錢給大哥哥買藥了!”
……
而另一邊,昭誠侯的休妻計劃卻進行的十分不順利。
忠勇公聽說了何一心做下的種種事情十分驚訝,雖然他面癱的臉上看不出,但微微放大的瞳孔卻還是出賣了他。
只是驚訝歸驚訝,他是不想家裏出一個被休棄的女兒的。倒不是他多心疼何一心,何一心不過是他衆多庶出兒女之中的一個罷了,況且早年他有安平郡主這個嫡女在,自然是更寵愛嫡出一些,否則當年也不會計劃把何一心嫁給一個剛中舉的門生了。只是他們家如今受聖上責難,原本說親就難了,庶女包括幾個孫女一天天長大,再嫁不出去府裏更住不下了。
忠勇公只得道:“一心原本就是庶出出身,她姨娘沒能好好教養她,做出此等糊塗事,是為父對不起你。只是你且看在咱們兩家多年的姻親關系,還是為為父留一些顏面,莫要将她休棄。”
昭誠侯道:“咱們兩家的姻親關系,締結是因為安平,如今又有景珩和景琝,自然是血濃于水,打斷骨頭也要連着筋的,絕不會因為何一心的去留而改變。只是何一心既然有了惡毒之心,幾次謀害景珩和我那兒媳。如今我那兒媳已有孕在身,是萬萬不敢讓他們二人共處一府的。”
昭誠侯頓了頓,又從懷裏拿出一千兩銀票來:“府中有難,之前有何一心來回奔波,我保證今後沒了她,我也會待府裏一如從前。您是安平的父親,就一輩子是我的父親。”
忠勇公看着那張銀票,心裏也是氣不打一出來。你的心都偏到你那丈母娘身上了,以為我不知道麽!林景珩成親時住在宮裏的忠勇公夫人托太後送了不少東西到昭誠侯府上給林景珩做賀禮,以為他不清楚麽!
可是此事,他又真的很需要這些銀子。一大家子人等着吃飯呢,這些日子因為沒錢,忠勇公夫人又甩甩手走了,府裏連個管家的人都沒有。各房的人為了點雞毛蒜皮的東西日日鬧,鬧得他頭都疼了。
忠勇公只得退了一步:“休妻是不行的。”他幹脆倚老賣老,耍起無賴來:“我這府裏你也看到了,哪裏還有她住的地方?”
昭誠侯:“……”
“你把她送到莊子上,或者別的什麽地方去吧,任你處置,我絕不過問,她那兩個弟弟我也會約束起來。”忠勇公嘆了口氣:“只是休妻是萬萬不可。府中出了被休的女兒,可讓剩下的姑娘哥兒怎麽辦呢?這府中還有一大家子人呢,你只當是為了你那些外甥、外甥女兒們積德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昭誠侯也只得答應。不過說到他的那些外甥兒、外甥女兒,他倒又想起一事來:“府裏有個叫何誓的孩子,景琝很是中意,我有意與府上親上加親。”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還有一更!
感謝在2020-03-08 20:52:56~2020-03-08 22:34: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Virgo 10瓶;利威爾的女人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