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古劍奇譚
一方面陵越剛知道方蘭生确實就是自己弟弟，另一方面，陵清和歐陽少恭的事讓他這幾天都有幾分神思不屬。
因此屠蘇被陵清推出來，試探着提議讓他多留幾日時，他沉默了一會就答應了。
陵清和歐陽少恭相處起來其實沒比原來沒說開時親近多少，但看在他眼裏就是連兩人一個對視都猶如心上刺。屠蘇還在養傷，每天除了被陵清削減了的練功時間能下床之外，其他時候都被衆人按在床上休養。
只是現在逢上午方蘭生練功，陵清也被陵越拎到旁邊待着：“大師兄……”陵越面無表情，陵清嘆氣，“大師兄，至少讓我把醫書從醫廬拿回來看吧？蘭生的根骨也就只有拿了方家的錢哄他開心的那些江湖術士會騙他說好，我看你教他練都覺得累，還不如研究醫書呢。”
他對那天的事避而不談，陵越也就并不開口問，只是默默将陵清放到身邊看住，仿佛又回到了天墉城的時候。
一天下來，歐陽少恭和陵清說的話不超過十句。他耐着性子等了三四天，見陵越似乎已經接受了他和陵清在一起的事了，就在晚上一起用飯時提出明日啓程去南疆。
餐桌上一片沉寂。陵越捏緊了手裏的筷子，晴雪夾了幾筷子菜也終于後知後覺的覺察到氣氛不對了，和如沁茫然的互相對了個眼色，蘭生從坐下來就一直一邊發呆一邊拿筷子搗着碗裏的飯。
于是屠蘇伸出食指戳了戳陵清的手肘：“師兄，大師兄臉色好難看啊……你惹他生氣了？”
陵清捏捏他的手：“怎麽不說是你惹大師兄生氣了？和李潘安打一場就把自己傷成那個樣子，吃你的飯。”
“……哦。”好像有哪裏不對……不過師兄的話還是要聽的，這樣想着，百裏屠蘇低頭專心吃飯。
陵清夾了菜放到陵越碗裏：“大師兄，先吃飯。晚上我們再細說這件事好不好？”
三個人在陵清房裏坐着，都不開口說話。陵清連手中的杯子都不想轉了：“……我看見掌教真人給大師兄你寄信了。大概是催你回去了吧？你在琴川再待下去，芙蕖該忍不住下山來尋你了。”
陵越抿唇。
歐陽少恭要開口幫着他勸，陵清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幅度很小的搖了搖頭。
“……陵清，你的劍呢？”陵越把自己的佩劍橫放到桌上，陵清不明所以的把劍遞過去，陵越伸手梳理了一下陵清的劍穗，動作仔細眉眼間的鋒利都瞬間軟化下來，然後把那把劍和自己的并列擺放着，手心攤開，“我辟谷的時候，問過你要不要修成劍仙。”
陵清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長白皙，指節分明，但是手掌有一道長長的疤痕——那是他動用禁術被師尊罰面壁一年那次，陵越自己劃傷的，說是再也不會有下一次讓陵清在他面前受傷了。
“陵清，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麽同我說的麽？”那時候真好，在陵清心裏最重要的是師尊，其二是屠蘇，他至少也是第三位。哪裏像現在……
陵越眼簾半垂，手握拳收緊：“你當時說，我做什麽你都奉陪。陵清，我們回天墉城吧，修成劍仙，像師尊一樣。”然後在歐陽少恭這一世壽終以後，他就能和陵清永遠在一起。
歐陽少恭反手握緊了陵清的手：“大師兄！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和陵清在一起，哪怕我是個女人，也會阻礙陵清修成劍仙……”
“我沒問你！陵清！”陵越捶了一下桌子，發出沉悶的響聲，“你開口說，跟不跟我回去？”
“救命啊！救命啊！”蘭生和一個女孩子的呼救聲從隔壁屠蘇的房間突兀的傳過來，陵越深深看了不肯答話的陵清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陵清拉着歐陽少恭緊随其後。
推開屠蘇房門就見蘭生和一個面生的小姑娘跌坐在地上，屠蘇看起來很不對勁，懸在屠蘇面前發光的東西有點眼熟：“玉橫碎片？玉橫碎片不是在少恭你那裏嗎？”
歐陽少恭沉着臉掃了蘭生一眼點頭，施法把玉橫牽引回手上，陵清上前扶住屠蘇：“屠蘇，你覺得怎麽樣？”面色慘白的少年剛準備開口，他又補充道，“不許說沒事。你看起來就不像沒事的樣子。”
被他這話一噎，百裏屠蘇撇嘴：“……有點乏力。”今天大師兄和師兄怎麽都心情不好？
“大師兄，去南疆的事……和別的事，都先不提了，我今晚和屠蘇一起睡。”他扶着屠蘇躺下，摸了摸少年的額頭，“我去端水來給你擦擦，身上帶着汗睡起來不舒服。”
陵越和歐陽少恭對看一眼，帶着蘭生和怯生生幾乎将身子全都縮在蘭生身後的小姑娘出去了。
一直到中秋節，陵清都沒再和陵越提出要起行，歐陽少恭只是和他約定好中秋節一起放河燈，并不計較陵越将他們兩人隔開的事了。
中秋節前幾天，晴雪難得沒有纏着屠蘇，一直和如沁姐在一起，不知道兩個人在商量什麽。不過從蘭生所說，他二姐要他中秋一定要陪自己出門玩，方家下人這兩日的八卦忽然變成了孫家小姐要在望江樓抛繡球相親，陵清基本上也就猜出來如沁的打算了。
“少恭少恭！明天就十五了，明天酉時，你到咱們小時候放河燈的那個亭子裏等我啊！不見不散！”蘭生抱着一堆東西從兩人面前跑過，頭也不回的丢下這麽一個約定。
“哎！小蘭！”歐陽少恭無奈的搖搖頭，“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正好我們也要去放河燈，姑且等着他？”
陵清扶額：“我真是不想相信他是我大師兄的弟弟，我大師兄那麽穩重，你再看看他……還是如沁姐太寵着他了。”
“好好好，你大師兄什麽都好。”歐陽少恭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說來昨天是不是芙蕖傳信來催大師兄回去了？明天十五，屠蘇的煞氣……”
“你說到底是因為用玉橫直接吸取屠蘇的煞氣行不通，還是因為蘭生他們用的是玉橫碎片所以沒有用？”他把歐陽少恭拉到自己懷裏抱着，“明天我要先和師兄逛街，如果晚上屠蘇的煞氣确實得到抑制，那麽大師兄就要回去了。我還從來沒有和師兄一起在人間過中秋節，以後……也未必有機會。孫家小姐戌時就該抛繡球了，蘭生一定會被如沁姐帶去望江樓的，我到時去河邊找你。”
“放河燈的人那麽多，你就篤定找得到我？”
“我有法術。”
“不許用，順着河燈來找我，看我放的河燈能不能到你手上。”
陵清挑眉：“那要看你在河燈上寫什麽了。”
申時，屠蘇就被晴雪帶走了，陵清拉着陵越本來是要跟那兩個人反方向去玩的，和那只叫做襄鈴的小狐妖錯身而過的時候陵越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毅然追着襄鈴要捉妖。
陵清抱臂站在原地看着陵越反身去追襄鈴，站到看不見自家大師兄的背影了，索性就提前往河邊去。
現在放河燈的人不多，他甚至能一一看過來。大多都是女兒家求姻緣的，和少恭的字差別很大，他把一瓣花瓣隐約寫着“少恭”的荷花燈施法引到身前：啧，巽芳、少恭。
【他還是對他的亡妻念念不忘，原來只是祭日放河燈祭奠，現在是因為心中有愧，反而只要放河燈就想起來她了麽？】
【機智如本系統，這都沒有超出我的劇本咩哈哈哈！這不正好給了宿主你一個正大光明渣掉歐陽少恭的機會麽？友情提醒，陵越來找你了。】
陵清側身對陵越微笑：“怎麽樣？捉到那只小狐妖了？”
搖搖頭，陵越盯着他背起來的左手：“拿的什麽？”
“一盞不小心飄過來的河燈，我替許願的那個人再放回去。”他聳肩，蹲下來把蓮花燈放進河裏，“走吧，大師兄。”
“巽芳？少恭的妻子？”陵越拿劍擋住那盞燈不讓它飄遠，“……你就是喜歡上了這樣的人？”
陵清并沒有起身，就這樣仰望他，背後是漸漸增多的河燈：“師兄，人死了呢，就會是最好的。我沒辦法和死人比的。”
陵越脫口而出：“你在我心裏是最好的。”他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後，雖然忍不住紅了臉，但仍舊十分堅持的重複道：“你就是最好的。”
“我是你師弟，你當然偏心我。”陵清起身甩了甩手，“啧，河水很涼。師兄，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就在千燈萬盞暈開的昏黃和周遭熙熙攘攘的人聲中，陵越拉過他的左手懸空，自己很認真的把右手貼上去，然後微一交錯，十指相扣：“陵清，我喜歡你。”
【支線任務：陵越的告白。完成。】
作者有話要說：
默默爬上來看了眼，親們炸了四個地雷0.0
突然覺得我這個周要被你們刷成日更了=。=
對不起我又拖劇情了QAQ我本來準備這章就走向大結局的=皿=
結果我連巽芳都沒拖出來=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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