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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她與黑夜的問世

第214章 她與黑夜的問世

當時的情況非常危急,我透過葡萄架子看見幾個男人手上還拿着槍,藤一塵在我身後一直用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膀子圈住我的身體,大概怕我亂動,而我的心早就提到嗓子眼,被一種巨大的恐懼所占領!

這一刻,腦子裏全是疑問,那些人是誰?葡萄酒莊的老板被他們殺了嗎?剛才女人的叫聲和孩子的哭喊聲,難道他們也被殺了?這些人到底想幹嘛?

太多問題來不及細想,此時只希望不被他們發現,保住小命!

那幾個男的望了幾眼便沿着屋子向側面走去,洽在這時,我的眼前突然晃出一個人影,居然是那個小女孩,穿着長長的睡裙,手上還拿着個娃娃從另一側的後門走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我大腦瞬間炸掉,當即就起身,藤一塵拉了我一下壓低聲音:“你瘋了?”

我很堅定的看着他:“早瘋了!”

說完毅然甩開他貓着腰沿着葡萄架向小女孩跑去,當時只有一個想法,這小女孩千萬不要突然大哭或者喊媽媽,否則我們兩都得死!

情況危急,來不及有那麽多的假設,我一口氣沖過去,小女孩明顯看到我了,我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抱着她就往葡萄地裏狂奔,就在這個時候那群該死的人又特麽折返回來,我把小女孩護在懷裏根本就管不了那麽多!

正在焦急之際,藤一塵卻壓根沒影了,我剛在心裏把他罵上一百遍,卧槽,不能怕成這樣自己跑了吧,結果就聽見側面開來一輛巨型摩托,藤一塵朝我招呼:“快上!”

我帶着小女孩就打算坐後面,他一下把我們扯到前面,開着車子就往葡萄地裏狂沖!

身後已經響起了那些法國男人咒罵的聲音,緊接着就是一陣陣槍響,似乎順着勁風朝我們這裏襲來!

懷裏的小女孩開始大哭,而我害怕得全身發抖,藤一塵開得很快,有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牢牢抓着兩邊的把手,把我和小女孩護在懷裏,透過後視鏡,我第一次看見他如此嚴肅的樣子。

我本想再看看後面那些人有沒有追上來,可就在我伸頭之際,藤一塵手一擡把我腦袋按在他懷中,與此同時一顆子彈順着他的左膀子飛了過去!

我大驚失色,當即吓得差點尿褲子,卧槽!要不是他這一下,我的腦袋妥妥的被這顆子彈打穿了!

而後我便看見藤一塵的左膀子處有獻血滲了出來,我焦急的問他有沒有事,他柔美的臉龐此時卻透着剛毅沉聲說道:“坐好!”

我再也不敢亂動,抱着懷裏的小女孩緊緊縮在藤一塵的懷中,這一刻,我和她的命都交給了身後這個男人!

不知道開了多久,直到身後再無動靜,泥地裏越來越艱澀,遠處的烏雲像魔鬼的戰袍壓了過來,狂風把周圍吹得呼呼作響!

這條沒有盡頭的路似乎根本就通不到外界,而我們已經不能再回頭了!

過了大片的葡萄地便是一片荒蕪,地下密布着大塊大塊的石頭,才開了沒一會直接把摩托車颠翻在地!

倒下的剎那,我下意識拖住小女孩,身體重重撞在石頭上,藤一塵趕忙來拉我,看見我的大腿處劃開一個口子,膀子也已經腫成一片,還好小女孩并沒有事,只是一個勁的哭,似乎被吓得不輕,我強撐着身體的疼痛,把她抱了起來,柔聲哄着。

直到這一刻我幾乎可以斷定,剛才那對熱情招待我們的夫婦,怕是沒命了,連同那個小男孩一起葬身在那群人的槍下。

不管因為什麽,從今天起這個小女孩就必須得獨自面對生活了…

看着她稚嫩的臉龐,還不知道世間險惡,人生坎坷和荊棘,我就十分心疼她。

輕聲唱着:寶寶睡啊,快快睡啊,歌聲伴你入睡…

藤一塵在打着電話,似乎信號不好,他急切的用流利的法語和電話那頭交流着。

而我懷中的小人兒已經漸漸睡去,我想孩子真好,不管遇到再大的事依然能安然入睡,然而人終究是要長大的。

我看着遠處黑壓壓的天空,一望無際的田地,隐隐的雷聲一陣緊一陣松的滾着,乍亮的閃電掃着大地,一切都低下了頭,烏雲籠罩着天空,眼前一片昏暗。

藤一塵打完電話在我身旁坐了下來說,已經報案了,很快會有人找到我們的。

我盯着他膀子上的傷口,擔憂的說:“嚴重嗎?”

他雲淡風輕的看了一眼:“不算什麽。”

人真的不到危急時刻,永遠也看不清站在你身邊的人,剛才他執意讓我坐在前面,我甚至想如果那群人的子彈再準點,打到的就不是他的膀子,而有可能射在他的背上,如此,他便是用命在保護我!這份情,太重了!

他看見我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小女孩身上,于是把自己的黑色皮衣罩在我們的頭頂,阻擋了那駭人的狂風,我們三個緊緊依偎在一起。

藤一塵轉過頭很仔細的看着我,語氣難得的認真:“我沒想到你會沖出去救她,小婉,你讓我吃驚。”

我低頭看着這個安睡的臉龐:“我也沒想到,其實我怕的要死,可是,這是條小生命,你看她,這麽可愛,她一定不知道以後再也見不到親人了,太殘忍了!”

我說完那句話後,突然對“生命”二字有了更深刻的體會,就如小格桑的離去,何詩詩的放棄,所以最終我才會離開李兆,因為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生命就什麽都沒有了!

那黑暗的氣息似乎要把我心裏最後的期冀給吞噬掉,眼前的場景仿佛2012電影裏絕望的洪水來襲,我和藤一塵靠在一起,那一刻我才覺得人類在自然面前渺小如塵埃,那些大起大落的愛情,離散,痛徹心扉,都變得微不足道!

就如明明現在才剛過中午,天色卻如黑夜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正在我出神之際,烏雲之中的雷霆,忽然辟開重重黑幕,在那轟隆隆的雷鳴散成一陣陣霹靂的剎那間,不禁使人驚心動魄。

烏雲裂開了,靛青色的天就這麽毫無征兆的映入我的瞳孔中,我猛的抱着小女孩站起身!

藤一塵不解的問我:“怎麽了?”

那一瞬間,我只感覺心頭湧動着巨大的感觸,激動的說:“黑夜!!!”

他緩緩站起身:“黑夜?”

我的心跳因為激動而紊亂,我點頭興奮的對他說:“對!黑夜!!!黑夜來了,黎明就不會遠了!!!”

藤一塵牢牢的凝視着我,我笑着哭了,被內心的震撼所打動!

最終,警方在暴雨來襲前,找到了我們,那時,小女孩還在安睡中,就交給了他們,我問藤一塵,小女孩以後怎麽辦,他說如果沒有親戚領養多半會送去當地的孤兒院!

我的心始終揪着,回去的路上藤一塵便安慰我:“起碼她還活着。”

是啊,起碼她還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嗎?

回到小巴黎後,藤一塵被送去處理槍傷,我照看好他後,便馬不停蹄的回到家,拿出畫板,那一刻,身上的傷痛,和疲憊早已抛之腦後,心裏的觸動促使着我的手跟着了魔一樣!

雲散了,雨止了,太陽照亮了大地,我推開窗戶,一股泥土的清香迎面撲來,空氣像濾過似的,我居然就這樣熬了一晚上!

當藤一塵回來看見畫板上的草稿時,駐足了很長時間,他才笑着問我:“我們的大設計師,想好這套系列的名字了嗎?”

我滿臉潮紅的說:“黑夜…不,叫她與黑夜!”

……

從那天之後,我便和藤一塵請了假,每天都待在家裏,靈感如泉水一般湧現,塞納河就從窗前款款流過,每天清晨,我總是會站在窗前呼吸着“巴黎的空氣”,然後進入一種瘋狂的狀态!

之後我們才知道穆斯林和基督徒的戰争已經在法國爆發,其原因還要追溯到二戰時期,加上內部右翼思想的回歸,造成一系列的沖突。

就在我們出事的同一天,聽說勒芒的一座清真寺遭到3枚手榴彈襲擊,奧德一處穆斯林祈禱室也遭到槍擊,更有多地發生大規模的爆炸恐怖襲擊事件!

巴黎也開始恐慌起來,很多人不敢外出,整座城市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而我,恰恰是在這最緊張的氣氛中創作出一整套“她與黑夜”,僅僅花了兩個月的時間!

所有飾品的表現概念都是黑暗系的,我運用了很多大自然的生命,例如獵豹,銀環蛇,麝鳳蝶等等,每個東西都是如此危險的生物,讓人難以靠近,透着窒息的黑暗!

沒想到我的這套系列僅在推出沒多長時間,就上了法國當地一個自主設計師品牌的雜志,當時那個雜志主編對于我的這套系列是這麽評價的,他說“她與黑夜”是他看過最魔性的設計作品,每樣飾品都透着張揚危險而迷人的氣息,讓人看到絕望中的希望。

還說該設計師擅長用生物形體去表達飾品的靈動性,關于這點,我不得不說,師父教得好,他總跟我說要注入靈魂,我想,這就是所謂的靈魂吧!

自從被那個主編推薦後,“她與黑夜”系列正式走入巴黎女人的眼中,那段時間我的生活突然從平淡無奇,跳躍到異常忙碌,我開始會收到一些巴黎藝術名媛會或者一些晚宴的邀請函。

有很多人是因為先認識到我的作品,從而好奇我這個人,在克服語言這個難關後,我在小師父的帶領下,逐漸融入巴黎這個對時尚一絲不茍的群體中。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大概沒過多久,我收到一份來自美國珠寶協會的邀請,邀我參加每年6月份的光譜獎。

小師父說這是全球設計師行業最有名望的獎項之一,不管能不能獲獎,我都應該把握這次機會去見見世面!

我一聽他這麽說其實挺激動的,說明我的飾品終于被業界的大佬們關注到了!

但在我激動的同時,我卻意外得知了另一個來自國內的新聞,李兆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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