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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傲嬌的楚離

蘇慕錦一覺醒來還有些迷糊。

她是被門外柳嬷嬷的敲門聲叫醒的。

大紅色的蠟燭早就沒了光芒,紅色的窗幔裏還是一片的暗色。

柳嬷嬷還在門外敲門,聲音很小,“姑娘,您起了麽?”

現如今姑娘嫁了人了,她們也不能跟以前那樣端着水盆就進去了,萬一撞到了什麽不該看的,那只會落人話柄罷了。柳嬷嬷今天大半夜裏就醒了,她年紀大了,睡眠時間少,昨兒個姑娘大婚的時候屋裏的丫頭們都睡的晚起得早,這會兒一個個還都沒有醒來,天才蒙蒙亮,她生怕耽擱了姑娘今兒個敬茶,趕緊就來喚姑娘。

楚離也被吵醒了,他剛睜開眼睛的時候眸子有些冷,瞧見裏側睡着的蘇慕錦時,眸子頓時軟化下來。

他指指門,“柳嬷嬷怎麽起得這樣早?”

蘇慕錦便從床上起身下床便跟楚離說話,大紅色的紗帳掀開,屋裏還是相當的昏暗,蘇慕錦從衣櫃中拿出一件緋紅色的端莊長裙,沒有過多的花樣和繡功,料子卻很好,她低聲和楚離道,“嬷嬷是擔心我睡晚了,耽擱了今兒個的敬茶呢。”給楚離解釋過之後又揚聲道,“柳嬷嬷,我已經起了,您——”

“等等!”楚離起了身,“先別讓柳嬷嬷進來!”

蘇慕錦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裏。

她不經意間瞧見楚離那一張驚心動魄的臉,原諒她用這個詞來形容他的臉,因為她一瞧見心髒便怦怦直跳,實在面對不了。她猛的想起他這會兒還沒有戴面具,連忙對外面高喊道,“嬷嬷,您先別進來!”

柳嬷嬷含笑應了一聲,真的就沒有推門進屋。

蘇慕錦邊穿衣裳邊看向楚離,壓低了聲音,“你趕緊把面具給帶上啊!”

楚離呵呵一笑,拿過床邊的面具就戴在了臉上。

蘇慕錦輕輕松了一口氣。

“等會兒!”

楚離瞧見她要掌嘴,連忙再次叫住了她,他從枕頭下拿出一把雕花的匕首,拔開手柄,寒光熠熠。

蘇慕錦心中一驚,楚離竟然睡覺的時候都帶着匕首?

這是在防着誰呢?

“你別誤會!”楚離瞧見蘇慕錦的臉色就知道她腦子在亂七八糟的想東西,他唇角一彎,“我平時睡覺的時候從來不帶匕首的,昨兒個情況特殊!”

蘇慕錦臉一黑,這是防她呢?難不成怕他睡着了,她會刺殺他?!

“我可不是為了防你!”楚離動作娴熟的拔出匕首,掀開蘇慕錦方才躺着的被窩,被窩裏墊着一層白色的綢布,純白色的顏色十分紮眼,楚離手腕一動,鋒利的刀鋒便劃破了他的手指,匕首太過鋒利,血一下子就流的滿手都是。楚離把手指上的血往綢布上輕輕一抹,然後便合上了匕首。一擡眼瞧見蘇慕錦羞紅的臉頰,就知道她已經反應過來了,楚離掀起被子輕笑道,“等會兒應該會有府上的嬷嬷來驗收,這樣就沒事了!”

其實就算他不和蘇慕錦圓房也沒有關系,只是他既然不想讓蘇慕錦在府上受氣,那就只能給她造勢了,府上也不是沒有眼睛厲害的嬷嬷,有些也能從女子走路上看出女子有沒有被破身,只是這一張綢布是他的态度。今天他這一張綢布給呈了上去,改天就是有嬷嬷瞧見了蘇慕錦,也不敢聲張。

因為這是他的意思。

蘇慕錦已經穿好了衣裳,她扶着楚離下了床,木質的輪椅十分厚重,她幾乎推不動,楚離翻身一躍便輕輕巧巧的落在了輪椅上,瞧着蘇慕錦開了櫃子,他瞧見櫃子中那一抹純白,眸子微微一亮,推着輪椅就上了前。

“那件是男子的衣裳?是給我做的?”他眼睛微微一亮。

“嗯!”蘇慕錦點頭,順帶瞪了楚離一眼,“你先前不是讓我給你做一些衣裳鞋子和襪子麽。都做好了,我瞧你平日中都是穿白色,極少上身其他顏色的衣裳,所以就給你做了兩套,時間太匆忙,沒能按照你的要求春夏秋冬各做兩套,不過我計算着日子給你做的,都是當下季節能穿的衣裳。”瞧着楚離熠熠生輝的眸子,蘇慕錦趕緊打斷他,“今兒個不能穿這個,于禮不和!”

誰會新婚之後就穿着白色亂晃蕩的,而且還是去敬茶。楚王爺瞧見了指不定以為楚離是故意給他找堵呢!

“不行,我就要穿那件!拿來給我試試!”

楚離十分高興,他先前的确曾經說過這樣的話,還不是因為以前瞧着蘇慕錦給楚家的那個養女給做了一身大紅色的嫁衣,知道她手藝好,所以才這麽一說,他原本也就是說說而已。因為蘇慕錦不是那個別人說什麽,她便會做的女子。

可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把他的一番玩笑話給放在了心上。

楚離只覺得心裏暖融融的。

他指着衣櫃裏的那一抹白色,有些倔強的開口,“我今天只穿那一件,要不然我就不去敬茶了!”

蘇慕錦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她還真是沒有想到楚離竟然會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不過以昨天晚上楚離對楚王爺話語中的憎恨,恐怕就算不去給楚王爺敬茶,他還真的能幹的出來。她是新媳婦,楚離不去,她一個人去豈不是太過尴尬?而且今兒個估計楚王府裏有頭有臉的管事們全都盯着新房裏的動靜呢,楚離真的不去敬茶,旁人不會挑自家世子的理兒,因為知道楚離就是個纨绔的,随心所欲慣了。

可是她的臉面就不太好看了。

她這樣一想,楚王爺恐怕只要楚離能去了就好了,穿什麽應當不會太過在意的。

因此,她只是微微猶豫便把衣櫃中那一身白色的衣裳給拿出來了。

純白色的綢緞,透着淡淡的光華。

以精致的繡功繡上了一片青竹,翠綠的主子每一個骨節,每一個分叉都十分逼真,為了能繡出這一副青竹圖案,她可花了不少的功夫,就單單綠色的錦線便用了八種。

純白色配着翠綠色看上去十分的清淡疏朗,高貴中透着淡淡的清冷。

還用黑色的錦線繡上了一句詩,因為他先前瞧着白色和翠綠色稍稍有些單調,便用黑色的錦線繡上了一句:竹本無心,奈何節外生枝!

這一句話為青竹添了兩分意境,卻也多了蕭瑟。

所以蘇慕錦才覺得不太合适在今天這種場合裏穿着。

之所以想到要繡青竹,是因為她無意中曾經嗅到過楚離身上有淡淡的青竹的味道,想着興許他會喜歡,所以就繡上了。這衣裳倒不像是衣裳了,反而有些像是白色宣紙上的一幅畫卷,看上去美極了。

楚離的眸子落在那幾個黑色的大字上,心中有些驚嘆,那字跡挺拔,每一個字都遒勁有力,揮灑自如,一看便知道寫字之人的書法乃一流。他頭一個就想着是太傅給寫的,可是當即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他曾經見過蘇青雲的書法,自己蒼勁有力,墨汁濃郁,跟眼前的字顯然不是一個人寫出來的。

他驚詫的瞧着蘇慕錦,心道,你到底還有多少才能等着我發掘呢。

他心中這樣想,面色卻不露半分。從楚慕錦的手中接過錦袍自己穿在身上,他靠着輪椅穿衣裳實在不太方便,只能先穿在身上然後再旋身而起,把衣裳給弄平了,系上腰帶,他面色帶笑的湊到西洋鏡旁邊去照照,愛不釋手的撫摸着胸前和下擺的栩栩青竹,只覺得這是他這輩子穿過的最好看的衣裳。

“錦兒,我以後的衣裳都給我做了,好不好?”

“看情況。”蘇慕錦才不傻,不會直接了當的應下來,她在蘇府連自己的衣裳都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做,哪裏有時間來給楚離做衣裳,剛剛到了楚王府,她還什麽事情都一知半解的,光是要了解楚王府恐怕就要花費好長的時間,而且據她所知楚王府裏女眷極少,她恐怕還要接手楚王府裏的中饋的。說起來她真的半點都不想管這些麻煩事,蘇家只是一個一品太傅産業就多的吓人,大多都是一些鋪子田莊,就是蘇家她管起來都有些吃力,更不用說楚王府是異姓王。

異姓王是王爺之尊,光是以前楚王爺打了勝仗先皇賜的東西就不知幾何,封王的時候只會多不會少,她光是想想那些東西都覺得頭皮發麻。

如果她真的掌管了府中的中饋恐怕還不能服衆,這個也都是小事兒,可她不願意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束縛住,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這樣一想,連忙跟楚離打商量,殷勤的給楚離拿了鞋子過來,“楚離,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

“你先說是什麽事情!”

“等會兒如果你父王讓我掌管府中的中饋,你可千萬不能同意!”

楚離手下的動作微微一頓,詫異的擡頭看着蘇慕錦,“為什麽?”多少人想嫁進楚王府,為的可不就是這些東西麽?

蘇慕錦鄭重的說道,“你們楚王府家大業大,我不想被束縛住!”她這會兒跟楚離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所以也沒打算跟他隐瞞,如果她真的被束縛住了,那麽跟一些嫁作人婦的婦人一樣,天天為了月例和三五鬥米成天煩個不休,哪裏還有其他的精力去為自己報仇?!

他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彎着腰套靴子,這雙靴子也是方才蘇慕錦從櫃子裏拿出來的,和身上的衣裳是一套的。

同樣的綢緞白,配上翠綠色的竹莖,十分清雅。

楚離含笑看着手裏的靴子,套上去。不大不小剛剛好,衣裳也是,不大不小剛剛合身,他為蘇慕錦的賢惠感覺到心中十分溫暖,也十分能理解她的心情,他遂點點頭,“我可以幫你推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過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說!”她正了正臉色,想着楚離的條件應當不一般。

“以後我的衣裳你全都給我包了,包括鞋子和襪子!”

“呃……”

她沒想到他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時間嘴角有些抽搐。

要論繡功,她的繡功的确是上等,可是皇宮裏也不是挑不出繡工精湛的繡娘,楚離的身份也很是高貴,以前她瞧見他穿的衣裳手工便十分的精致,而且……她有些心虛,說起來楚離身上的這一件衣裳還是她抽時間給做出來的,實在算不上多用心。

不過瞧着楚離歡喜的模樣,她還是決定,這個事情就不要對他說了。

幾件衣裳而已嘛,總歸也是人家的娘子了,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也都要做出賢惠妻子的模樣吧。

她輕輕點點頭,“好,我同意了!”

楚離唇角的笑容揚的越發的高了。

他推開輪椅,離蘇慕錦有一點距離,然後拍拍身上的青竹,眼睛發光的看着她,“好看麽?”

蘇慕錦唇角抽搐,她做的衣裳,她能說不好看麽。

無奈的點點頭。

頭一次瞧見楚離這樣孩子氣的一面。

她本來沒放在心上,誰知卻聽着他緩緩的道,“我長這麽大,衣裳從來都是從外面買回來的,還從未穿過府中人做的衣裳……”他娘親早逝,從來也沒給他弄過衣裳的。

蘇慕錦聽了只覺得心中一酸,想着楚離年幼喪母,比她的情況還要慘一些。好歹娘親在她身邊賠了她十年的。

她十歲以前的衣裳全都是娘親親手給做的。

面容緩了緩,也鄭重了一些,“我以後有時間就給你做!”

楚離得到想要的答案,唇角的弧度越發的上揚了。

蘇慕錦瞧着他穿戴妥當便開了門。

屋外的天色已經蒙蒙亮了,門口守着柳嬷嬷和一個陌生的婆子,那婆子穿戴十分體面,想來是楚王府派來的婆子。

瞧見蘇慕錦開了門,柳嬷嬷連忙端了水進屋。

層層的帷幔掀開,屋裏頓時稍稍明亮了些。

柳嬷嬷把盆子放在床邊的矮幾上,笑眯眯的看着蘇慕錦,“姑娘,姑爺,先來洗漱一番吧!”

蘇慕錦和楚離的頭發還沒有梳呢。

蘇慕錦轉頭看門外,“笙簫還沒有起來麽?”

“起了,去了廚房給姑娘和姑爺弄早膳呢。”柳嬷嬷當着陌生婆子的面怎麽能說笙簫沒起來,這不是丢自家姑娘的臉面麽,其實笙簫還真的都沒醒來呢,柳嬷嬷看待笙簫幾個就跟自家的孩子一樣,十分的寬容,知道她們幾個丫頭昨兒個累壞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沒有叫她們。她眸子動了動,瞧着陌生的婆子給姑娘和姑爺請安之後便去收拾床鋪,連忙一驚。快步上前,“這位姐姐,還是讓老奴來收拾吧!”

“不了不了!”那婆子笑的一臉喜氣,擺擺手道,“柳姐姐是吧?我們王爺特意命我來收拾的,您伺候世子爺和世子妃就好,這些粗活還是讓我來做吧!”

柳嬷嬷知道這個婆子要看的是什麽東西。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擔心的,她有些慌亂的看了一眼姑娘和姑爺,姑娘年紀不小了,可是夫人去的早,也沒有人教她閨房之事,她一個做嬷嬷的也不好對自己的姑娘說這些,所以還真的擔心姑娘和姑爺沒有圓房。

柳嬷嬷的眸子又落在了楚離的腿上,心下更是擔憂,世子爺的腿這個樣子,能……圓房麽?

她緊張兮兮的看着陌生婆子鋪了床,又不經意間瞧見了床榻上哪鮮紅的一抹,心裏頓時就安了下來,是啊,姑娘不懂事兒,可不代表姑爺不懂事兒,都二十四歲的男子了,說出去不懂閨房之事還真的會鬧笑話。

她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

圓房了就好,圓房了就好啊!

那陌生婆子也瞧見了白綢布上的血紅,眼睛微微亮了亮,不着痕跡的把白色的綢布折疊起來,放進了袖筒中,她的動作利索的緊,三下兩下就把床鋪給整理好了,把紅色的紗帳用金絲給勾起來。然後笑嘻嘻的看着楚離,“世子爺,老奴先退下了!”

她要去跟王爺禀報這個大喜事兒啊。

當然了,新娘子的這個綢布當然是不能給做公公的楚王爺瞧的。

這也不太合适。

這些事情原本該做婆婆的王妃做的,可是王妃已經不在了,而且王府裏也沒有個主事兒的女主子,這些事情只能是她這個婆子給做了,她得了世子爺的吩咐,笑呵呵的退了下去。

看來王爺的擔心全都是多餘的啊,世子爺都二十四歲了,就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的,而且世子妃又是那樣絕美的女子,怎麽可能會不動手啊。

瞧見婆子退了下去,柳嬷嬷才輕輕的松了一口氣。

她瞧着蘇慕錦還沒有梳的長發,湊近蘇慕錦,小聲的說道,“姑娘,老奴來給您梳頭吧,笙簫那丫頭昨兒個累壞了,所以我就沒有叫她起來,秋月她們也還沒起呢。”

蘇慕錦無語凝噎。

心想柳嬷嬷你雖然說的聲音小,可是擋不住人家會武功,怎麽可能聽不到啊。

一轉頭,果然瞧見楚離揶揄的目光。

蘇慕錦當作沒瞧見,“好!”

這是當他不存在呢!

楚離無奈的開口,聲音相當之委屈,“娘子……為夫的頭發平時都是墨魇給梳的,這會兒墨魇進房間恐怕有些不太方便,為夫的頭發也還沒梳呢……”

娘子……為夫……

蘇慕錦渾身禁不住的一抖,默默的伸手入袖,撫平了方才跳起來的雞皮疙瘩……

這人……拿肉麻當有趣兒麽!

她剛想說等會兒讓墨魇進來給他梳頭,卻瞧見柳嬷嬷笑的見牙不見眼,“姑爺,您稍等啊,我們家姑娘可會梳頭了,等會兒老奴給姑娘梳了頭之後去廚房裏給您和姑娘準備一些早膳,您就讓姑娘動手給您梳頭吧。”

楚離眸子裏閃過一絲笑意,“那就有勞娘子了……”

蘇慕錦唇角又是一陣抽搐,柳嬷嬷都這樣說了,她還能不應下麽。

輕嘆一聲,“不麻煩……”

“那今後為夫的頭發就都交給娘子了!”

蘇慕錦警告性的瞪了楚離一眼,卻瞧見他眸子清澈幹淨,仿佛這句話一點兒都沒錯,“娘子,你瞪為夫作甚?!”

柳嬷嬷聽到楚離開口,果然瞧見了自家姑娘怒瞪姑爺的場景。

她心中一驚,悄悄的掐了蘇慕錦一把。

“姑娘,女子以夫為天,可不能這樣瞪着自家夫君的!”

柳嬷嬷起先還瞧不上楚世子,不過這會兒瞧着世子爺這樣粘着姑娘,倒覺得十分開心了。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只要世子爺能為了姑娘收斂收斂情緒,論身份,還真的算是一樁良緣的。

柳嬷嬷和大周朝所有的女子都是一個心态,女子以夫為天,以夫為綱,可不能仗着夫君的寵愛便失了分寸。這樣就算世子爺對姑娘好,恐怕也長久不了,因此連忙小聲的提醒,“姑娘快應下啊,世子爺瞧着您呢!”

她哪裏知道這一番話全都落在了楚離的耳中。

他聽到柳嬷嬷的一番話,心道,蘇慕錦才不是那種能以夫為天的女子!不過卻饒有興趣的瞧着蘇慕錦,看着她僵硬的坐在梳妝臺邊,一邊應付柳嬷嬷,一邊卻真的不敢再瞪他,心中微微好笑。

然後就聽到她咬牙切齒的聲音,“……好!”

他滿意的笑了笑。

墨魇那個混蛋每次給他梳頭的時候都跟報複他似的,把他的頭皮揪的生疼。他訓斥他,他倒好,理所當然的攤攤手。

“世子爺啊,這些活兒本來就是女子做的啊,你讓屬下做這個本來就是屈才了,要屬下說,您趕緊娶個世子妃進門多好,就算世子妃不會梳頭,那手底下的丫頭總會梳啊……”

想着這一番話,再瞧瞧原本清冷的房間中有了人氣兒,他只覺得心裏好像被灌了滿滿的一桶熱水,暖融融的差點就要溢出來。

柳嬷嬷年紀大了,可不代表感覺不出世子爺對自家姑娘纏綿的視線啊。她動作飛快的給姑娘挽了一個婦人的發髻,然後用一根金釵給固定住,等做完了這些立馬就十分有眼力見兒的退了下去。

“姑娘,您先和世子爺洗漱,老奴去廚房了!”

一溜煙的就含着笑退了出去。

柳嬷嬷走了蘇慕錦才回頭怒瞪楚離,“你不是說平日中都是墨魇給你梳頭麽,怎麽不讓他來屋裏!”

“娘子……”

蘇慕錦嘶嘶的抽着涼氣,鄭重的扶着楚離的肩膀。

“楚離,我跟你打個商量!”

“嗯?”他用鼻音淡淡的應了一句,十分慵懶性感。

蘇慕錦想着他面具下的那張臉,面色微微紅了紅,随即反應了過來,“你可不可以不叫我娘子……”她每聽一次都覺得自己要折壽一年!

“那要叫什麽?”

“蘇慕錦!”

“不行!”楚離仿佛一夜之間變得傲嬌了,哼道,“你是我娘子,我怎麽能生疏的叫你的名字!”

“那慕錦也行!”

“也不行!我是你夫君,怎麽能連楚君韬他們叫的親密都沒有!我記得楚君韬都是喚你錦妹妹的……”

錦妹妹……

明明在楚君韬的口中那樣正經的稱呼,怎麽落在楚離的嘴巴裏就這麽……這麽讓人覺得惡寒呢。

她慌忙擺手,做最後一步的商讨,“最多只能喚錦兒!不能再得寸進尺了!”

反正家裏的人和外祖母家裏的人都是喚她錦兒的,她聽着也不會覺得多奇怪,其實真的楚離喚她慕錦,她才會覺得不舒服。因為前世的時候寧煜就是一直喚她慕錦的,她可不想聽到慕錦兩個字想起來的就是寧煜。

想起寧煜,她不禁微微一愣。

說起來她也有一年多沒有瞧見寧煜了,而且這個人行事開始十分的沉穩,她不知為何,就是能隐隐的感覺到有些不安。

她搖搖頭,把腦海中的莫名情緒給擺脫掉,然後走上前來給楚離梳頭。

她解開他頭上紮着的綢緞,拿起梳妝臺上的桃木梳給他梳頭,他的長發烏黑明亮,又粗又黑,十分好的發質。

輕輕給他梳着,竟然能從頭梳到尾,半點都不帶打結的。

蘇慕錦心下有些嫉妒了。

她也就是這兩年才把頭發給養的好一些的,前兩年的時候頭發都是分叉而且還發黃的,每次梳頭都要掉一把頭發下來,而且還容易打結,特別難梳理。

頭發好,身體才好。

這是從古自今傳下來的老話了,心裏有些奇怪,楚離的身體明明不好,竟然還能長出這樣好的頭發來,還真是異類!

看來古人說的話也不全都是真的!

楚離确實另外一種感受。

蘇慕錦的手指輕柔,給他疏離着長發,帶着微微的癢,恰到好處的柔,指尖穿梭在他的頭發絲裏,讓他只想閉上眼睛沉睡過去。

這樣的柔和墨魇的粗魯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楚離心道,墨魇,你今後可以靠邊站了!

蘇慕錦的确善于梳頭,而且善于梳男子的頭型,前世的時候和寧煜恩愛的那兩年她便經常給他梳頭,練就了熟練的手法。

她搖搖頭,不去想那一幕。

把他的頭發束好,用白玉冠束起,立馬一個翩翩公子哥便出現在了西洋鏡中。

“好了!”

兩個人洗漱了之後天色已經大亮了。

笙簫秋月紫羅和紫玉四個人全都起了身,進了房間中給蘇慕錦和楚離請安。

說起來是給楚離請安,讓楚離認識她們。

蘇慕錦解釋道,“她們都是我身邊兒最得力的!”

楚離明了的點點頭,給四個人每人都賞了二十兩銀子。

笙簫等人面面相觑不敢伸手去接。

實在是二十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她們身為大丫鬟月例也不是那麽高,二十兩銀子幾乎是她們半年的月例了。

“拿着吧,姑爺給你們的見面禮!”

“是!”

四人聽了蘇慕錦的話才敢伸手去接,然後規規矩矩的給楚離行了一禮。

“多謝世子爺賞!”

“起吧。”

這時候墨魇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也進了屋,聽到屋裏的動靜就知道屋裏的世子爺和世子妃早就梳洗妥當了,瞧見四個人手中人手二十兩銀子,他撇了撇嘴,他可不喜歡銀子。

然後笑嘻嘻的湊到了蘇慕錦的身邊,“世子妃,有沒有給屬下的見面禮啊!”

“有!”蘇慕錦對墨魇這個性子還是十分喜歡的,楚離心裏太過陰暗了,有這麽一個歡脫的人在身邊的确是明智的緊,她呵呵一笑,從衣櫃中掏出一雙繡工精湛的黑色靴子,然後在楚離嫉妒的眸子下,意味不明的把靴子塞到墨魇手中,“拿好了,給你做的靴子,我事兒忙,這靴子不是我親手給做的,是笙簫那丫頭熬夜做出來的,我也就是無意中跟笙簫說過你練過武應該穿鞋挺廢的,笙簫那丫頭就選了最結實的面料給你做了這麽一雙鞋,生怕鞋底給磨破了,還特意來來回回的把針腳給縫密實了。”

她瞧着墨魇喜笑顏開的臉,也揚起一抹歡愉的笑來,“這鞋子可是我家大丫頭給你做出來的,鞋子裏面都給墊了暖和的棉絮,棉絮用布料包裹着都沒露出來,穿上去又軟和又暖和,怎麽樣,這個見面禮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相當之滿意!”墨魇咧嘴嘿嘿的笑,把手裏的鞋子給死死的抱在懷裏,生怕被人搶走似的,他悄悄瞥了笙簫一眼,瞧見笙簫沒瞧她有些失望,不過抱着懷裏的鞋子,他高興的就差要跳起來的,下意識的要拍蘇慕錦的肩膀,猛的想起現如今蘇慕錦是世子爺的世子妃了,連忙讪讪的收回了手。

“世子妃,您太懂屬下了,這見面禮我喜歡的不得了!”

蘇慕錦看了看墨魇,又看了看故意不朝這邊看來的笙簫,呵呵一笑,意味不明的道,“喜歡就好!”

這時候柳嬷嬷也從廚房裏回來了,還帶回了蘇慕錦要用的早膳。

柳嬷嬷和笙簫等人把膳食擺放妥當便退了下去。

“姑娘您快些用膳吧,廚房裏王爺的膳食也已經端過去了,今兒個王爺起得也早,想來是等着您去敬茶呢,您可要快些啊!”萬萬不能失了禮數。

蘇慕錦點頭。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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