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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早已看破

“你為何……”慕蕪塵穩住她的上半身,不再讓她動作,焦心地開口,卻連完整的句子都無法說出。

巫天佑在旁尚被點着xue,只能聽見他倆的談話,卻不能動作,心中全被焦躁憂慮替代,想要沖破xue道卻是不能,因為他大半的注意力被突然進入身體的蠱王所吸去,若不能好好控制它,它在身體的躁動,只會比之前反噬的金王蠱,更令人頭疼。

但好歹巫天佑控蠱多年,蠱王雖強,在他的體內,卻比在慕流煙的體內,更安分一些,巫天佑的一身功力皆由蠱輔助練成,此刻要控制蠱王為他所用,不如預想的艱難。

慕流煙平緩自己的呼吸,卻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自己想要取蠱,如今蠱王已經取出;巫天佑之前被金王蠱反噬,如今金王蠱被蠱王吞噬,再好不過。

慕流煙覺得此刻正是能做到的最好結果,不清楚慕蕪塵此刻傷心痛苦的樣子為何。

自己并沒有死,也絕不會因為在心口開了一刀便死。

也正因為慕蕪塵此刻的樣子,更讓慕流煙肯定方才遣他們出去的舉動絕對沒錯,若然留他們在房內,慕流煙怎能成功,怎能遂自己心願?

“我并沒有事。”慕流煙無奈輕聲道。

她如今确實只能輕聲說話,怕呼吸太大拉扯胸前傷口。

“你別說話,至少現在別說,別動,爹爹不是要你回答,爹爹只是……不相信,你竟會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慕蕪塵不想她再開口,急忙截住她的話,卻不看她的臉,只盯着傷口位置,還在慢慢地流着血下來。

慕蕪塵仿佛聽見,自己心口正在滴答淌血的聲音。

他很無力,無力說話,無力動作,無力再質問或是訓斥慕流煙,他半伏在她的身前,深深吸氣,努力聽着房外的聲音,暗想淨空怎麽還沒來。

屋內最悠閑的淨慈,深知這傷口淨空能夠處理,便慢慢踱到巫天佑的身旁座椅上,正是之前慕流煙劃心取蠱所坐的位子,他悠悠然看着巫天佑滿頭大汗,正與身體內才自強行更換了新宿主的蠱王相制衡。

這過程,外族之人是插不了手,也不知如何插手,他便端坐在椅子上喝茶看着。

餘光瞟向慕蕪塵和慕流煙,意味不明的淺笑一聲。

在此刻,屋子裏的人,都聽不見他莫名的笑聲,或是,都沒餘力去觀察最是閑适的他。

此前與淨空讨論之時,二人也正是想到了這個辦法,卻覺尚有不可行之處,所以擱在一邊,沒想到,這就被當事者親自用了此法取了出來。

不得不說,慕流煙膽大的近乎吓人,手法也是快狠準,心思是一等一的妙,還讓巫天佑也救回一命,如今,蠱王在巫天佑體內,确實是不錯的歸宿了。

淨慈暗暗想着。

那邊,淨空終于拿來了傷藥迅速進來,二話不說,直接掀開了慕流煙的胸前衣襟,就上起藥來。

第一次在西山藥廬給慕流煙上藥,他尚來得及和慕蕪塵知會一聲,怕自己扯開慕流煙的衣襟顯得唐突。此刻,是直接半字不語,也沒管屋內還有另兩人在,治傷為重,他也管不得了。

慕流煙正背對着淨慈和巫天佑的方向,所以也只旁邊的慕蕪塵能瞧得清楚,淨空自然無所顧忌。

他取了銀針,竟以羊線開始縫補慕流煙心口的傷,慕蕪塵不忍看下去,便抓着慕流煙的一只手,微微偏頭。

卻是慕流煙自己,在沒有任何麻醉的情況下,清醒着看着淨空如何給自己縫上傷口。

倒也,有些趣味,慕流煙看得很是仔細。

綠葉紫藤圖騰稍微暗淡了些許,淨空能看清楚它的全貌,綠葉正勾勒着胸部的形狀,在此刻竟然有一種血腥妖異的美,因為慕流煙的胸前幾乎全是血跡,雖已被淨空擦拭幹淨,但傷口在縫補的過程中,還是不停地淌下血來,只不過速度慢了許多。

本是十分美麗的身子,加上妖冶的圖騰,現今,又多了一道長長的傷疤。

等到收拾完畢,淨空給她慢慢包好傷處,潔淨的紗布一圈圈從背後繞至胸前,淨空做得細致無比,也沒假手他人,他突然看向慕流煙,問道:“你用什麽劃的傷口?”

不是劍傷,更不是什麽鈍器所傷,傷處雖吓人,卻未感染,這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慕流煙此前被他縫得的确有些疼了,沒有力氣再将藤蔓施展,沒被慕蕪塵握住的另一只手,指了傷處附近的圖騰道:“就是它了,可惜現下沒力氣給你看。”

淨空并未見過這奇怪的藤蔓,起初以為只不過是一個類似紋身的東西,原來,竟能憑空伸展。

雖是好奇,卻知她的身體狀況,恐怕沒了力氣。這利器雖是奇怪,倒也比之匕首刀劍,更不易使傷口發炎,也算有些安心。

深看了她一眼,便給慕蕪塵遞了個眼神,一同扶她起來,“先回去休息吧,我給你縫傷口的時候,加了些醉弗散,現下,你怕要開始困頓想休息了。”

淨空正是考慮她此時需要安穩睡眠,又已是深夜,便沒過問她的意思,直接做主了,他是大夫,她是病人,此事合該由他決定。

淨空說的話,顯然很和慕蕪塵的心意。

今夜,他不會離開她的身邊,也不再管巫族巫天佑的安排。

他慢慢将人抱起,便走出了屋子,往巫雲鶴給他安排的小屋走去。

留淨空、淨慈和巫天佑三人在房內,他無心再考慮其它,更不想深究煙兒體內的蠱王去了哪裏,他不關心。

“住持師父,情況如何?”淨空看巫天佑緊閉着雙眼,自然知道蠱王此刻在他的體內。

“有為師在,你自去吧,慕流煙的傷不輕,你如何不與她一同離開?”淨慈面容慈祥,寶相莊嚴,此刻卻一直淺淺揚着嘴角,不知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師父,流煙有慕莊主照顧。”淨空被淨慈這麽一問,實在有些不知怎麽回答,他不會說謊,便将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是的,慕流煙一直有慕蕪塵照顧,他跟去作何?傷口已處理好了,明日他再換藥便是了,想必慕蕪塵會将她看顧得很好。

“淨空,為師早便勘破你的流年,留你在承天寺,不是讓你做寺中的主事。”淨慈突然轉了話題,叫淨空一時不知他所說何意。

“師父?”淨空疑惑出聲。

“去吧,你情緣已生,不必執着。”淨慈說完,慈目看着他。

淨空只覺佛光突然罩在他的身上,讓他無處遁形。

情緣?

是的,他早便入了這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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