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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都說神仙疼老實人,常有財想,他大概是人渣标簽貼的太緊,一時半會兒撕不下去了。

扛着一袋子鮮嫩野菜的常有財用盡全身力氣保證腳下不打滑,一步一搖的往山洞趕去。可明明都打好商量的老天爺卻在半路上變了臉,一時之間風雨大作,豆大的雨點跟不要錢似的和着風急急地往他的臉上身上打去,直打得他睜不開眼睛。顧得上身上披着的‘雨衣’,就顧不上手裏的野菜,顧得上手裏的野菜,就擦不了臉上的雨水。

常有財艱難地朝黑壓壓的天空比了個中指,剛張了張嘴,還沒等着說兩句不幹淨的痛快話,就被風夾雜着雨水灌了一嘴巴。常有財一個不查,吞了下去。事後找補的“呸、呸”了兩聲,在天邊傳來“轟隆隆”的警告聲中,悻悻地閉上了嘴。

自然科學老師小學的時候就教過我們,打雷下雨的時候不要站在樹下,容易被雷劈。可老師卻沒有教過,打雷下雨的時候呆在林子裏要怎麽辦。

聽着雷聲越來越近,常有財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哪怕好幾次都差點摔倒也不在乎了。

他自認不是什麽特殊體質,想來也不會真的倒黴到被雷給劈了,但啥都備不住啊!萬一老天爺不開眼,沒察覺這具身體換了芯子,就想收了這賤男呢?!

再有一個,就算這雷沒對準他,但是如果劈到一旁的花草樹木上了,估計也是要連累他的。不是說水導電嗎?這一導,估計也得夠他喝一壺的了。

将身上的雨衣脫了下來,捋成一條長繩,勉強将那一袋子的野菜綁在背上,常有財撒開腿就往山洞那跑。前胸褲腿兒鞋襪都濕了,這雨衣留下來也就是個累贅,還得分神顧着它,莫不如就此別做他用。

都說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縫,兩次折回原路的常有財哭喪着臉,不得不如來得時候一樣,仔仔細細的分辨着原先留下來的記號。

強勁的海風如同仙人的嘲諷,吹動樹木的枝葉嘩啦啦的作響,像是路人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掌聲。偶有炸在耳邊的驚雷,好似引導着發號的施令。

對一個沒有腦子沒有方向感的蠢貨來講,快有什麽用?找不準方向照樣虐得你哭爹喊娘。

老天爺像是專門與常有財作對一般,只待他走到山洞口,風也不刮了,雨也見小了,一聲接着一聲的雷也消失不見了。如果不是天邊的烏雲仍舊黑壓壓的連成片,醞釀着下一輪的進攻,常有財甚至覺得剛剛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淋成落湯雞的常有財仰面朝天,保持着職業假笑。我也不說話,我也不追究,咱們各自安好便是。

劉蘭花順着不甚嚴實的門縫看到自家夫君微微仰着頭看向天空,身上的衣服濕噠噠的貼在身上,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怎麽弄成了這樣?”大吃一驚的劉蘭花急忙用力将那樹枝編做的門挪到一邊,拿起剛剛烘幹疊好的巾帕就準備出去迎接。

“你站那別動!別出來!”常有財被劉蘭花的舉動吓了一跳,這剛下完雨,洞口的路肯定濕滑,她要是摔一跤那可不是鬧着玩的。“我弄好了就回去,你幫我涼碗水,我等會喝。”

将背上背着的野菜解了下來,送到山洞口放着,常有財探頭往裏一看,弟弟妹妹都不在,想來小兄妹三人肯定還連忙帶玩兒的在那折騰水泥板子。

稍稍放下心的常有財将頭頂束起來的頭發打開,用力擰了擰發絲裏殘留的水,撤了一塊布巾三兩下就包了起來。

“蘭花,你給我找身衣裳,我把身上的脫下來。”常有財一邊動作,一邊沖蹲在火邊兒給他弄水的劉蘭花說道。怪道大家都愛娶媳婦,這有事兒找媳婦的感覺着實不賴。

劉蘭花一擡頭,就見自己男人上身脫得精光,下身只着一條棗紅色的亵褲。只是那亵褲因為被雨水淋濕了的關系,此時正緊緊的貼在對方的身上,勾勒出從腰股到大腿處的線條。

劉蘭花羞的臉都快燒着了,急忙收回視線,掩飾般的咳嗽了兩聲,步伐極快的走到裝着衣物的大箱子前翻找起來。

當時走的太急了,再加上自己家這個不着調的鬧騰的,總共也沒給他帶多少東西。勉強從衣裳堆裏翻出一套亵衣亵褲,又拿了僅剩的一身外袍,這才轉身走了回來。也沒遞到自己夫君手上,反而輕輕放到一旁的床鋪上,“待我得空再給夫君做兩身出來,當時走的太急,怪我未思慮周全,竟沒有帶太多東西出來。”

常有財想起之前他翻找時候看到的,他記得有兩大箱子的衣物來着,怎麽就沒帶太多呢?看了看自家那臉皮兒薄的小娘子眼神不自然的左右亂瞟,面上紅霞一片,常有財瞬間秒懂。

其實并不是帶的衣物少,只是他的衣服少吧?心裏将最近出鏡頻率較高的原主拎出來又罵了一變,常有財這才覺得心裏舒坦了些。再做也好,倒是不用撿那渣男剩下的穿了。

拿着幹淨的衣服,常有財走到棺材後面換上。倒不是他矯情,實在是在人前露出下半截兒他也是害羞的。上輩子的人生經歷讓他可以毫無負擔的在人前裸露上身秀一下不甚明顯的胸大肌、肱二頭肌;可除了愛情動作片,他還真沒在其他地方見過随意露出下半截兒的人呢。可即使愛情動作片,也是要在沒人的夜晚一個人帶着耳機趴被窩裏慢慢觀摩的不是嗎?不然多羞恥!

換上一身幹淨衣裳的常有財,又是一個俊俏的好兒郎!常有財只恨此時手裏沒有一把折扇,讓他能在唯一的觀衆面前耍一耍帥。

劉蘭花一見自家夫君換好衣服出來,急忙從陶罐子裏舀了一碗水出來,遞到常有財面前。“快趁熱喝,驅一驅寒氣。這天雖然暖和起來了,但風寒還是不得不防的。”

常有財接過溫熱的水正準備一飲而盡,可那水剛入口,就吐了出來。“這裏放了什麽,怎地這般苦?!”

劉蘭花有些不贊同的看了常有財一眼,拿出随身的帕子将自家夫君嘴角和衣襟上粘的水漬擦幹淨。這才緩緩解釋道:“我看你那菜裏面有苦菜,便用那菜根煮了水。以前聽外間灑掃的張嬷嬷說過,他們以前就是用這法子治咳嗽風寒的,聽說效果極好。”

常有財苦大仇深的盯着碗裏的水看了又看,心下一橫,端起來一飲而盡。

按照這種勢頭來看,自己這家庭醫藥箱怕是短時間內派不上用場了。

吃了兩口媳婦給留出來的飯菜,常有財急忙往平臺處走去。這趟外出耽擱了些時間,怕是今天能做的水泥板子要少一些了。

離那邊還有些距離,就聽到自家三個弟妹的嬉鬧聲。

“都不給我好好幹活,鬧起來了哈?等着大哥過去挨着個抓過來打屁股!”常有財故意大聲沖前方喊着。果不其然,他話音剛落,嬉鬧聲就立馬停了。

常有財對自己的大哥威嚴感到滿意,并沾沾自喜。

只是他到底低估了自家這三個熊孩子的搗蛋能力。

眼睛還未适應前方突然起來的光線,常有財就被人飛撲着趴到了地上。好在地上堆着沙子,倒是沒有摔疼他。可那細沙好死不死的被他吃進了嘴裏!顧不上壓在自己身上“嘎嘎”笑着的三只小東西,常有財努力擡頭伸長脖子‘呸呸’往外吐着,直到感覺嘴裏的東西都吐幹淨了這才作罷。

“好啊,猴崽子們,老虎不在家,你們要上天了是不是?!”常有財小心的掙紮着,不敢太用力,怕将弟妹甩下去傷到。

好不容易翻過身來,常有財拎過沒來得及跑遠的常家寶,就掬到懷裏撓起癢來。直到小丫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求饒說笑得肚子疼這才作罷。

起身上前,伸出手指摸了摸平鋪在地上的水泥板子,板着臉沖兩個弟弟說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偷懶了?怎地一上午了還沒幹?”理論上來講,一兩個小時就夠了,怎麽到現在還沒幹呢?難道是陰天水泥不好用了?

“嘻嘻嘻,我就說大哥肯定沒看到。”有金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家弟弟的腰,對自家大哥的冷臉渾不在意。

“大哥,你看看那!”有銀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伸出手指向洞口處堆着的一堆枝葉。

扯着脖子看了半天,沒有分辨出那是什麽,常有財只好認命的起身往那走。等走到跟前,常有財将上面蓋着的職業挪開一看,那底下整齊的立着四塊兒水泥板子。每塊兒板子的厚度都差不多,長短也都一致,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發現越靠外邊的板子表面越是平整均勻。

板子已經凝結的差不多了,表面已經是幹水泥地面特有的灰白色。想來再放上一宿,就能徹底凝固了。常有財想了想,從外面折了兩枝帶水的樹枝,撣到上面。這個也是他之前發現的,澆上點水,水泥似乎凝結的更加堅固一些。

“這都是你們整的?誰讓你們瞎整的?”常有財虎着臉,高聲沖站在身後叽叽咕咕的弟妹說道。見弟妹臉上的笑因着自己的話而漸漸隐去不見,僵直的立在原地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常有財話鋒一轉:“你們弄得這麽好,置你們大哥于何地?顯得你大哥多無能?!”

常家寶生氣的沖過來,伸手想要打常有財,但奈何身高太矮,只打到他的大腿處。常有財笑呵呵的将小丫頭抱起來夾在腋下,伸手揉亂小姑娘的丫髻。

兄妹倆的動作如同一個開關一般,雙胞胎大喝一聲,撲了過來。

“你們給我下去,我是你們大哥!都給我放尊重點?!”

“我是你們大哥!大哥打你們了!”

“都給我下去!我真打你們了!”

“別弄我衣服,這是我最後一身幹淨衣裳了!”

“我要告訴你們嫂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描寫的這個建房子的,可能是讓你們沒辦法想象過程。

但是我卻是這麽試驗過了。我這幾天也不是真的瞎玩,我用軟陶和樂高的小方塊充當磚和水泥,還用一次性筷子做了房梁,真的搭出來了個小屋子。雖然奇醜無比,但是是可以接受的。

我把,這章明明是要進入下一步的劇情了的...但奈何文筆不夠,跟不上節奏,再讓主角們樂兩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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