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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從那石壁上下到海邊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艱難。常有財甚至從幾個較為平整、坡度較為平緩的巨石上找到了滑滑梯的感覺,只是落地的一瞬間,尾椎骨有些遭罪。

揉了揉被颠疼的屁股,常有財擡頭往上看了看,因着逆着光,看得并不清晰。和疑似有金的一個小黑影招了招手打了個平安的招呼,這才将肩上背得兩個背簍放到一塊兒大石頭邊上,自己一個人往海邊走了走。

這并不是後世那種開發過的海灘,擡眼望去金黃色的沙灘和碧藍的海水各自為政,只偶爾有一條白色的項鏈,将這兩塊兒濃墨重彩銜接起來。

眼前得海岸多是礁石,就連腳底下,肉眼能看到的裸露在外的沙子也很少,被海水沖刷幹淨的灘塗中或尖銳或圓潤的石塊兒裸露在外,上面附着着随着浪花爬上岸邊的海草,偶有青紅色的小螃蟹,速度飛快的從上面逃走。

常有財忍不住翻着白眼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為什麽總是在他豪情萬丈的時候兜頭就要潑下來一盆冷水呢?

認命的蹲下身來将小塊兒石頭搬開,又從背簍裏拿出來剛剛折斷的一節樹枝,挖了起來。下面倒也不是不能挖出來沙子,只是那沙子都比較粗,其中也包含了打量的貝殼類碎片。

常有財直起身來抻了個懶腰,他目前也沒有篩子什麽的,這樣的粗沙子明顯是用不了的。

“有金,有金?”常有財扯着嗓子沖上面喊。他想往西面走走看看,記憶中那面好像是有一片沙灘的,也不知道那邊的沙子能不能用。

可不知道是因為海浪的聲音太大,還是這片海岸太寬闊的緣故,常有財在下面喊破了喉嚨,也不見自家弟弟回應。

認命的往山腳下走了走,找了兩塊挨的比較近而形成了一個三角地帶的巨石,常有財閃身進了空間。

今天應該正好是第二次交易成功的最後一天倒計時,他準備試試能不能再用幾枚銅錢換些水泥備着。理論上來講,如果只用水泥的話,那牆面和地面應該更加堅硬才對。

只是如果此時換了水泥的話,再換專業的瓦工和木工工具就要再等上三天了。現在常有財只能祈禱,自己手裏的這幾枚銅錢在現代位面的大千世界裏,受衆面廣一些,再廣一些!

那用以倒計時的沙漏還剩一些沙子沒有漏完,常有財只能繼續等待。從那裝着貝殼類的筐裏撿出來幾個海螺扔進背後的背簍裏,常有財這才出了空間。

這海邊的礁石上倒是附着了不少的海蛎子。可是那牡蛎殼似乎已經和礁石長在了一起,廢了常有財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有将其掰下來。倒是有的岩石根部上有些小不點兒的黑色的螺,常有財上輩子沒見過也沒吃過,也抓了兩把,決定回去用那幾只雞鴨試試。

之前他挂在腰間的四只雞鴨一個都沒吃,拿回去後劉蘭花就用背簍給養了起來,美其名曰是等着下蛋。其實常有財清楚,自家娘子只是不想‘人生得意須盡歡’、‘有花堪折直須折’,細水長流才是她原本的想法。

常有財打定了注意,如果回去自己娘子反對他用雞鴨來‘試毒’的話,那他就自己從空間裏偷渡一只出來!反正他的‘私人財産’可比這‘公共財産’多得多!不是他大言不慚,他空間裏目前還摞着六只雞籠,那裏面雞鴨的雕塑仍保持着進空間時候的樣貌!

下來的時候挺容易的,可這上去卻艱難不少。

常有財用力拽着那好幾股藤條編織在一起的繩梯,一步三滑的好不容易怕到一半,在沒有一點力氣了。趴在大石頭上的常有財,直感覺自己的兩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抖起來跟帕金森患者有一拼。

“有金!有金!”常有財扯着嗓子開始喊,也顧不上擔心是否會被心懷不軌的人聽到,“你再不答應大哥就要累死了!!”

一連喊了好幾聲,也沒見有金的回應。

常有財一邊暗罵這熊孩子,一邊心裏打突突,腦子裏不受控制的浮現出許多不好的畫面。

這傻小子雖然力氣大,傷處也都好了,可要是真碰上什麽毒蛇毒蟲的,沒什麽經驗的毛頭小子再被咬一口,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想到此處,常有財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了下來。常有財一邊罵自己怎麽就鬼迷心竅同意這傻弟弟跟着過來了,一邊用盡全身力氣的往上爬。

“大哥你喊我?”

常有財費了半天勁兒才爬上去了大約兩米的距離,此時正如一條鹹魚一般攀在繩梯上醞釀眼淚,就被下方的一句清脆童音給打斷了。

常有財順着聲音向下看去,之間自己那傻弟弟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山腰的洞口處跑了下來,站在一從綠油油的灌木裏,露出個頭,對他笑的一臉燦爛。

常有財抓起身下的一把沙土草根就朝常有金扔了過去!

“你個熊玩意兒,我不是讓你在上面等我嗎?!你跑那幹啥去了?!這回好!咱哥倆都撂這了,誰都特麽別想上去了!”

常有金有些莫名奇妙自己大哥的怒火,騷了騷頭發,将手裏折下來幾枝帶着紅色果實的樹枝舉過頭頂,“我看這下面有這個果子,就下了摘了兩個!大哥你弄完沙子了嗎?放好了你也過來吧?我剛剛吃了一個,酸甜兒!”

常有財氣的又抓了一把扔了過去,只是那沙土草葉并沒有什麽分量,沒到半路就落了下來。“弄完你妹!!這破地方有沙子嗎?!弄了我背得動嗎?!你一天天虎了吧唧的,你還嘗了一個,啥玩意你都都敢嘗?藥死你再!”

能把他氣到飙起上輩子的家鄉話,他這二弟弟也真的是個人才!

“你給我老實帶着那,等我爬上去了再拉你上來!”常有財轉頭,不再去看自家二弟那無辜的小臉,憋着一口氣使勁兒向上爬。

也不知是因為跟弟弟生氣憋着一口氣,還是因為見到自家弟弟沒發生什麽意外而安心的緣故,常有財這次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正想着再歇一氣兒,常有財就感覺自己正一點點的向上移動。跟峭壁貼合的前胸和肚皮,在長滿青綠色小草的沙地上,磨出一條痕跡。

用力擡起頭來,将脖子向後仰,終于在快到洞口下面一小段距離的緩坡處,看到自家弟弟那滿頭大汗的小臉兒。

“大哥你快起來自己上來啊!我不拉你了,我怕我的果子被蟲子吃了。”常有金見剩下的距離并不是那麽陡了,和自家大哥說了兩句,放開手裏的軟梯,往自己放果子的石頭旁走去。

常有財一臉懵逼的看着自己啊弟弟,好半天才才回過神兒來,從地上爬起來往那一次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處走去。

“你咋上來的?”常有財躲着有金遞果子上來的手,将這因為哥倆‘争執’而傷痕累累的果實拿到手了。仔細看了看,這好像是以前農村每家每戶都有的那種毛櫻桃。常有財将信将疑的放到嘴裏嘗了嘗,吃起來果然是記憶中的味道,這才放下心來。

“你個熊玩意兒,一眼照顧不到你你就要給我起幺蛾子!啥玩意兒都敢往嘴裏填,這要是有毒可怎麽整?藥死你了你讓你大哥怎麽辦?!”

一邊躲着落到自己頭上的巴掌,常有金一邊辯解:“我又不傻,我都看了,有鳥吃,樹底下還有蚼蟓吃呢!”

“你跟鳥能一樣嗎?那鳥是直腸子,有毒人早就排出來了,你呢?消化吸收完了你早就涼了你!”常有財氣的雙手叉腰,胸口如同一只鬥狠的公雞,劇烈的上下起伏,“還蚼蟓也吃,那玩意也有毒性,咬你一口不得疼半天吶?人家備不住以毒攻毒了,你用啥攻?”

說到恨處常有財扯過自家這個不省心的傻弟弟照着屁股又打了兩巴掌,“人都說命如蝼蟻,你拿自己跟螞蟻比嗎?它能吃你就敢吃?你傻大膽啊你?就你這傻東西有幾條命都不夠你霍霍的!”

“常有財你怎麽這樣!你都說了再也不打我屁股了!你說話不算話!我要告訴我嫂子去!”深覺再次被自家大哥‘侮辱’了的有金,氣的滿臉通紅的大聲叫嚷。

“你去啊!我就不行誰家嫂子能管他大哥教育自家兄弟!”常有財掐着腰,豎着眼睛瞪着自家兄弟,幼稚的不知道怎麽形容才好。

兄弟倆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眼睛瞪得溜圓,似乎誰先移開了眼睛誰就輸了一般。

常有財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的确是答應過再也不打有金的屁股了。可這有金在他心目中就是個小孩子,教育小孩子的方式除了戒尺打手板,就是打屁股最為合适了。前者比較正式,容易讓孩子長記性;後者肉厚,打不壞還能讓人解氣,一舉兩得。

可如果換位思考的話,像有金這麽大的孩子如果還被家長打屁股的話,不管是不是有人知道,都挺沒面子的。再者其實有金的判斷方法也不能說是有錯,如果是自己的話,大概也會以這兩方面作為判斷依據。

伸手從有金的腦門一撸到底,常有財不太自然的咳了兩聲,“說說吧,你是怎麽下去怎麽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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