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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貍把展昭推出房門嘴上說着:“你快走,我要休息了。”

展昭被推出來也不惱一臉傻笑的走了。

小貍聽見展昭離開的腳步聲才緩緩滑坐靠着門,今日展昭的反應讓她不知道今後該如何去面對他。

得抓緊時間去和少将軍談談。

第二日

眼看雪蘭花就要開了,已經打了花骨朵。

綻放是指日可待。

小風筝的精神今日突然恢複了許多,吵着要吃公孫策做的桂花糕。

公孫策見她難得有胃口,就去做了。

留小貍陪着小風筝。

“小貍啊,好好珍惜眼前人吧,不要像我一樣走到這一步才覺得自己沒有活夠。”

聽着小風筝的話小貍心裏總覺得不對勁。

公孫策這幾年因為小風筝愛吃桂花糕,如今的手藝已經可以媲美糕點鋪了。

“桂花糕來了,快嘗嘗。”

小風筝拿起一塊糕點輕咬一口突然紅了眼眶。

“你別哭啊,若是想吃,我今後天天做給你吃。”

放下糕點,轉過頭伸手摸着公孫策的臉,滿眼的不舍。

“我時日不多,可惜不能陪你了。”

“你在說什麽胡話,雪蘭花馬上就開了,到時候我們好好吃藥一定會好起來的。”公孫策一把把小風筝圈在懷中。

“我不在,天冷了記得加衣物,好好吃飯,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活着。”小風筝有氣無力的囑咐道。

“我不答應,你好起來了,我就乖乖聽話好不好。”公孫策緊緊的抱着小風筝。

小風筝笑了:“你真傻,呆頭呆腦,一點都不如耶律公子,可是我偏偏就愛你愛到了骨子裏。我陳鳶算盡了一切,唯獨算漏了自己。”用冰涼的手描繪着公孫策的五官說道:“我是個小氣的人,如果我死了,我不許你再對哪個女子像對我這樣的好。”

說着就咳了一口血:“聽到沒有?”

公孫策看見血慌了說道:“小貍,你快去廚房幫我把藥端來。”

小貍轉身立馬奔向廚房。

“公孫策,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你也不許忘記我聽到沒有。”小風筝再次說道,說話間又吐了幾口血。

公孫策心急了伸手捂住她的嘴帶着哭腔的說道:“你不要說話了,我都聽你的,我求求你不要再說話了。”

鮮血順着指縫溢出直到染紅了二人的衣衫。

“小貍!藥呢?”公孫策大喊着。

眼看着小風筝就要不行了,公孫策一雙眼睛滿目通紅:“藥馬上就來了,你別睡。”

小風筝滿臉的血笑着說:“其實能死在你懷裏也不錯。”

公孫策精神瀕臨崩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抱着小風筝低頭啜泣。

常言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懷裏的女子漸漸失去了氣息,搭在腰上的胳膊也滑落。

這一瞬間公孫策萬念俱灰,她走了這人世間還有什麽值得留戀?

“陳鳶,你醒醒!你不要我了嗎?”公孫策拼命的搖着小風筝。

小貍端着藥回來就看見公孫策跪在地上抱着小風筝,滿地的鮮血,上前查探。

小風筝死了!

小貍吓得手裏的藥摔在了地上,自己也坐在了地上。

公孫策緩緩擡起頭仿佛從地獄來的一般問道:“你為何不快點?”

顫顫巍巍的伸出手:“你看看,這都是她的血啊。”眼神迷離的看着滿手的鮮血。

小貍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一方面內疚一方面也是難過,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呆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明明不想哭的。

另一旁的公孫策魔怔了一樣仿佛小風筝還沒有死去,聲音輕柔的說道:“淘氣,讓你不要在外面睡覺,萬一受了風寒怎麽辦。”

拿起自己衣袖幹淨的部分,替小風筝擦着滿是血跡的小臉。

可是根本擦不幹淨。

公孫策站起來懷裏抱着小風筝說道:“你看看你現在就像一個小花貓,我帶你去洗幹淨,我知道你素來最愛美。”

此時包拯和展昭他們都趕來了。

包拯大喊道:“公孫策!你給我清醒一點,人死不能複生,為什麽不讓她好好安息呢?”

“不!她沒有死,你在胡說不要怪我翻臉。”公孫策冷冷的看着包拯。

展昭看不下去,走過去劈暈了公孫策:“先讓他冷靜冷靜。”

小貍坐在地上看見展昭來了就撲到他的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小風筝的死小貍總覺得是自己的錯,自己若是再快一點,會不會不一樣,可是她已經盡全力了啊。

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小貍早就把她當作是自己的姐姐,沒有利益的糾纏沒有數不清的彎彎繞繞,她從來沒有如此安心過,不用去揣測她是不是來殺自己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傷心。

展昭輕拍小貍的後背。

無止派了幾個和尚送公孫策回房間。

看着此地的一片狼藉:“阿彌陀佛,世事無常,節哀順變。”

又讓人下山去請幾個婆子來替小風筝收拾收拾。

小貍又哭了好一會才好不容易停下:“是我害死了她嗎?”

“不關你的事,小風筝的病情靠那碗藥也壓不住了,你不必自責。”

小貍站在樹下看着徐徐開放的雪蘭:“她若是再撐一會,這雪蘭就開了。”

小貍暗下決心若自己回到東瀛之後絕不再踏入中土半步,每次到這裏都會發生讓她痛徹心扉的事情,幾年前以為師公死了之後自己的內心就再也不會掀起波瀾,看來還是高估自己了。

展昭知道她一定是傷心極了要不然也不會在自己懷裏哭了那麽久。

“小貍,我就問你一句話。”

“什麽?”

“可不可以不要回東瀛了。”

小貍沉默了,她心裏知道展昭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公孫策如此他定不會和自己回東瀛,不過好在自己也沒有真的希望他和自己走。

眼睛紅通通的看着展昭看了許久還是一句話都沒說,笑了笑就離開了。

公孫策再次醒來已經天黑了,他發了瘋似的尋找小風筝。

寺裏的僧人都被吵醒了,無止領着他去了存放小風筝屍體的地方。

如今的他根本無法冷靜,顧不上腦袋脹痛一心只想着去見見小風筝。

直到看見安詳的躺在棺材裏的小風筝,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般,靠坐在棺材旁。

二人相處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播放。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公孫策自嘲道:“前些日子我還在笑包拯,一個大男人哭什麽哭,沒想到現在的我竟比他還要慘,你不會也是假死吓唬我吧?真是這樣的話你別鬧了,我認輸,你快回來吧。”

終于還是忍不住埋頭膝間,失聲痛哭。

無止站在門外感嘆:“情字果然傷人,阿彌陀佛。”

小貍決定今夜就行動,去和少将軍談談,不管他是否同意自己也要快些結束在中原逗留的日子。

有些事情已經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如不及時制止怕最後傷的還是自己。

青城和青煙也已經在此地待命了,若是少将軍同意三人會連夜和少将軍回東瀛。

若是不同意适當的可以使一些手段。

青城和青煙都是小貍撿回來的,二人雖然是一樣的長相,性格卻是大相徑庭。

青城是穩重靠譜,做事情只要交代百分百完成。

而青煙不一樣有時候會在關鍵時刻小小的錯那麽一下,雖然看起來無關緊要,但事實上就是這無關緊要的事情導致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不過好在只是偶爾,要不然早就被小貍打發走了。

包拯在公孫策的房裏找不到他就猜到了他肯定在小風筝哪裏,找了過去,果不其然。

公孫策生無可戀的坐在棺材旁邊見包拯走過來眼皮都沒有擡。

“你若是來勸我的就回去吧我想自己靜一靜。”聲音有氣無力。

包拯拿出酒壺說道:“不,我是來請你喝酒的。”

一屁股坐在公孫策旁邊說道:“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堅強一些,你看看我感受了兩次撕心裂肺的痛,如今不是好好的坐在這裏。”

公孫策接過酒說道:“你好歹知道她沒死,她只是不想見你。”

“小風筝不一樣,我親眼看着她在我懷裏死掉,明明上一秒還笑着吃桂花糕,下一秒就倒在我懷裏渾身是血。”公孫策眼神空洞的說着。

包拯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了,索性就坐在旁邊陪着他,怕他想不開。

兩個人就這樣坐着好一會公孫策又開口道:“你說我若早些告訴她我喜歡她,她是不是就不用去耶律文才哪裏,我們就能有更多的時間。”

包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都會過去的,這段時間你一定要撐住,時間會解決一切。”

“你知道嗎,我多希望她沒有死,多年之後,我們會在路上相遇,她還是那麽活潑好動,告訴我她這幾年過的很好。”

包拯皺眉:“你可不可以醒醒?你站起來看看小風筝的屍體,都已經涼了,怎麽會再遇到呢?”

“就準你遇到你的小蠻就不允許遇到我的小風筝嗎?”公孫策提高聲音吼道。

“我什麽時候說我還能遇到小蠻?你不要這樣無理取鬧了好嗎?”

其實這對于包拯和公孫策來說根本就是兩個概念,一個是從來沒有得到過,另外一個是得到之後又失去了,怎麽看也都是後者更悲傷一些,給予之後又奪走是多麽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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