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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婚事

這一天難得的沒有下雪。

不過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這話一點也沒說錯,不下雪的時候比起下雪的時候反而更加的冷了,午膳的時候她是在房間裏和楚離一起用的,她從嫁到楚王府一個多月的時間幾乎每天的膳食都是藥膳。現在看到藥膳都有點奇怪了。

奇怪的原因不是旁的……她悄悄湊近了楚離,“你不是沒有病麽,為什麽還要天天吃藥膳?”

楚離眸子微微一閃,同樣也壓低了聲音,“總要做出樣子給想看的人看……”他勾唇輕笑,盛了一碗湯放在她的面前,“……而且吃藥膳對身體好,沒病預防,有病治病,還能強身健骨……多好!”

她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就點了點頭,老老實實的把楚離盛來的湯給喝掉。

院子裏有人來找,墨魇順勢出去看情況了。

蘇慕錦已經發現了,最近的墨魇很奇怪。

以前的他每天都嘻嘻哈哈的樣子,成天羅裏吧嗦幾乎嘴巴就沒有合上的時候,可最近臉上笑容不見了,嘴巴也閉的緊緊的,成天沒事的時候就陰着一張臉,看上去還有些瘆人。當然,吓也吓不到她,只是屋裏的柳嬷嬷秋月還有紫羅紫玉瞧見他都要繞道走路了,也就笙簫偶爾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是不是教訓墨魇了?”

要不然他肯定不會這樣奇怪的!不用想她也能猜到原因,放下湯匙,她推了推面色不動的楚離,“你就別跟他計較了,他也就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還不能有一點自己的時間?就算是你讓他來保護我,可我就非要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你就別為難他了,我瞧着最近他的樣子還真是不習慣,你還是好好的跟他說……更何況這一次的事情怨不得墨魇,就算是他跟着我進了偏殿,徐粉黛還不是一樣會得逞?誰都沒有想到徐家竟然還留着一張底牌,所以這事兒怨不得墨魇!你也給他一個好臉色,要不然我瞧他恐怕要一直內疚下去了。”

“我惱的不是這個!”

徐粉黛的出現的确讓衆人都驚訝了一回,他也相信就算是墨魇跟在錦兒的身邊一樣沒辦法預防這次的事情!錦兒的警惕心多高?明明知道徐粉黛是徐家的女兒肯定會對她有防備心,可是一樣被她給得逞了,這只能說明徐粉黛是有備而來,而且下手的時候讓人防不勝防。他惱的是他問起錦兒的情況他竟然一問三不知,她那天中的是媚藥和毒,回到了府上才發作的,他還有可以救治的法子!可萬一徐粉黛下的是致命的毒藥呢?萬一那毒藥剛烈,還沒有到王府就發作了,那他該怎麽辦?!

所以他必須要給墨魇一個教訓。

“錦兒,你別擔心他,他就該長點記性才好!”

他其實從頭到尾就沒有打算要把墨魇從身邊趕出去,墨魇是他的左膀右臂不說,他還是他最信任的人!那一天錦兒出了事情他故意說是錦兒求情所以才會給他一次機會,說來說去也就是為了讓墨魇從此之後對錦兒和對他一樣的忠心。

先前墨魇保護錦兒,并沒有多麽的用心,他只是迫于他的壓力才去保護她,而不是出于他自己對錦兒的尊敬!

而這一次,他就是要讓墨魇認清楚,他的主子不止是他楚離,錦兒也是他的正經主子!

房間的門開了一條縫,冷風吹來,門“咯吱”一聲響,随風大開。冷風吹進來,蘇慕錦當即打了個寒顫,忍不住捂着唇咳嗽了幾聲。

楚離連忙推着輪椅關上了房門。

這一個月以來她的身體一直反反複複的發熱風寒,一直也不見好,現如今好不容易好的差不多了,可不能再生病了。

倒了一杯茶推給她,“你風寒剛愈,多喝點開水,就別放茶葉了,茶葉解藥性的,等會兒喝的藥都不管用了。”

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杯,蘇慕錦心中一暖,這一個月以來楚離對她的照顧可謂是精心的緊,他如今在朝堂上沒有官職,平日中出去處理一些事情,剩下的時間全部都用來陪他了。還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說一下,他們兩個人現在已經睡同一個被窩了,雖然剛開始不是很适應,不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她也早就習慣了。說起來就算他們還是睡兩個被窩她半夜三更還是會鑽到他的被子裏的。

思及此,她面上微微一紅。

“臉怎麽這麽紅,是不是又燒起來了?”楚離頓時緊張起來,伸手就要探她頭上的溫度。

“沒有!”蘇慕錦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這段時間他都快草木皆兵了,“這兩天我感覺身子好多了,你不用這麽緊張!”

因為她卧病在床,她已經快一個月都沒有下床了,今天她是抗議了好多次才被他允許下了床的。“在房間裏待的時間太長,就是沒病都要憋出病來了,等會兒要好好的出去走走。”

天氣太冷,房間裏點了地龍,還點了火盆,她睡覺的時候又被蓋上一層厚厚的棉被,她都快被憋死了。

病了這些天,她臉頰看上去消瘦了些,臉色也有些蒼白,不過眼神已經恢複了清亮。

楚離放下心來。

這時墨魇推開房門從屋外走來。

楚離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蘇慕錦無奈的捅了捅他的胳膊,楚離依舊不為所動。她嘆了口氣,含笑和墨魇寒暄,“墨魇,方才有人叫你是有事兒?”

“嗯!”墨魇抿着唇,他皮膚本來就黑,沒有表情的時候看上去就顯得有點冷凝,他伸手送上來一張大紅色的請柬,“是徐家送來了帖子,讓世子妃和世子爺三天之後去參加許二公子徐墨的婚禮!”

蘇慕錦心底微笑,送帖子這事兒其實該是她手底下的小丫頭做的事情,可卻被墨魇給搶去了,他這分明就是示好啊。想到這裏,她面上的表情越發的柔和,伸手接過他手裏的燙金帖子,“墨魇,先前的事情不是你的問題,你不用自責!”

墨魇瞥了楚離一眼,瞧見楚離面無表情,他扁了扁嘴,垂下頭,“世子妃,屬下的确失職了,下次一定不會了……”

楚離涼飕飕的斜睨他,“下次?”

“沒有下次,絕對沒有下次了!”墨魇保證。

楚離冷哼一聲,緊繃的下巴放松下來,“行了,你出去吧,天天在眼前亂晃什麽,有時間就去找你未來娘子去,省的晃悠的人眼暈!”

蘇慕錦輕笑,這話已經是變相的原諒墨魇了。

她就瞧見墨魇眼睛猛然一亮。

他因為生了笙簫的氣所以才把笙簫給扛出了公主府,因此世子妃才出了事情,他還以為世子爺會從此不讓他和笙簫來往,這一個多月他心裏又內疚又難受,瞧着笙簫瞧着他眼睛紅紅的樣子,也不敢上去哄她,害的這些天笙簫一瞧見他就躲了!世子爺再不原諒他,他恐怕真的就要打光棍了!

畢竟本性不是個清冷的性子,聽到楚離原諒他,他立馬咧着嘴就笑了,從屋子裏退了出去,嘿嘿的笑道,“世子爺世子妃,你們繼續聊啊,屬下有事兒先出去了!”

兩個人在房間裏不多時就聽到笙簫一聲尖叫,然後就是怒罵聲,漸漸的怒罵聲都遠去了……

蘇慕錦和楚離忍不住相視一笑。

她先前還擔心墨魇一直這樣被壓抑着,恐怕會難受好一陣子,沒想到竟然複原的這麽快,看來她果然是白擔心了。

晃了晃手裏的紅色請帖,眸子裏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徐家要辦喜事兒了啊。”

“可不是嘛,大喜事兒!”楚離深深的笑。

徐墨身為徐家的嫡次子,同樣是當今太後的嫡親侄子,所以他的婚事自然備受關注。今年的徐墨剛剛十五歲,按理說還沒有到及冠的年紀,可竟然就要娶親了,由此可見徐三老爺對某些事情是有多麽的急切了。

不過也難怪,誰讓林若都傳出了“身孕”呢,徐三老爺當然坐不住了!他現在恐怕就是在賭了,賭“林若”肚子裏的孩子是個女嬰,這樣一來他的兒子現在成親,起碼還有一争的機會。

“徐家還真是奇怪,他們不像是會遵守族規的人,不說別的,就是徐家現如今的地位,恐怕就是長老們都反對他們也是有法子讓他們閉嘴的,又何必多此一舉非要按照族規來辦事?!”

蘇慕錦用完了午膳,洗幹淨了手,轉身問楚離。這一點她一直都不太明白,就算是他們徐家的祖先有什麽規定,可那祖先早就作古了,又何必在意這些?

“因為徐家的先祖曾經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大周開朝的時候徐家曾經也是極為顯赫的人家,只是後來徐家的先祖特別喜歡他的嫡長子,可是他的嫡長子卻沒有子嗣,他硬生生的不顧族人的反對把家族的勢力都傳給了嫡長子,後來嫡長子得了一個庶子,就把家族傳給了庶子,這庶子是小妾所生,身份卑賤,自幼被嫡母欺壓,自然是學不到什麽本事……可是當時那嫡出的長子就只有這麽一個兒子,等他年老之時就只能把家族傳給庶子。庶子從小養在小妾的身邊,小妾又是個沒有腦子的,成天給庶子灌輸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後來這孩子被教的不成樣子。一個盛世家族在他的手裏就漸漸的沒落了下去……”

瞧蘇慕錦聽得入神,他含笑繼續道,“……庶子的父親去世的時候瞧見原本繁華的家族因為他一人而淪落到那般地步,心下有愧,又覺得小妾都是一些狐媚女子,教不出品行好的孩子出來,所以就規定只有嫡出的長子長孫才有繼承家族的族規!”

他輕笑,“……當然如果沒有這樣的事情這一條族規就什麽都不是,可偏偏徐家的野心太大,在這樣的時候徐傲和徐墨兩個人都是徐家的孩子,徐傲是徐家的嫡長子,按理說該是他繼承家族,可他卻沒有生下徐家的嫡長孫……若是按照族規,那以後若是徐墨生下了嫡長孫,他就必須要把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輩子的家族給拱手讓人,這樣的情況他當然不可能同意!可是如果他不同意那便是名不正言不順!他和徐墨站在同樣的位置,同樣有機會争上一争,當然是誰能光明正大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才是最好!”

蘇慕錦了然的點點頭。

這樣說吧,本來沒有多重要的族規,卻在這個時候起到了關鍵的作用!本來兩個人站在同一起跑線,而只要能有族規的要求,他們就可以順利的比對方多邁出一大步,離勝利更緊!而且能讓人坐上自己的位置更加沒有诟病,還能獲得族中人的支持,徐家所謀不小,誰都不想讓自己登上高位的時候有那麽多的污點……

蘇慕錦忍不住冷笑,“徐家的人一個個還真是有趣,他們不就是想謀朝篡位嘛,可是他們手裏才掌握了多少東西?朝中的左右丞相都是皇上的人,我爹爹也是丞相的人,現如今京城裏的步兵統領也是皇上的人……而且寧奕這麽多年的皇帝做着,不可能暗中一點布置都沒有……這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情,他們怎麽就能想的那麽遠,連将來誰做皇位都要考慮的清清楚楚了,就好像真的能把皇位給攥在手裏一般!我是該說他們太過自負,還是該說他們太過可笑!”

“寧奕的确暗中有部署,不過你也不要小看了徐家……”楚離抿了口熱茶,“徐家這麽多年也沒少籌謀,徐國舅這麽多年暗地裏拉攏了不少的大臣,比如戶部尚書,還有戶部的左右侍郎,還有禮部尚書,還有番省的巡撫,甚至……還可能和北延國的一些人有勾結……這些還都是我們眼睛看得見的,看不到的地方還不知道有多少情況,所以絕不能掉以輕心……要說起來,徐家能這樣自負無非是覺得楚王會站在他們那一方,你也知道,全大周幾乎八成的兵權都在他的手裏,只要楚王支持,不管寧奕有多少的暗勢力,他們便絲毫不懼!”

這就是徐家的依仗!

說起來還真的是可笑,他的父王竟然去幫助他的仇人來對付他!還真是諷刺!

他勾起唇角繼續道,“他這些年之所以不動手就是心裏有隐患,他一直想在我和徐太後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他就只想站在平衡點上不動彈,然後不管那麽多的明争暗鬥,也不去管徐太後究竟派多少的刺客暗殺我……這些他都不在意,表面上看上去是我和徐兮之在他心裏的地位一樣重要,可實際上,他之所以這樣做,不過就是讓他可笑的愧疚心得到補償罷了!”

楚王那個人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自私的男人。

哦,不!

他不自私,可太不自私了!為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可以奉獻他的三個兒子,可以奉獻他的妻子,甚至可以把征戰多年的兵将都給奉獻在徐兮之的腳下,看看他多麽的偉大,多麽的無私奉獻!

又碰觸到他的傷疤了。

蘇慕錦趕緊轉開話題,“徐墨的未婚妻好像沒什麽來頭!”

“嗯!”楚離很快回過神來,“說起來還和你些淵源,他的未婚妻是京兆尹李家的女兒,就是你們家李姨娘的嫡親侄女。名喚李鳶,今年剛滿十六歲,比徐墨還要大上一歲!”

蘇慕錦驚訝,徐墨的名聲不如徐傲那麽大,可以說在徐傲的光環下徐墨的存在感很小,京城裏的人大多都知道徐傲,可是提起徐墨卻要緩上一緩才能想起來的,所以她對這個徐墨剛開始并不是太熟悉,更不要說有多了解,還是上一次聽到楚離提起才上心些,可她完全沒猜到徐墨的未婚妻竟然是李姨娘的侄女。

這也太扯了吧。

“徐三老爺不是想讓徐墨和徐傲争一争嗎,既然如此,怎麽會給徐墨選中了京兆尹這一家?”

京城李家的名聲在京城名流中可以說是居下的,這樣的家室對徐墨來說并沒有多少好處,徐三老爺怎麽會同意的?

“這一點你就不知道了。”楚離忍不住笑了笑,“這才是我說的奇葩,徐墨此人其實和你們家也有淵源!”

“哦?”

“他是你爹爹的得意門生!”

“啊?”蘇慕錦瞪大了眼睛。

爹爹是皇上的人啊,可以說對寧奕忠心不移,或者說是對皇家忠心不改!而徐家和寧奕是對立的關系,他怎麽會收徐墨當弟子,還是得意門生!

“徐墨年幼的時候就進了清風書院,是你爹爹的弟子,這個徐墨十分喜歡鑽研學問,剛開始你爹爹因為他是徐家的嫡子自然不會對他多熱絡,可擋不住徐墨此人的毅力,他對學問可以說到了癡迷的地步,他人又聰明,而且勤奮好學……你爹爹剛開始對他印象再不好後來也好了,慢慢的就跟他熟絡了起來……”

竟然是這樣!她從來都沒有聽爹爹說起過。

不過也是,爹爹從來都不會跟她說朝堂上的事情,更加不會跟她說清風書院裏的事情了。她小時候也在清風書院念過書,可怎麽就沒有聽說過這個徐墨呢。

“後來還是徐三老爺看着事情不對勁,生怕徐墨和你爹爹走的太近,用徐三老爺的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就是擔心徐墨被你爹爹給帶壞了,所以就把徐墨給帶回家了!”楚離輕松悠閑的靠在輪椅上,聲音裏含着笑意,“不過可惜……為時已晚……”

“徐墨被我爹爹給帶‘歪’了?”蘇慕錦難掩興奮。

楚離點頭。

“所以我才說徐墨是徐家的奇葩,這樁婚事是他自己想法子給訂下來的,他和李鳶姑娘在一次宴會上相視,李家的家教嚴格,李鳶從小就學習詩詞書法,也是京城小有名氣的才女,他對李鳶姑娘可謂是一見傾心,不顧徐三老爺的反對就上門去求親了……中間自然是出了一些岔子,可事情竟然也陰差陽錯的給辦妥了……徐三老爺就是再不同意也沒轍了,外加現如今林若‘懷孕’他着急上火,這個時候別說是李鳶,只要是個女子,又剛好被徐墨給看上他都要讓他舉行婚禮了……”

原來這一樁婚事竟然是這樣促成的。

蘇慕錦忍不住搖頭輕笑,她發現楚離提起這個徐墨的時候每次都是帶着笑的,她對這個徐家的這個據說是書呆子的二公子倒是起了一點好奇之心。

時間晃得很快,三天後就已經是徐墨的婚禮。

楚離和蘇慕錦是一起去的徐府。

這一天難得見到了太陽,徐墨的婚禮辦的也十分盛大,連太後都會出席,因此前來賀喜的賓客也是絡繹不絕。

到徐家的時候蘇慕錦和楚離就分開了。

兩個人一個從前院進門,一個從側門進門。

臨別前,楚離特意叮囑她,“你凡事小心些……”

“放心,我都明白,你也小心點。”

這裏畢竟是徐家,是徐家的地盤,蘇慕錦和徐粉黛還有徐夫人是結了仇的,而楚離和徐傲也是半點不對頭的,雖然是徐墨成親,可徐家大房二房的人肯定都會前來幫忙,所以遇見了是難免的事情。

還有就是太後。

這個太後對他們肯定也沒有多少善意!

墨魇這一次是緊緊的跟着蘇慕錦了,就怕她這個時候出問題。

府上的三夫人親自在側門那裏等着了,瞧見蘇慕錦就趕緊把她往屋裏招呼。

“楚世子妃?”三夫人眸子一亮,“世子妃快快屋裏請!”

蘇慕錦和徐家大房的事情她還是聽說了一些的,還以為蘇慕錦今天不會來的。

蘇慕錦知道她就是府上的三夫人,她不禁仔細打量這個三夫人,三夫人小巧玲珑,看上去頂多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十分小巧,而且很會打扮自己,今天穿了一身緋紅色的對襟小襖,廣袖長裙,滾着白色毛邊的小襖讓她看上去越發的嬌俏。

“恭喜三夫人要娶兒媳婦了。”

三夫人掩唇呵呵的笑,看上去對未來的兒媳婦還是相當滿意的,她揚聲道,“同喜同喜!先前世子妃成親的時候妾身家中有事沒能去給世子妃賀喜,今兒個就在這裏給世子妃補上了,世子妃可別罵我讨巧!”

“呵呵……”有時候看人僅僅幾句話就能看出區別了,這個三夫人可比那個徐夫人可厲害多了!不管人家到底喜不喜歡李鳶,最起碼表面上該做的都給做到了,她今兒個迎客的時候若是做出一副苦臉來那才真正是失禮的很!她相信今兒個如果換成了是徐夫人那個蠢的,興許連出來迎賓都不會,直接稱病都有可能。這個三夫人的确是個聰明的,也難怪徐墨無心争什麽還能保持在徐家的地位,有這麽一個厲害的娘親在,誰也不敢輕視了他去的。

“三夫人這是哪裏話!”

“說起來我兒媳婦還是世子妃三妹妹的表姐呢,這關系倒也親近的緊,這今後啊還是要多多走動走動的!”

蘇慕錦眸子一閃,這個三夫人還真是個妙人。

且不說李姨娘是個妾室和娘家不走動,跟李鳶這個侄女也沒有多親近,就單單說她和三妹妹,那可不是嫡親的姐妹,三妹妹到底是庶出,可她攀親竟然給攀到她這裏來了。不過三夫人的笑容爽朗毫不扭捏,倒是不讓人生厭。

“三夫人此言甚是有理……”

三夫人忍不住呵呵一笑。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着,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大房和楚王府這麽不對卯,她當然要見縫插針了。而且這個蘇慕錦的身份可不簡單,又是長公主的義女,又是楚尚書家的外甥女,還是蘇太傅的嫡長女,更是楚王府的世子妃……這樣的身份……也只有大房那一群蠢貨才會去得罪。

眸子一轉,三夫人一眼瞧見了蘇慕錦身後跟着的墨魇和笙簫,墨魇還真的就沒有幾個人不認識,是楚離身邊最親近的侍衛……而這個時候這個侍衛沒有跟着楚離,卻跟着蘇慕錦……

三夫人心中當即有了計較,殷勤的把她往屋裏引,“世子妃快進屋,這天寒地凍的,先前還聽說世子妃染了風寒,可不能再受寒了……天突然一冷,冷的好些人都身子不适,我這把老骨頭前兩天也是咳嗽的厲害,這兩天才好一點呢。”

“三夫人年輕貌美,正是女子最好的年紀,怎麽就一把老骨頭了……三夫人可真是愛開玩笑。”

人,尤其是女人,哪個不喜歡被人誇獎,三夫人當即就笑的十分開懷。

兩個人一起往屋裏走,今天徐家确實是忙碌的緊,好些下人都是來去匆匆的。到了小花園的時候蘇慕錦忽然狀若無意的提起林若。

“聽說少夫人懷了身孕呢,真真是雙喜臨門了,少夫人嫁到徐家多年不孕,竟然在這個時候懷了身孕……還真是大喜事兒呢。”

三夫人眸子一閃。

她也覺得這個事情有蹊跷,怎麽偏偏嫁到府上這麽多年都沒有身孕,而在她和老爺要給墨兒準備婚事的時候就偏偏懷了身孕?這巧合也巧的太離譜了!可是她先前多少次試探,還曾經去看過林若,竟然一點端倪也沒有看出來,所以也只好相信了。

她腦子飛快的轉了一圈,已經含笑回答,“可不是嘛,若兒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一心想盼着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也看過不少的大夫吃了不少的藥,現如今可算是心想事成了,真真是大喜事兒一樁呢。”

笙簫驀然驚呼一聲。

蘇慕錦和三夫人一起側首看過去,就瞧見笙簫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唇,仿佛是受到了驚吓一般。

蘇慕錦眸子裏閃過一絲笑意,卻故作驚訝道,“這小丫頭,怎的如此大驚小怪的!”

“姑……姑娘,奴婢只是上次聽說過一件事情……這才驚訝了……”

“哦?什麽事情?”

笙簫飛快的瞟了三夫人一眼,絞緊了手中的帕子,沒敢出聲。

“笙簫!”蘇慕錦不悅的出聲。

“是……是前些日子,姑娘不是受了風寒麽,奴婢去給您抓藥的時候無意中……無意中瞧見徐家的小丫頭去給徐少夫人抓藥,可……抓的也不是安胎藥啊……”

三夫人眸子一凜,眸子裏閃過一絲急切!

她是知道的,林若這兩天好像也是身子不好,府上一直在給她抓藥調理身子,還順便安胎。

可抓的竟然不是安胎藥……這就實在是令人深思了。

緊緊的握緊了手中的帕子,三夫人狀若無意的輕笑道,“笙簫姑娘有所不知,這兩日若兒那丫頭也是染了風寒,所以才會抓了藥給她治病的。”

“可……可……”

笙簫似乎有些懼怕什麽,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

蘇慕錦眉頭一皺,厲聲道,“真是丢人現眼!要說話就好好說,結結巴巴的像個什麽樣子!”

笙簫臉色一白。

三夫人連忙勸道,“世子妃何必和一個小丫頭動氣,興許是遇到什麽事兒了吧。”說着探究的看着笙簫。

“三夫人說的不假……”笙簫結結巴巴的道,“因為奴婢……奴婢略懂醫術,瞧見徐家小丫頭抓的藥……分明就是軟骨散啊……”

三夫人臉色陡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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