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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節

得到一筆足夠家庭還房貸并且裝修的費用以供自己的孩子未來有更好的生活環境。平凡家庭沒有富人那些講究,不在乎孩子是吃母乳還是吃奶粉的,能在周家當值可謂是相當幸運了。

“周先生。”小陳小聲回應了一聲,看見時酒,頓了頓,才猶豫道:“時…時少爺。”

“嗯。”周懷旭将時酒推到她身前,離孩子只一步的距離,“阿靖睡了嗎?”

“還沒。”女人搖搖頭,看着懷裏撲簌着大眼睛瞅周懷旭的樣子,道:“剛剛喂完奶,得過十分鐘才能睡。”

“嗯。”周懷旭看了兒子一眼,見兒子瞪着眼睛精神得不得了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來。他将孩子接到懷裏,動作之間有初為人父标準的生硬,只不過周靖很親近他身上的兩種信息素,所以一開始也沒因為爹地的笨拙而大哭大鬧。

不過在爹地懷裏,大概因為離時酒又近了些,周懷旭抱了他還沒一會,一向乖巧的周小靖頭一回在周懷旭的懷裏撲騰起來,偏着頭使勁往時酒那邊望,幾乎就要從爹地懷裏掉下去。

“小少爺很喜歡夫人呢。”小陳笑道,“夫人想抱抱孩子嗎?”

“啊……”突然被問到,時酒噎了喉嚨。大抵是有些近鄉情怯的情愫,他沒有立即表現出自己的願望來。那樣白嫩嫩的一小團實在太珍貴了,光看着的時候他就連大氣都不敢出,遑論要将孩子抱在懷裏。沒人教過他怎麽處理現在的狀況,他想,萬一失了輕重傷到那個小寶貝,怎麽辦呢?

猶豫的空當,遲遲得不到滿足又使不上力氣的阿靖已經撇嘴欲哭,小陳一看不得了,趕緊将孩子抱到自己懷裏哄了哄,緩緩蹲下身,将襁褓裏軟嫩圓乎的小臉給時酒看,阿靖似有感應,也不懼眼前人面生,動了動嘴吐出一個奶泡來。

“抱孩子不難的,”小陳看着時酒溫和地說道,“你看我,手托着孩子的脊椎,特別是頸椎,小孩子骨頭軟,一定要抱穩了。脊椎抱穩了就穩了。”

女人一邊說,一邊緩慢地将懷裏的小家夥轉移到時酒懷裏,看着新爹爹緊張得微微有些顫抖的樣子,情不自禁笑了幾聲,短促而清悅的幾聲,有年輕女人特有的高揚,卻又是無比溫和的,就像方才她比劃着手告訴他怎樣抱孩子一樣,積蘊着母愛的柔光。

阿靖看見幾個大人和樂融融的樣子,嚴肅着臉滴溜眼睛,黑眼仁來來回回徘徊幾次,似懂非懂的樣子。

“孩子太小了還不會笑,”小陳如此說道,勾着手指又去蹭小家夥臉頰,“剛剛鬧着要爹爹,現在要到了,嗯?高興不高興呀?”

阿靖眨眨眼,還是懵懵懂懂的樣子,看不明白小陳在說什麽,他也就不看了,自顧自偏了偏頭,專注地盯着抱着他的時酒。再任旁人怎麽逗弄都不理了,只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神情嚴峻而深沉。

周懷旭看見自家兒子像個鎖定爹爹的小雷達,時酒的頭偏向哪裏,小家夥的腦袋也就往哪轉,頓時好氣又好笑——連日來精細陪看着阿靖的奶媽沒如此特別的待遇,他作為三天兩頭見一次的爹地也不過如此,一到了時酒懷裏,就服服帖帖乖巧得不得了,真不知到其他人和他反饋的“特別愛哭不離人”是不是他自己記錯了。

“懷旭,”時酒仰頭喚了一聲,身體卻僵直地坐在輪椅上,一動不敢動,好像在舉行什麽神聖的儀式,“周靖……是嗎?周靖。”

“嗯。”周懷旭點頭,示意小陳離開,才緩緩俯身吻了吻愛人的眉心,“周靖。佑你一世平安。”

有句廣為傳唱而落入俗套的話——“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風十裏,不如你。”。

大抵不過如此。

初春的風順着低緯暖熱的洋流一路進入北城,吹綠了城市也吹綠了生活。如洗碧空上飄展着雲煙,飛機滑過天際,扯開一條漸遠漸長的棉花線,而晴日普照着的土地花草初露芬芳,招展着曼妙的腰身,張揚着明麗的色彩,那樣鮮活。醫院草坪似畫卷鋪展,推着嬰兒床的夫妻或家庭依偎逗笑,一切都是春天的模樣。

他的生活,只是天下萬家燈火中燃亮的一盞,平凡如滄海一粟。他夢中徘徊留戀不願舍棄的安穩,不過如此,不如如此。

“媽媽下葬的時候,我就想,如果我的父親不是父親,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時酒說着,眼角微微泛紅,看着懷裏睡眼惺忪的小娃娃,揚起的嘴角漸漸低垂。

周懷旭不動聲色,揉了揉他的眉峰,伸手将孩子抱到自己懷裏。

“其實有偏見的alpha很多,平民裏也有不少,可因為自身能力的限制,他們對待家庭不會像我父親那樣極端。”時酒勉強笑笑,看着孩子在周懷旭懷裏沉入夢鄉,“也許資本圈子裏,人的惡念都是放大鏡下的缺口,等缺口變成鴻溝,人心就叵測起來。”

他頓了頓,鼓起勇氣繼續道:“我們結婚的時候,我不知道我到底要不要走,等我要離開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舍不得——時酒是個很差勁的人,他一直以為他明白自己想要什麽,到最後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如果不是阿靖,我不敢呆在你身邊。”

也不敢,奢望平靜的生活。哪怕是逃,天高地遠,一生波折颠沛,無枝可依,也不敢停留在你身邊,不舍得兩相折磨。

“你如果一開始坦率一點,你就不用走,阿靖……”周懷旭抿唇,目光清冷平淡,顯然不打算掩蓋時酒曾經的錯處,“也不會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懷旭……”

“你做錯了,我不會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周懷旭看住他,陡然鋒利起來的神情唬得時酒禁聲,“回避錯誤是懦弱的行為。所以,有關你做過的所有,我都會面對。基于清楚真實的過往,我選擇是否要原諒你。”

男人三言兩語制定了游戲規則,處事利落仿若遁入無人之境,因為無論是生意場或是情愛場,他都是唯一主宰。

某種程度上講,周懷旭和時酒哥哥作風有些相像,或許是身份類似的緣故,他們都有時酒不具有的果決,是非黑白分斷幹脆,即使有失誤,也是意氣風發,運籌帷幄,不懼從頭再來。

時酒知道,周懷旭是準備和他攤牌了。

而周懷旭的原諒,就是他心之所向。

“我……”時酒開口,頓覺喉嚨幹澀,依稀有小時候被老師訓斥的錯覺,陳述錯處然後總結教訓,一板一眼得要命,“我确實不應該走,沒有好好和你溝通,不夠信任你,是我的錯。我只是……只是怕你不喜歡……我不敢告訴你,如果你發現自己的omega對親生父親都……我以為……你不會喜歡的。”忤逆至此,沒有哪個alpha會喜歡的——他當初深信不疑,畢竟他父親,他哥哥的丈夫,都不例外。

周懷旭倒是聽得一愣,看見他低眉順眼的樣子,立即明白自己被曲解了,一本正經的表情也被他鬧得繃不住,好氣又好笑道:“我都知道的,誰同你說這個。”

見時酒窘得漲紅了臉,他又道:“以前的事情我都很清楚,酒酒。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之間到底存在什麽問題?有沒有想過,我因為什麽才原諒你?”

時酒咬住唇,卻不再用回避的姿态,反倒仰面望着他,眼睛清澈而晶亮。

“你剛剛說,不和我溝通是不敢,是不夠信任我,酒酒。”他漸漸柔和下音色,做了先退讓的一方,“為人處事,不應輕信,也不應不信,你年幼時期不愉快的家庭教會你前者,卻沒有教會你後者。你單單從一個人群性征剖析我解讀我,卻從不曾抛開成見來認識我,我對你來說,只是omega的alpha,而非愛人。我付出的點滴,你都視若無物,我也會很傷心的。”

“其二,”周懷旭将小阿靖輕輕放入柔軟蓬松的嬰兒床上,不再看時酒,教訓的話卻不停,“你因為一個時家,牽連了我,牽連了周家,牽連了個未成熟的生命甚至牽連到你自己,得不償失。因為別人的過錯而懲罰自己,是相當幼稚的行為。除了我和你哥哥會心疼難過,你得不到任何好處。”

話鋒一轉,周懷旭的敲打又落到近日的問題上來,“其三,矯枉過正。酒酒,就算你還沒完全恢複過了,我也不希望看見你成為一個安于現狀的omega,你的嬌氣任性從來不是你的過錯,刻意忍耐,作出柔順的樣子并不讨喜,你不需要因為一種錯誤而進入一個極端,也不要害怕我會因為已經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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