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常有財被這聲音唬了一跳,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急忙回身的常有財就看到,自家媳婦正挎着籃子扶着常有金,而旁邊頭發都散了一半的有銀懷裏抱着一個大布包,裏面不知道放着什麽。
常有財張了張嘴,才驚覺嗓子裏發不出任何聲音。直到眼睛如X光一般将常有金上下掃了兩遍,露在外面的身體并未有可見的傷痕的時候,還未放下的心又提起了一個高度,勉強找回聲音的常有財,過了半晌才嗓子發緊的問道:“傷哪了?”
“沒啥大事兒,腳崴了。”常有金滿不在乎的回答到。
常有財這才覺得心落了下來。急忙跑過去,掀起常有金右邊的褲腿兒一看,才發現崴得有些嚴重。腳踝那已經隐隐有些青紫,常有財扶住有金的傷腿,“你動動腳我看看,傷沒傷到骨頭。”
常有財非常後悔上輩子沒聽他媽的話去學醫,不然現如今他就能通過醫生的方式确認有金傷到了什麽程度,而不是這種冒險的方式,讓有金自己去動。
常有金聽從他大哥的吩咐,前後左右的動着腳脖子,“我就覺得肉皮疼了,裏面什麽事兒都沒有。”
常有財想了半天,才從腦子裏翻出一個學名——軟組織挫傷。上輩子上體育課的時候,他就曾不老實的從操場邊看臺上的臺階處踩空滑了下來。當時腳就腫的跟個饅頭一樣,校醫院那個嚴肅的大叔就說他是軟組織挫傷。拿着冰塊給他冷敷了一會兒,如果不是他爸來的即使,差點就讓他在暮春時節凍成了感冒。
具體時間他給忘了,但是卻記得處理這種情況的時候應該是先冷敷再熱敷。因為當天下午被他爸接回家之後,他媽就用熱毛巾給他敷了半天,最後越來越嚴重去醫院後,被那當班大夫一頓批評教育,這才讓他記住這些。
眼下冰塊是找不到了,但是讓有金不要動倒是能辦到的。
常有財半蹲在有金前面,“上來,大哥背你回去。”
“嘻嘻,那多不好意思。”有金的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一邊佯裝客氣,一邊重重的趴在他大哥身上。“那快走吧,就家寶自己在家呢。”
常有財抽抽嘴角,本想虧他幾句,但一想這小子受傷了,這才閉嘴,等有銀走到前面後,跟着往回走。
“這是怎麽傷的?你們都沒事兒吧?”常有財略等了等,并排走在劉蘭花左邊的山路上,關切的開口問到。忽而又想到媳婦現在是個孕婦,有些埋怨的說:“昨天不是都說好了嗎?你怎地又出門了。這山路不好走,你要是摔了可如何是好?”
“能有什麽事兒?你一個大男人,怎麽如此婆媽?”劉蘭花輕輕斜了常有財一眼,“我一個成親三載的婦人,不比你懂得多?”
“嗯哼。”似乎是察覺自己這麽說話有些逾距,劉蘭花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生硬的轉移話題,“我們去路西面的一個山谷處,那倒是有不少野菜。”
“你們怎麽認識野菜?”常有財倒是不介意媳婦剛剛怼自己,他甚至有些高興。在他看了,正式因為這些日子兩人親近了,她才會這般随意的跟自己說話。這是個好現象,這不正說明倆人如同他設想的一般,漸入佳境,繼而邁向古代和諧搭夥的好室友的新時代嗎?
“你這個人,”劉蘭花張嘴就想數落常有財,但話到嘴邊卻轉了說法,“那山谷有不少兔子,還有野豬。我們找的都是它們吃的那種。”
常有財點了點頭,這倒也是。動物大多比人敏銳,想來他們都吃了,應該就是可食用的野菜了。
劉蘭花有些扭捏的繼續說道:“我這幾日也不知怎地,說話有些沖,還請夫君不要見怪。”
“那有什麽,都是一家人,當然怎麽舒服怎麽來。”常有財是不慎在意這些的,都說女子懷孕期間脾氣會有變化,這都是正常的。而且男人嘛,不就應該包容女人的嘛?上輩子他可是見識過他那在外人五人六的大哥回家跪在大嫂面前,一幅老佛爺身邊的李蓮英的狗腿樣子的。
劉蘭花聽了這話,這才轉過頭目視前方,用眼睛偷偷瞟了眼身邊的常有財,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常有財卻是越想越不對,托着有金大腿的右手驀地朝後,狠狠地打了一下有金的屁股。
“哎呦!”有金生氣的大叫,“你幹嘛打我!”從他開始上學堂跟着先生啓蒙之後,還沒有人再打過他屁股呢,羞惱的常有金不管不顧的一口咬上他哥的耳朵。
“臭小子你還敢咬我!”常有財又伸手使勁兒拍了兩下。
“嫂子你看他!”受制于人的常有金滿臉通紅,在常有財背上不老實的蹦跶着,跟劉蘭花告狀。
“有金莫惱,當心摔了!”劉蘭花是真的心疼小叔子,急忙一邊安撫常有金,一邊伸手拍了常有財兩下。看着常有財投過來的不可置信的目光,劉蘭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裝作不在意一般,轉頭向右看着。
常有財是真的震驚了,他們不是應該已經達成共識了嗎?以後他們才是這世上相伴到老的一對兒,怎麽就能為了個熊孩子就動起手來?
似乎覺得自己理虧,劉蘭花深呼吸了兩下,才鼓起勇氣轉過頭繼續看着常有財,“你先別動手,仔細說說是為了什麽。今天我跟有金一起出去的,他并沒有做什麽不對的事情。”
常有財回過神來,将弟弟往上托了托,才道:“我聽人說其實野豬并不會主動去攻擊人,除非他感覺到了威脅。”
走在前邊的常有銀聽到自家大哥的話,也不走了,站在那裏就控訴起來:“我說呢,我們挖了那麽半天,那東西都沒過來咬我們,怎地你過來他就發瘋一樣的追我們?”
“我沒有!我沒有打他們!”常有金急聲反駁,可看到盯着自己的三雙眼睛,尤其自家大哥那雙似乎寫滿了‘我已經看透你了的’雙眼,常有金才小聲辯解道:“我真的沒有打它們,我是想來着,可是大哥你不是不讓我沒腦子不考慮後果的沖嘛。”
似乎又怕常有財不信一般,再次強調道:“我真的沒打,我就想來着!還不讓人想想嗎?!”
“哼哼!”常有財收回視線,示意有銀繼續往前走。
當然讓人想啊!想想又不犯法。常有財其實還有後半句沒說,那就是野豬在以前受過獵人的傷的情況下,才會主動攻擊人。他是不覺得那野豬能聰明到分辨出誰對他有惡意的,最多就是有金過來的時候才讓那野豬想起了以前的不好的回憶。
他們幾個,應該是受了無妄之災了。
“那東西跑的可快,你們是怎麽逃開的?”
劉蘭花将手裏的籃子換到另一只胳膊上挎着,這才緩緩說道:“那大家夥雖然速度快,但卻不會拐彎,我們趁它撞了次樹之後,爬到山坡上的大石頭上。它爬不上來,自然拿我們沒有辦法了。”
“也是我不好,爬的慢。有金是為了托我才踩空崴到腳的。”劉蘭花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小叔子的眼睛裏裏滿的感激和溫情。今天往上爬的時候,她有些顧及肚子裏的孩子,越這樣越慢,眼看那野豬就要撞了過來,還是小叔子跳了下來,一把将自己擎了上去。只是等他自己往上爬的時候,卻踩滑了,人是上來了,卻崴了腳。
“嫂子說這些做什麽,你是我嫂子,這不是應該的嗎?......我們在那等了好久,也不見野豬走,最後還是繞路回來的。”常有金蔫蔫的趴在大哥的背上,有氣無力的說。
常有財是記得那片布滿大石頭的山坡的,想來有金他們發現的那個長滿野菜的山谷就在那附近。
“行了,今天這事兒也不怪有金,是那野豬吃飽了撐的。等過兩天,大哥去把它殺了,帶回來給你們吃肉。”
“真的?”
“真的嗎?大哥?”
小哥倆異口同聲的問,聲音裏的雀躍藏也藏不住。
“當然是真的!”常有財一邊說着,一邊沖旁邊懷疑自家的劉蘭花挑了挑眉毛。打獵這種事兒啊,他可能做不了,但是挖個陷阱應該是不難的。
如果沒有空間這個作弊神奇他肯定是不敢誇下這個海口的,但問題的關鍵是他有啊!真要有什麽危險,那野豬連找都找不到自己,或許能活活氣死它也未可知。
幾人回到山洞的時候,常家寶已經像只小貓一樣,蜷在洞口的大石頭上睡着了。小姑娘倒是會照顧自己,拿了晚上睡覺的大氅将自己包裹起來,枕着手臂睡的香甜。
常有財将有金放到車架子上做好,擡頭看了看已經微微偏西的太陽,将中午飯端了過來。
他們一家人一直遵循的是一天三頓飯,這倒是讓常有財沒什麽好重新适應的。
中午吃的骨頭湯泡饅頭。
常有財拿回來的那幾個饅頭表面已經微微風幹了,如今泡在湯裏倒是剛剛好。将中午留下來的包子遞給劉蘭花一個,另一個一分為二遞給倆弟弟,常有財開口說道:“你們也別問我哪來的,我也不可能跟你們說,吃就得了。”
聽了常有財的話,劉蘭花将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将手中的包子掰了一半遞給常有財。
常有財沒接,抱着茶碗轉過身去,“你快吃,我早上跟家寶吃了呢。”
見自己夫君這般作态,劉蘭花才不繼續推讓。包子有些涼了,裏面肥膩的肉塊卻仍舊香甜,直甜到劉蘭花心裏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感謝 聽風的雨 的小可愛的營養液的。身無長物,無以為報只能加更了。多謝呀!!
其他的,如果有錯字的話你們提出了下次更新時間再改吧。
主要是自己卡出來的文吧,怎麽看怎麽順心,除了劇情自己都在吐槽外,還真看不出什麽不好,哈哈哈哈。不要說我厚臉皮。
再者不然,我們定個時間,比如周日下午四點改錯字吧。這樣我會在簡介裏标注好的,以免浪費你們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