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木頭般的黑影
陵闌便将暗衛回禀的話,與慕流煙說了個仔細。
慕流煙覺得有些奇怪,之前跟蹤自己的那人明明就一個,并不是戰王府暗衛所說的幾個,且那人武功極高,暗衛應不可能跟蹤他回去的。
那麽也就是說,自己感覺到的那人不是暗衛所說的那幾個,前後是有兩批跟蹤自己回府的,自己感覺到的那人也并沒有被暗衛發現,而同樣的,自己只顧着探查那人,并未注意還有其它幾人尾随自己回來。
“今日與我、簡玉珩同行的,還有他的三妹,在寺中曾被孫書聖的侄子調戲,我毀了他的扇子,就此而已。”慕流煙十分簡單的将事情經過說明,沒想到他倒還真無聊,找人一路跟來,跟到戰王府外還溜達幾圈,被暗衛發現,也真是夠蠢的。
原來是這樣,陵闌弄清了緣由,也沒太放在心上,就憑這個就敢來戰王府外探查,陵闌銳利的目光中射出些許邪婺來。
他也不再說什麽,慕流煙一瞥他的眼神,這老鷹一樣的眼神是反感膽敢有人進犯他領地了?
誰知,陵闌生氣的不是進犯戰王府這麽簡單,更因為這些跳梁小醜進犯了他的人。
當然,他自認為慕流煙住在他府中,便是他的人,若慕流煙知曉他此刻的想法,恐怕不會這麽悠然地用膳。
夜風習習,慕流煙輕身而出,看了一眼其中一個暗衛的位置,極其迅速地翻身上牆,一躍而出,消失在夜幕中。
暗衛不知慕流煙那一眼是什麽意思,蹲在樹上,兀自琢磨。
慕流煙沒去別的地方,正是來到了上次的那棵高大的樹枝上,屍體早被清幹,半絲血腥不見,慕流煙上到最頂處,掏出細竹管,一只灰黑的游隼飛來,不是上兩回的那只,慕流煙将一管書信綁在它爪下,摸了摸它翅膀,它便朝着歸塵山莊的方向迅速飛走了。
歸塵山莊飼養的游隼不止一只,慕流煙自然沒有因為不是上次的那只,而覺有什麽不妥。
從最高的樹枝下來,慕流煙照例坐在上次落下的枝頭上,撐着一邊膝蓋,白色的衣擺蕩在樹枝之下,好不放縱潇灑。
突然,慕流煙朝一個方向冷冷出聲:“跟了我一日,不累的話就出來聊兩句。”
遠處許久不曾傳出響動,慕流煙卻一點也不心急,坐在樹枝之上,悠悠然看着自己認定的方向。
終于等到慕流煙擡頭看着天邊月色估摸着要回去之時,一個黑色的身影自陰影處慢慢現出身形,靜靜靠近樹幹,慕流煙只看到一個隐約的輪廓,實在不知是何人。
直到他在樹幹前丈許的位置停下,并不再靠近,透過樹枝間隙撒下來的月光,慕流煙算是大致看清了他的樣子以及那一身略微熟悉的氣息。
那生血丸,竟還真有些用。
傷成那樣的人,還有一日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跟了自己許久,尚精力旺盛。
慕流煙沒下樹,也沒離他更近,相信他也覺得這個距離正好。
這人雖不比第一次見面那麽防備,當時即便重傷了還是神情戒備肌肉緊繃,此時離自己尚有丈許距離就不再靠近,也正是安全範圍,真是謹慎小心得很。
慕流煙開門見山直問道:“跟着我做什麽?”
實在想不出他有什麽好跟着自己的,若是因為自己知道他将那五個人殺了的事,想要滅口,之前在巷子裏就可以出手了,也不必大晚上的還一路跟着,甚至此時大方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若不是因為那日的事情,慕流煙也實在想不出什麽其它理由了。
等了許久,沒有回音,慕流煙也沒耐心跟他耗下去,就當不曾看見過他,飛身而下,往戰王府而去。
一直如木頭也不多有動作也不說話的那人,就一直無聲地不遠不近地跟在慕流煙的身後。
若是尋常脾氣的人,早回轉身要去問個清楚,到底為什麽非要跟着自己,給了他機會說個清楚,動手的機會也是給了,偏偏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只會亦步亦趨跟上來,簡直莫名其妙。
可慕流煙,問過一遍沒有得到回應,便懶得探尋到底,要跟便跟着,若是真覺得他煩了,自是會親自動手用斷魂逼他說個清楚或者教他永遠也別想再開口。
然而,慕流煙此刻只是困了。
慕流煙回了戰王府,他十分準确地估算了戰王府暗衛的探測範圍,十分識相地沒有再跟進來,慕流煙哪管他窩在哪裏,或是回了何處,自己回房間休息去了。
暗衛見慕流煙回來了,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幾日,歸塵山莊都沒傳來任何消息,慕流煙微閉着雙眼在允闌閣院子中的躺椅上,養神。
聽着暗衛向陵闌禀報:“主子,孫府的那幾人又來了。”
陵闌只一聲吩咐:“提進來好好伺候!”
暗衛不會以為是真的要好好伺候着請進來,只聽一陣細微的破空之聲,慕流煙感覺兩個身影從允闌閣的暗處飛身而出,不久之後,一人手裏提了兩個回來,一把扔在院子裏,又回到了自己應該待着的地方。
院子中扔進來的四人已被點了xue,別說動不了,連話都說不出,怕他們瞎嚷嚷惹王爺生氣,暗衛便順手給處理安靜了。
“兩次三番到戰王府來,給你機會說個清楚!”陵闌厲聲開口,眼神銳利,似要在四人身上射上幾個窟窿,不怒自威,戰場上橫掃千軍的氣勢也不是白來的。
飛雙收了陵闌一個眼神,立即上前兩步,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來,丢了皮套子,閃着白光的刃鋒貼近最靠近一人的臉上,慢慢移到他的嘴上,刀鋒一撬他那兩排牙齒,就伸進口中貼住他的舌頭,想必匕首這冰冰涼涼的感覺,合着舌頭的溫熱一定十分的不同凡響。
“你今日運氣好,這扔下的姿勢離爺最近。待會兒解了你的xue,你可得好好回爺的話,若有半句虛的,你這舌頭我今日就暫且收下了,反正後面還有你的三個兄弟,想必都想開口說說話,爺一個一個的審問,看你們今日誰識相些,還能完好地出去。隔壁院子的大黑今日還沒吃飯,你可得想好了,你這舌頭要不要給它當零嘴。”飛雙的匕首故意在他的嘴裏再伸進去了些,吓得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偏偏嘴不能言手不能動,口水都要淌出了兩片嘴唇,惡心得飛雙心疼起自己的這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