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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終有一日

等到慕流煙自己提着水經過,慕蕪塵叫了一聲煙兒,卻沒得到半點回應。

本就擔憂的心,此時更甚。

慕流煙一聲不響關了門,将所有聲音拒之門外。

夜風鳴倚着廊柱,一雙眼只看着緊閉的房門,臉上表情莫測,也不知是在想什麽。

一回來便要沐浴,慕蕪塵此時已是猜測煙兒他已經知道了什麽,心中亂成一團。

時間不知怎麽過去的,院子裏寂靜無聲,直到房門打開,慕流煙一身幹淨的衣裳,頭發皆是濕濕的,面無表情踱着步子出來。

本倚着廊柱的身子,立即繃緊着站直,夜風鳴全神貫注地看着慕流煙,他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麽,也早已猜到慕流煙會責怪他,可那又如何?他不會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

“煙煙——”心中有許多話想說,夜風鳴卻不知如何開口。

慕流煙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還待在這幹什麽?”

武功不如他,認了;将他扔進青樓,被他逃脫了,罷了。

卻是再不想看見他。

不知這人還在院子裏待着,到底是想怎樣?

夜風鳴上前兩步,想拉住慕流煙的手,卻被她眼中的冰冷一涼,手一頓。

僵硬的表情下一刻又立即變作認錯讨好的樣子,“煙煙,我錯了,我不該迷暈你,解你體內的無情蠱——”

慕流煙冷哼一聲:“我身具無情蠱與你何幹?又與你迷暈我有甚關系?”

“當然與我有關!”夜風鳴不怕死地一把扯過慕流煙的手,得來她猛力一揮袖,卻不放手,将慕流煙的手禁锢在掌心,好言道:“煙煙,你體內的無情蠱已經解了,雖然我有錯,未經過你同意就……可我不後悔做了這個決定,你若怪我,盡可打我,直到你消氣,我絕無二話!我喜愛你,怎願意你體內有着無情蠱?若我想擁你吻你吻你,無情蠱折騰你了,怎麽是好?如今再不用擔心,不算好事麽?”

再挨幾頓打算什麽,只要她能原諒他便行。

況且,夜風鳴覺得,只要無情蠱解了,其它的都不重要。

可惜,慕流煙此刻根本就不想扁他,只是不想再看到他。

他的擔心未免多餘,自己何事願意給他擁着吻着了?

這人腦子壞了,還自以為是!

猛力撤回手,慕流煙走到院中軟椅上躺下,身子有些困乏,沒力氣折騰。

但是,只要夜風鳴敢再靠近一點,慕流煙眼中的冷氣,便要将他淩遲。

夜風鳴毫無疑問是愛慕流煙的,心中本就如刀割一般苦痛,再看她如此對自己避之不及,更是內心難受無法言語。

一切苦果,都是自己所鑄,夜風鳴不曾後悔,他只是不知,該如何讓慕流煙忘記今日之事,不要再對他這種表情。

他就站在原地,遠遠地看着慕流煙,不靠近,不走遠,如樁子釘在原處。

慕蕪塵卻被二人的話說得有些不明白,煙兒似乎根本就不知崖頂的事情,她以為是夜風鳴……

莫非,煙兒此時如此氣憤夜風鳴,是以為夜風鳴迷暈她,對她做了那種事?

慕蕪塵心中一震,他萬萬想不到事情演變成這樣。

夜風鳴,要讓自己如何自處?

一人安靜躺在院子中,徒留兩人心事浮亂。

晚間,暗一到訪,慕流煙想到上次交給他的那枚暗器,莫非已經有了眉目?

很快便一同回到戰王府中。

“阿煙,有沒有想我?”陵闌身上的衣裳十分正式,似乎剛從宮裏出來。

他一揮手,飛雙、飛丹和暗一都自動退了下去,拉着慕流煙的手臂,在桌旁坐下。

“今日皇上召我進宮,你猜他說了什麽?”陵闌倒了一杯茶,遞都慕流煙的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抿了一口,突然含笑道。

慕流煙有些看不透他此刻的表情,搖了搖頭。

只聽他道:“南蠻騷擾邊境,皇上想調用我手中十萬大軍,主将卻不想由我來當,美其名曰,體察我多年戍邊,該是時候好好歇歇了!哈哈!”

陵闌朗笑出聲,慕流煙卻怎麽都覺得他是在諷刺當今皇上昭然若揭的意圖。

十年邊塞衛國,一朝兵權收回,明擺着叫他安靜待着養老。

不說陵闌還年輕得很,邊境是否真有其事,還未可知。

慕流煙凝眉看向陵闌:“你打算如何?”

“他此次定的主将不是別人,正是蘇弘文!”陵闌不答,卻說了一個慕流煙十分熟悉的名字,可不就是綏遠剿匪時,對陵闌暗下殺機的兵部尚書蘇玄的侄兒麽?

“阿煙,上次你交予暗一的那枚暗器,我已查清,正是蘇家的鐵衛特有的标識,看來蘇玄已是着力要擁護陵玄曦登上皇位,只怕他們耐心都不多了!”陵闌眼中射出銳利的光芒,突然朝慕流煙十分鄭重道:“阿煙,你若留在易安城,我定要派些暗衛跟着你,才放心。”

太子那邊明顯認定阿煙和自己關系匪淺,已經探上門去,他放心不下,以防萬一。

“不必,有歸塵山莊的劍侍守着慕府,尋常刺客進不來。”若是劍侍們都防不住那些偷窺打探消息的,暗衛也沒太大用處。

況且,慕流煙不覺得自己手中有什麽消息或東西,對他們有用。

陵闌一聽,便不再勉強慕流煙,歸塵山莊的劍侍武功自然不弱,他稍安心。

“今日陵玄曦提起你,阿煙可有收到他的請帖?”陵玄曦今日大婚,從他口中分明聽出是有邀請慕流煙前來的,為何他今日不曾見到。

“我沒去——”為何沒去的事,慕流煙不想再談。

“阿煙,若此次事了,我陪你一同浪跡天涯,策馬揚鞭可好?”陵闌突然有此一言,令慕流煙一怔,不知他怎麽說出這番話來。

“你不喜歡飄搖江湖?那我們尋個風景好的地方住下,如何?”陵闌雙眼中的神采飛揚,似乎已經預料到将來的美好日子。

“身為陵虞國戰王,你?”慕流煙不解。

“阿煙,總有一日,我不再是陵虞國的戰王爺,只是你的陵闌。”他突然握住慕流煙的手,慕流煙想要抽開,卻突然發覺手中被塞進什麽硬硬的東西。

翻開掌心一看,一枚半邊形狀的符獸,這……

陵闌捏着這枚東西,不知從哪掏出一根紅線,将之一串,不等慕流煙拒絕,便戴在了她的脖子上,掩進衣襟中。

陵闌不說話,慕流煙認出了那東西是什麽。

“阿煙,相信我,此間事了,我必好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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