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桑柏感覺好累,好想睡覺……
“快輸血,病人失血太快。”
“止血鉗止血鉗……”
桑柏聽得到醫護人員的交流,也感覺得到自己體內的血液正在流走,又有新的血液進來……
真的好想好想睡覺啊……
“傷者心跳驟停,準備除顫儀!”
急救室外
“怎麽樣了,怎麽樣!?”問詢而趕來的桑爸一臉的着急。
梁音搖了搖頭,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她現在很慌。不敢想……
梁爸爸接過小樹樹,“我先帶小樹樹回去休息。”
“去吧。”桑爸頹廢的坐在急救室門口的椅子上。
梁音點了點頭,“叔叔……對不起,我……”
“孩子啊,這也不能怪你,是我家小桑的命啊!”桑爸的聲音有一絲幹澀,一個年過半百的大男人怎麽能在一個小姑娘面前哭!
“不!不是的!”梁音搖頭,要不是桑柏跟自己在一起怎麽會遇到車禍呢!“都是因為我,如果她沒有跟我在一起就不會遇到車禍……就不會……”
“傻孩子啊,叔叔不怪你。小桑也不會後悔跟你在一起的。”桑爸安慰着梁音。
轉眼已經是天亮了,一夜未眠。
“你們吃點東西吧。”梁爸爸帶着兩人份的早點過來了。看着自己的姑娘和老友這個樣子心裏不是滋味。
“爸我吃不下。”梁音搖了搖頭,眼裏滿是血絲。
“唉……還是稍微吃點吧,小桑不想看到你這樣。”桑爸拿了個牛奶遞了過去,“小桑還沒出來,你可不能就那麽倒了。”
梁音想了想便接了過去。
“唉……你們兩個也別太難過了啊。”梁爸爸拍了拍自己女兒的肩膀,看了眼自己的好友。
“阿柏怎麽了樣了?”桑媽一臉的疲倦還是掩蓋不了她的擔心。徐姨拉着行李跟在桑媽後面,見到桑爸的時候點了點頭。
“小桑她還在裏面。搶救了一夜了。”桑爸一臉的滄桑,一個晚上感覺自己老了十幾歲。
“唉……我的阿柏啊!老頭保佑你沒事。”桑媽祈禱着,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在祈禱。
“好了。你也趕了一夜的路,趕緊去休息會兒吧,這有我們呢。”桑爸看着桑媽眼裏的血絲就知道。
“不!我要待在這裏,我要看着她出來。”桑媽不肯,上次桑柏出車禍自己就不在身邊,這次說什麽也要陪着。
桑爸向徐姨投去求助的目光,徐姨搖了搖頭,就讓她陪着吧。
“你先坐下休息一下,要是困了我肩膀就在這兒。”徐姨拉了拉桑媽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肩。
桑媽一把抱住徐姨哭了起來。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等待,急救的紅燈終于熄滅了。醫生一出現在門口就被桑爸桑媽圍住。
醫生吐了口濁氣,“病人的生命暫且保住了。”
一群人心裏都咯噔一下。
“病人身上多處粉碎性骨折。胸部肋骨骨折,戳傷肺部,慶幸的是不嚴重。現在病人的意識還是處于昏迷狀态,可能跟之前的腦部損傷有關。”醫生說完就走了,這場車禍真的是萬幸了。
桑柏被推了出來,轉去了ICU。
醫生說桑柏這種情況能喚回意識是最好的結果,但是也有可能醒不過來。一直昏睡會影響肺部,導致肺部感染什麽的都說不定,也會導致多器官功能的衰竭,要做好更壞的準備。
“你好,我們是公安局的。對于桑柏女士的事情還請你們節哀。肇事逃逸者已經投案自首了。疑犯指明說要見一下梁女士,而我們也要梁女士配合,錄一份口供。”警察簡單的說明了一下。
警局
“梁音啊梁音,知道我為什麽要見你嘛?”周先生一臉的玩味。
梁音看着這個人的嘴臉就想吐,“我不想知道,但是我要讓你知道。你的公司玩完了,你也玩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先生突然狂笑,“你以為我會在乎我的那個破公司?我會玩完?我是個肇事逃逸者,關上幾年出來又是條好漢!桑柏那就說不定了,想必她還在急救室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梁音差點被他氣死,“你以為你真的只是個肇事逃逸嗎?放心放心,已經有充足的證據表明你這次是謀殺未遂,要是桑柏死了,你就是謀殺。對了,忘了說了,幾年前的車禍,我已經提交證據證明是你謀劃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為你來自首就能寬大處理了?你還是把牢底坐穿了再說吧!”梁音說完轉身離去。
“你別太得意!”周先生大吼,被後面的警察按壓下來了。
醫院
梁音不知不覺睡着了,可能是太累了吧。
“阿音,阿音,你醒醒。”桑柏進入梁音的腦海,以夢的形式站在她面前。
“?阿柏是你嗎?你醒了啊!”梁音看着站在眼前的桑柏,激動的一把抱了上去。桑柏接住梁音,輕撫背部。
“阿音,我要走了。”桑柏知道這很殘忍,但還是要說。
“走?你要走哪兒?你不要我了?不要小樹樹了?”梁音的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不相信桑柏會那麽絕情。
“我也不知道我去哪兒。”桑柏心很疼,“阿音不要哭。”
“你個混蛋!醫生都說你沒事了,你還要走哪兒?你給我回來啊!回來!我們還有未來啊!”梁音哭的不能自已。
“對不起阿音……”桑柏在漸漸消失……可能黑白無常要來了吧。
滴滴滴……
梁音驚醒,這是桑柏身上儀器的聲音。心電監護監測不到桑柏的心跳了嘛!
值班護士連忙趕來,做起了心肺複蘇,沒過一會兒醫生也趕來了。
好在桑柏的心跳回來了。
蘇醒
桑柏已經昏迷半年了。半年的期間內,桑柏不知道被搶救了幾次,每每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醫生們都搖了搖頭,這個病人躺了半年,肺部感染,各功能萎縮。經常在死亡邊線徘徊,半年來已經記不得搶救了多少次了,今天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梁音捂住嘴,不讓自己的哭聲發出來。桑媽投入徐姨的懷抱,桑爸老淚縱橫,梁爸爸一臉的悲傷。小樹樹被保姆帶走了。
桑柏的世界裏一片的白茫茫,可能這就是天堂?不對啊,自己是不是什麽天主教、基督教的啊!桑柏一臉迷茫的在這片白茫茫的世界裏走着,她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究竟是什麽事呢?
“你個王八蛋,給我起來!”梁音拎起桑柏的領子,淚水一滴滴的落在桑柏的胸口上。“你給我起來啊!說好的讓我包養你,你還沒享受呢!你怎麽可以就那麽走了啊!”
桑爸、桑媽聽到梁音的話眼淚嘩嘩的往下掉,桑媽撲入徐姨的懷抱,徐姨一臉的憂傷。桑爸背過身去,不讓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桑柏!你個王八蛋!不守信用!你走吧!走了我就去找個男人嫁了!才不會給你守寡!”梁音在一旁胡說八道,氣憤的胡說八道。
恩?有人喊我?是誰?桑柏覺得自己可能幻聽了,明明這裏白茫茫的什麽人都沒有,怎麽可能有人喊自己啊。等會兒,我的名字……桑柏……
“你還不起來是吧!我這就去找!氣死你!”梁音趕緊抹幹自己的眼淚,站了起來。
???我是桑柏,那麽誰在喊我?要去找個男人嫁了?桑柏記起來了,她心愛的女人梁音!桑柏心裏突然一痛!哼!居然要丢下我找個男人嫁了!梁音!我家梁音!
桑柏的手指動了一下……
“等會兒!等會兒!”梁爸爸一定是眼花了,“我好像看到她的手動了一下……”“桑柏她!有心跳了!”梁爸爸指着心電監護。
衆人一驚,紛紛看去,果然!淚如雨下!
“醫生!醫生!”
又是一輪折騰……
“奇跡啊奇跡!病人有求生意識了,很有可能蘇醒,你們家屬在旁邊多刺激刺激她。”醫生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桑柏覺得渾身酸痛,心裏面痛、心外面痛、手痛、腳痛、背痛、頭痛……想睜開眼睛看看,發現根本就沒有力氣!啥玩意!
“小柏的手剛剛又動了一下……”桑媽突然瞄到桑柏的手抽搐了一下,激動的不得了。立馬拉着桑柏是手左看看右看看。
桑柏輕嘆一口氣,能不能給我翻個身?這樣躺着真的很難受!算了算了,自己也折騰累了,就睡了過去……
桑柏不知道自己睡了幾天,醒來的時候應該說意識恢複的時候吧,聽到小樹樹在嘀嘀咕咕的說着什麽。
“阿姨你怎麽還不醒啊。都沒有人陪我玩了,麻麻整個人的精神也不好。好幾次我都看到麻麻在偷偷的哭……不只是麻麻,還有奶奶、爺爺……唉……別睡了好不好”小樹樹搖着桑柏的手,有着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惆悵。阿姨睡着了,都不陪自己玩耍了,天天跟着沒有樂趣的保姆阿姨煩都煩死了!
桑柏斷斷續續的聽到小樹樹的話心裏很不是滋味,逼自己一把動了動眼皮……唉……果然還是沒力氣睜開眼睛嘛?
“阿姨,你要睡到什麽時候啊。”小樹樹脫了鞋子,爬到了桑柏身上。趴在看着桑柏的睡眼。
桑柏直冒冷汗……感覺很痛啊!雖然小樹樹不重,但是自己是個病患啊,粉碎性骨折的病患啊!雖然過了半年!但是自己這半年裏渾渾噩噩的,骨折處愈合的不是很好啊!
“阿姨小樹樹好想你~”小樹樹抱着桑柏的脖子,蹭啊蹭啊。
“痛……”桑柏嘴裏含糊不清的吐出了一個字。
“小樹樹!你幹啥!快點下來!”梁音進入病房看到小樹樹趴在桑柏身上,一驚!
“麻麻,麻麻!剛剛阿姨有說話耶,她說痛!”小樹樹麻溜的爬了下來,一臉的認真。
“胡說八道什麽呢!”梁音瞥了小樹樹一眼,這孩子啥時候那麽不正經了,還敢跟老娘尋開心?
“沒有沒有,我剛剛就是這樣……”小樹樹說着又爬了上去,摟着桑柏的脖子蹭啊蹭,“剛剛就是這樣子,阿姨說痛……”
“行了,快下來。”梁音忍住打小樹樹的沖動,一把把她抱了下來。
“嘶……”桑柏感覺自己被折騰壞了,一次就夠了,好不好?桑柏用盡全力睜開眼睛,擦!差點把自己的眼睛給亮瞎了。等适應了光線了,桑柏看着梁音跟小樹樹。多久沒見到這兩人了啊,桑柏心樂開了花,要是身上沒有那麽痛就更好了。
“真的嘛,麻麻我沒有騙人……”小樹樹一臉的委屈,因為自己的麻麻正惡狠狠的盯着自己,“哼!我找阿姨玩,麻麻是個壞人!”小樹樹委屈地跑向桑柏。
“你給我……”梁音剛想抓住小樹樹,讓她別折騰了。結果她一轉眼看到桑柏正溫柔的看着自己。
“阿姨,麻麻欺負我!”小樹樹告狀,哼哼,壞媽媽!都說了阿姨醒了還兇我!
“呃……”桑柏發現自己的嗓子很幹澀,連說句話都很難!可是剛剛自己明明有說話啊!
梁音眼眶微紅,“我這就……去通知大家。不對先找醫生……”淚水模糊了眼睛。
“別……別哭……”桑柏費力的說出這兩個字便睡着了,真的很累,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