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簡三小姐
簡玉珩搖了搖頭無奈一笑,好好的與流煙相處的機會,沒想到碰上這小妮子來摻合,簡玉珩使了個眼色給元東,元東立即轉身去開院門。
簡玉珩略微抱歉道:“流煙,那是我三妹,小丫頭莽撞了些,你莫放在心上。”
慕流煙什麽話都沒說,将流夜送回玉盒中,剛準備返身坐下,一團疾風卷了進來,慕流煙轉眸一看,正看到一個模樣俏皮的女子,一身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細致烏黑的長發,在腦袋兩側紮了小髻,其餘皆垂在肩上,大大的眼睛一閃一閃,小小的紅唇與皮膚的嫩白,更顯分明,一對小酒窩均勻的分布在臉頰兩側,淺淺一笑,酒窩若隐若現,十分可愛的模樣,看樣子不過十四五歲。
她本是小跑着進來,慕流煙一轉眸間,她看見了從未見過的陌生男子,腳步立即停下,也沒不好意思低下頭,只呆呆地多望了幾眼,才邁着小步一步步挪來,擡腿撞上小幾,茶杯微微一震,簡玉珩無奈扶住她的肩膀,才免得她一頭栽到小幾上的茶水裏。
“莽莽撞撞的,什麽時候能改?”将人拉到身邊,簡玉珩忍不住微微訓斥了聲。
可惜小丫頭根本沒在意他說什麽,一雙圓圓的眼睛,只盯着慕流煙看,慕流煙被她瞧得有些不明所以,施施然落座,也同樣看向她。
她見慕流煙的眼神掃來,方察覺到自己無禮,不好意思地後退了一小步,微微低下頭,靠在簡玉珩的身邊,顯得很是嬌小。
“流煙,這是我三妹,雨凝。”
簡玉珩看着小丫頭的表情,心裏微微猜到了什麽,她莽莽撞撞沖進院子,見了慕流煙又一副有些失魂的樣子,簡玉珩無奈,只得向慕流煙先行介紹道。
慕流煙淡淡點了點頭,他才在小丫頭的耳邊繼續說道:“方才你不是說聽見簫聲了,正是流煙所奏。”
小丫頭才羞怯地擡了擡頭,臉上些微紅暈。
慕流煙是真不知該說什麽,眼前簡玉珩的三妹如此害羞,恐怕是女子未出嫁前,都鮮少見過外人,特別是年青男子。
“你今日來我院子,所為何事?”簡玉珩坐在凳子上,偏頭問她。
而元東也早已搬來了另外的凳子放在小幾的一旁,雨凝扶着衣裳下擺坐下,聽到簡玉珩問她,她才想起今日來的事情,“來你院子和你一起用午膳啊!你這兒的膳食好吃!”
極為肯定的語氣叫簡玉珩失笑,自己是時常吩咐府裏的廚子單獨做些什麽或研制什麽,不過也并未在府裏備了什麽其它廚子,吃得都是一樣,倒難為這小丫頭用個午膳還特意跑過來。
看看天色,竟已是到了用午膳的時間了。
簡玉珩起身,向元東吩咐,要府裏的廚子準備些什麽膳食來。
慕流煙端起小幾上已微微涼了的茶水,呡上一口,雨凝趁機悄悄擡頭打量,待慕流煙放下手中杯子,又趕忙垂下頭去,她這般的小動作,慕流煙知道得一清二楚,卻并未在意。
簡玉珩找來院子外的幾個小侍,擡來用膳的桌子,擺放在院子中,正在樹蔭之下,既能賞春光,又不覺日曬。
待一切收拾妥當,膳食已是陸續端了進院子,這速度比之外面的酒樓是快上了太多。
雨凝歡歡喜喜地起身,準備一溜小跑去桌子旁,走了幾步,回轉頭來,雙眼亮晶晶地看着慕流煙,想是準備叫上慕流煙一起去用膳,一時又不知怎麽稱呼,于是就楞在原地,漲紅了臉,慕流煙并沒有讓她尴尬太久,起身走來,她才稍微好轉,簡玉珩視線捕捉到這一幕,略微搖頭,小妹始知情事,難解難了啊。
三人落座,桌子并不大,簡玉珩也并沒有布上許多菜品,卻盤盤精致了得,下了一番功夫,比聚雲樓的菜品看着要好上太多,每人面前擺了一碗香氣盈人的羹品。
“流煙,這是我府裏廚子新研制的桂花芋羹,我嘗着覺得滋味不錯,你也試試。”簡玉珩說着,慕流煙見自己旁邊擺了一杯熱茶,勺子和筷子架在碟子上,慕流煙知曉這便是簡玉珩特意為自己準備的洗筷子的茶水。
既然他準備了,慕流煙也不會不好意思用,将勺子在熱茶裏燙了燙,方探進桂花芋羹的碗中,旁邊的雨凝早就喝了兩口,偏頭看慕流煙的動作,以為那杯茶是專門準備給他喝的,不想卻拿來洗了勺子,她微張着嘴,覺得稀奇,卻也知趣地沒問。
是桂花芋頭熬出來的略帶甜味的羹品,慕流煙從沒見過這搭配,不過還不錯,只是慣常不愛甜食,還不能十分品味出這美好的滋味來,慕流煙吃了一口,點了點頭,旁邊的小丫頭已是嚷着要第二碗。
“雨凝,這羹品不能多吃,下次再給你吧,甜糯糯的東西你吃多了,将來長成大胖子,看誰願意娶你。”簡玉珩不過随口一說,小丫頭已是閉口不再提還要一碗的事情,鼓着嘴,似乎在後悔把那碗甜甜的羹湯一下子喝完了,不知是不是真的長胖了許多。
慕流煙筷子伸向一盤素淨的菜品裏,夾了一塊放進嘴裏細細品嘗。
“那是新鮮的竹筍,味美鮮嫩,你覺得味道如何?”簡玉珩卻是沒想到慕流煙第一眼便相中了那竹筍,清清淡淡的口味,不是每人都喜愛的,旁邊的小丫頭就從來不喜這竹筍的味道。
“嗯,味道不錯。”慕流煙點了點頭。
其實慕流煙是專挑別的筷子未下的菜品去嘗,吃什麽對慕流煙來說所謂不大,心裏覺得幹淨有吃下去的欲望,才是首要考慮的,只是在他人府中做客,無法明說,只能自己挑着吃了。
吃着吃着,慕流煙突然想到,在歸塵山莊的十五年,慕蕪塵每次用膳的時候都是随意挑了一兩個盤子下手,并不是因為十分愛吃某樣菜品才遑顧其它,有的時候明明與前次的菜品一樣,慕蕪塵似乎沒看見,挑了前幾日不曾動過的盤子下手。
莫非,他早就知曉自己不願意吃別人動過的菜,所以才每次只動一兩個盤子,其餘的好讓自己随意品嘗?
想到這裏,慕流煙心中似乎更加确定,因為慕蕪塵用膳的時候根本毫無規律可循,也似乎對什麽都談不上喜歡或讨厭,自己夾過的,他更是不會再去動,真的似乎早就知道自己這個怪癖,便就默默地由着自己,如此竟過了十幾年,自己如今恍然才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