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傳承
四周滿滿的香燭架被逐一點起後,屋子随即變的亮堂,竟是幾個晚上最明亮的一次。
米淵拿著易祺給他的蔬菜跟米,挽起袖子,打算今晚來弄一頓豐盛的晚餐。
米淵在米家經常是“隐形”的身份,吃飯不會等他上桌,過年不會叫他圍爐。稍大之後,米淵學會到廚房自立更生。幸好米家的仆役不至于欺主,米淵這半個主人在“後頭”過的還算悠游自在,也混出了一手好廚藝。
米淵曾經打算過,畢業後打工存點錢、搬出米家住個幾年後,他就自己開上一家小餐館,完完全全的脫離米家。卻不料,他的夢想提前實現了,只不過是以聯姻的方式。
看了看一旁高大的男人,易祺正拼著幾副從農家搜刮而來的櫥櫃,指揮許全焊出一架兼具各種功能的流理臺,米淵想起自己當初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以及末世後、再與易祺相見的那會兒。訝異、困惑、猶豫,以及一絲無法否認的放松。
米淵以為自己二十幾年來都是“一個人過”的經歷,足夠獨立。
卻沒想,竟如此的經不起惦記。
只要有人惦記,縱使是像易祺這樣摸不著頭緒、毫無理由的,自己的腳步竟也就停了下來。
以為“孤獨”是自己擁有最厚的盾牌,反而成了最大弱點。
之後會走的多遠?
末世都來了,擔心這個問題似乎有些無謂。
也許明天,也許後天,自己就被喪屍抓了一把,也不無可能……
“這裏還一份材料。”易祺聲音打斷了米淵的胡思亂想。
米淵回神,“?不用這麽多,手裏這些就夠。”
易祺理所當然地說,“小淵做的只能我吃。其他人吃什麽?”
米淵一頓,忍不住給了個“神經病”眼神。
易祺轉頭道,“許全。過來學一把。”
許全沒有異議地走過來。他不排斥學習廚藝這事,這也是種生活技能。當兵出任務那會兒,大家也是想盡辦法改善夥食,基本的生火煮飯甚至打獵剝皮都行。
水仙出了聲,“我來吧。我會一些。”
易祺卻連視線都沒給,銳利的側面神色淡淡。“心有疙瘩,就不勉強。水仙,明天你就離開。”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米淵心中更是驚訝。
離開落水村後,他确實感到水仙有一些起伏的想法,可他從沒有告訴過易祺。
水仙亦是一怔,咬咬唇,“……我能問,陳小琳怎麽了?”
“不能。”
兩個字在水仙耳裏重若千斤。這麽說等于間接承認了什麽。水仙臉色一陣青白,“難道、難道不會太過了嗎?她也只是、她也只是想拿一些物資……”
“起初,她只是諷刺,接著,她開始觊觎空間裏的,到了村裏,她找到同謀,想設計更多。失控的秩序會讓某些人跟著失控。你卻沒有一次正面對抗。水仙,道不同、不相為謀。”
易祺說完之後直接無視了水仙,讓許全跟米淵動手準備晚餐。
楊安感受著屋裏的緊繃,看看易祺又看看水仙,這次不敢輕易開口緩頰。他有預感,只要他說了一句不該說的,下場絕對與水仙一個模樣。
水仙被易祺的這番話震得好一陣沒有動靜,之後,她刷地一聲轉身,選了個相鄰的房間沖進去甩上門。她還有些理智,知道若在這時離開只會陷入危險。易祺也沒要她這麽做。
易祺與許全就像沒聽到這動靜似的,繼續手裏的工作。
楊安暗自給自己鼓了鼓勁兒,開口道,“我、我是贊成這麽做的。原本,我還以為找個小村落能安穩過活,沒想到,一有人帶歪了路竟也沒了制衡的路子。我覺得易先生做的對,這世道還能期待誰?把危險的源頭掐滅,本就是合理的自衛。”
“想說什麽直接說,”易祺冷淡地看著他。
楊安不由僵硬,尴尬說道,“這、這不是看易先生真的很強,我、我就想也跟著一路到L市,找個更有秩序的地方待著。”他不敢把話說的太浮誇,就怕易祺不信自己。
“行。在我這,聽話、不背後搞小動作就行。”
見易祺答應的随意,楊安大大松了口氣。卻沒想,易祺竟接著說,“以後收取的物資算你七分之一,晶核……沒特別情況就按人頭平分。”
楊安眼睛一亮,“真的!?那就謝謝易先生了!!”
果然當首領的都很大方!!
物資七分之一雖然不以人頭算,但以易祺的武力跟空間能力來說,自己可算是撿了個大便宜!更別說晶核,即使加算了米淵這個沒有戰鬥力的,易祺取得的晶核還是占了戰鬥裏的八成,拿出來平分,絕對是隊友占便宜。
這下水仙的事立刻被楊安抛到腦後,喜孜孜地幫忙洗菜去了。
這晚的菜色是茄子釀肉(燥)、醋溜土豆絲、白菜墩臘肉跟拍黃瓜,配著蒸好的大米飯,兩份。确實非常豐盛。
空間裏的肉食,也就是休息站裏收到的包裝火腿腸、肉燥或魚罐頭,以及農家裏的臘肉而已。農家院裏雖然也有養雞,然而那些雞看著就不太對勁,掉毛嚴重以外,動作就像喪屍一般遲鈍,米淵收都不敢收,連帶那些不知什麽時候生的蛋也是。
就連菜園裏的菜,有幾株在空間裏種下後,也有發黑變色的現象。這種的米淵也快快摘了丢掉。不止人類,地球裏的生物似乎都開始了某種變化。
米淵這個廚師感嘆了句,“不知以後還有沒有肉吃了。大院裏的雞鴨都那副怪樣,連蛋也沒得拿。”
“看看商城裏還有沒有。大型商城有些會有獨立的發電設備,在斷電後自動運轉。如果碰上這個,起碼還能期待在冰櫃裏找到一些。”楊安安慰了句。
楊安倒是想說動物并不是不可以吃,只要等過了這段靈力沖擊期間,到時候喪屍化跟進化的動物區分鮮明,哪些可以吃不可以吃能夠輕易分的清。現在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飯後,楊安收拾了餐具,卻是多拿了份飯菜準備端給關在房裏的水仙。他還惦記著水仙脖子上挂著的玉墜。要是水仙明天離開,他可就沒有機會試探了。
楊安這麽做,易祺也沒有阻止。他正陪著米淵察看那個祭壇上供奉著的字畫。
老實說,這個祭壇被裝修的金碧輝煌,待在裏頭一丁點感覺不到修佛或修道的清心寡欲,倒很有種怪力亂神的民間信仰的氣氛。
這顯的那副被供奉著的字畫更加格格不入。
字畫上頭帶著發黃的痕跡,似乎是長年受香火薰陶的結果。字畫裏的草書,寫的什麽易祺與米淵沒人能看的懂。但那股豪邁大器的筆畫,卻自帶一股清華之氣。
米淵這麽一瞧,竟是待在字畫前好一陣沒有動靜。
易祺察覺米淵的不對勁,攬過人問,“看什麽?”
“我總覺得有些眼熟,”米淵指指字畫。
易祺雙眼微眯,跳動的燭火讓他本就有些近視的視線更不清,幹脆伸手打算把字畫摘下來細看。易祺不是個迷信的人,這點動作他不認為會冒犯了什麽。
只不過,易祺的手才一碰觸到字畫,那副字畫竟嗖地一聲不見了!
看著就好像易祺把字畫收進了空間裏。
米淵一愣,“要帶走麽?”
易祺很确定自己并沒有收進空間的意思,他皺皺眉,分了心神觀察空間。
“不,我沒收。空間收的。”
米淵亦是意外,同樣把心神沈進空間裏。就見那幅字畫孤伶伶地躺在空間那道瀑布前的空地上。而上方,正是兩枚戒指認主之後多出的光陣。
這會兒光陣竟是大亮!
以往圍繞光陣其中的古字與符號,竟自行轉動起來。
兩人不知,在玉戒中的陣法這才算是真正被啓動起來。
那副字畫,其實原是一種聚集靈氣的古畫陣,亦是法陣之一,用以使面對之人正神氣清,修練更加順利。恐怕是後續傳承中斷,後人不知古畫之用,僅知供奉而淪為某種信仰的象征。
流星墜日後,猛烈的靈氣充斥大地,字畫上的古畫陣亦受引動,逐漸聚積許多靈力,并經由法陣,将此等淩亂的靈力轉化為中正平和。當易祺的手一碰觸此靈力鼎盛之物,易祺手上的玉戒自是将其聚積的靈力吸納一空,進而啓動了玉戒裏真正的傳承。
就見轉動起來的光陣越轉越快,最後陣上的古字符號竟像是被甩出似的逐一飛出!
直直向易祺與米淵兩人撲來!
易祺扯過米淵抱住,即使這種護衛難以對抗超自然力量。緊接著兩人只覺眼前白光一閃,眉心一熱,腦袋裏竟多了一連串古字。
原先光陣上的古字兩人從未能讀懂,這時兩人竟像每天讀報一般、輕而易舉地就能理解了。
卻原來,這玉戒是一對修道的前輩卯元與真和子所制。
卯元與真和子原是一對道侶,在原來世界修練至化神,登天的前一步,雖做了種種準備,卻依舊渡劫失敗。千鈞一發之際,兩人互為掩護,不知怎地就流落到這個靈氣相當稀薄的世界。
卯元與真和子自知登天無望,于是用盡身上法寶,制作了這對戒指,就是希望自己原所修練者,能尋得傳人繼續傳承下去。
修道之人知天地衍化皆有定數,現下尋不得靈氣不代表日後不能。修練以靈氣為前提,戒指當中的種種設置也就必須以靈氣啓動。就待有緣的那天真正啓動。
星墜日後,靈氣爆沖,萬物演化,成全了玉戒發動的條件,易祺與米淵的滴血認主,也成就了兩位前輩對傳承子弟的要求。互愛并不一定,但滴血這個動作至少代表了互信,以期在以後的修道之路上互相扶持,才不負兩位前輩的傳承願望。
光陣上的每一個古字,除了述說玉戒由來,其馀都是卯元與真和子留下的傳承。
一個光點一套傳承,比如煉丹、煉器、又或者陣法星象。
其中,包括了最重要的傳承心法。也是卯元與真和子傳承當中的重中之重。
透過玉戒,兩套傳承各自選了最适合的人選,分別砸向易祺與米淵。
白話來說,哪人學哪套都不用争,幫你們分好了。相當自動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