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番外
止戒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心髒仿佛失去控制,砰砰砰砰砰砰。只因為一個人的一颦一笑。
從小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是一個不受歡迎的人。
他出生即有記憶,記憶中匆匆一撇的家鄉,似乎有嫩綠的禾苗,蔥郁的花木,高峻的山上流湧清泉,陽關打在泉面上,波光濯濯。鄉親和氣友善,只他一人是多餘的存在。
為什麽呀?兒時的自己不明白,難道只是因為早他出生的哥哥,早已經占據父母的愛,還是那個所謂的家太過于貧窮,支撐不起另一個孩子的存活。
那為什麽要留下他呢?早早的放棄不就好了嗎?這是兒時的止戒最常思考的事情。
後來想來當時的他,只不過是還有奢求罷了,內心總有一絲僥幸,渴望父母給予的親情。
其實不應該月怨恨不是嗎?至少他們把他生了下來,沒有随手遺棄在路邊,而是送到了廟裏,總算勉強抱住一條性命不是嗎?
小時候的記憶,似乎總是漂泊,不停的在各個寺廟中輾轉,只為了能活下去。
在不停的遷徙中他也是最不受歡迎的一個,累贅誰會喜歡?如果不是那些善念尚存的和尚,現在他早就是路邊腐化的屍骨。
進入嘉祢寺是一次意外,不過不甘心在這肮髒的塵世間掙紮,想活下去,想活得好,至少不需要為明天的早飯發愁。
所幸,天道似乎終于放過了他。像是一顆不引人注意的灰塵,眼不見心不煩的趕離身邊,就随他漂浮。
在嘉祢寺他依舊不受歡迎,在尚未足夠強大的時候,便顯露了不符合年紀的通透悟性,所以曲高和寡,格格不入。
甫一進入嘉祢寺就遭到了師兄弟的孤立,嫉妒是一方面,冷淡是另一個原因。
幾年的流浪生活,似乎塵封了他的感官,無悲無喜,不過活着而已。
為了那虛僞的溫情,他削骨磨皮,脫胎換骨,臉上挂着常年不變的溫和面具,讓自己從各個方面變成那群虛僞者的一部分,孝敬師傅,幫扶同門。
他成功了!他讨好師傅,在他面前做出為師門犧牲的姿态,在師兄弟面前做出來無私教導,迅速的幫他們了悟艱澀的佛法。
他似乎得到了想要的溫情和關心關注,他也變成了虛僞的一部分。
遇見季清和季懷初是個偶然,但命運的齒輪就此開始轉動。
他一眼就看出季清的僞裝,好言相勸也只是惡趣味發作,他想看看想他一樣僞裝的人,有一天被當衆私下面皮,會是什麽有趣的場面。
尤其是這個在一進入客棧就引起他注意的一對組合。他能輕易的從季懷初的眼神中看到戀慕和寵溺。有趣的是季清那麽聰明的人卻完全沒有一絲察覺,當局者迷嗎?那又是因為什麽願意放棄自我呢!季懷初就這樣眼睜睜看着季清削骨磨皮嗎?他舍得嗎?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始于一個惡意的試探,竟會發展出一段感情,止戒更不會想到之後幾人會變成交托後背的夥伴,兩人更變成他追逐愛情的導索線。
初見容休漠的時候,那個人正在不耐煩的打發糾纏他,想要發展更進一步感情的追求者。
容休漠三下五除二的恐吓加威脅,惡狠狠的吓走了那個所謂的追求者,讓僅僅只是路過的止戒挪不開腳步。
他被容休漠臉上生動的表情吸引,那樣一張臉就算是做出惡狠狠的表情,也是昳麗有餘兇惡不足,不知道剛才的熊包是怎麽被吓走的。
尤其他做出不耐煩的神态時,眉頭微皺,嘴角抿起,漂亮的瞳仁中閃過幾絲不耐和焦躁,手指失去節奏的敲打手心。
鬼使神差的止戒走上前去,至今止戒都記得容休漠初見他時生動的表情。臉上先是驚詫,繼而注意到他的腦袋,似乎想要笑出聲,但是礙于對止戒實在不尊重,只能苦苦憋着。
那張豔麗的臉上都輕微扭曲,卻沒有影響它的迤逦。
容休漠對他說出的第一句話是“你是誰?有什麽事嗎?為什麽擋在前面?”聲音靡麗華潤。
止戒早就注意到容休漠使出功法的奇異,借口脫口而出。
沒想到容休漠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甩下一句無聊,轉身離開。
止戒不知被什麽蠱惑,竟然亦步亦趨的跟在容休漠身後,抓着唯一的借口,就此糾纏住了容休漠。
遇見季清是一個意外,只是這次的意外卻讓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原來是愛呀!他現在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吝惜又大方,對自己親近之人掏心掏肺,對不相幹的外人,冷淡到不給人一絲想象的餘地。那個人別扭又直率,他會直白的表達自己的不喜,又婉轉的傲嬌着不願說出真實的目的。那個人生動又妖孽,不自知的蠱惑着人心。
一見鐘情莫過于此!
之後因為進階的原因暫時離開了容休漠,其實在離開之前,止戒是非常矛盾,一方面是對于實力的渴望,另一方面是對愛人的追逐,最後前者說服了後者,若是連護着容休漠的實力都沒有,他又有什麽資格去追逐他呢?
止戒毫不猶豫的回到了嘉祢寺,再見時他依舊是姿容豔麗的模樣,只是多了幾分慌亂,初初知道幾人聯手做出了什麽事情之後,止戒只想把自家不乖巧的妖孽抓回去打屁股,那麽危險的事情,在鐵戟城挑釁齊息,不相當于跑到老虎的地盤上去拔人家的胡子嗎?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但是止戒那顆心髒都被吓得抖了抖。
所幸沒有什麽不可挽回的損失,季懷初反而因禍得福。
幾人在鐵戟城外各自決定去處,分道揚镳。
止戒走出幾步就察覺不對勁,自家妖孽可是要到魔界去,想想魔界各色或清純或妖豔的魔女,止戒眉頭狠狠一跳,就是容休漠對這些毫不在意,依他自己的妖孽模樣,他不去招惹別人正常,但是架不住別人時時刻刻打着他的主意。到時候在堅定的心智,在美色面前也退卻了。就算容休漠守住本心,三番兩次之後難免動搖。
只是想想容休漠此次回轉之後,身邊跟着一位柔婉或熱辣的魔女,止戒心裏百爪撓心,當即追着容休漠的方向飛去。
“你怎麽在這裏?”容休漠驚詫的說道。
“我有事情要告訴你。”止戒見到人之後反而淡定下來,那些想象畢竟還沒有成真不是,現在自亂陣腳,才是真正得不償失。
“什麽事?說吧。”容休漠摸不着頭腦,他們兩人有什麽好談的?談怎麽撕下止戒的面具嗎?
“我喜歡你。”止戒倒是幹脆。
“蛤?······你知道自己再說什麽嗎?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沒有,這是事實,而我這是告訴你,并不需要你現在做出回應,我會用行動來表示我的感情。”
容休漠對止戒的突然表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并且做出回應,反而對于止戒惡作劇般的行為表示不屑和生氣,止戒試圖解釋,容休漠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給他,最後兩人鬧得不歡而散。
再次見面,容休漠生死不知的躺在床上,親手觸摸到容休漠身上各色的傷痕,止戒手指微微顫抖,仿佛觸上岩漿一般,明知痛苦,卻抽身不出,自虐一般的為他治療,連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仿佛一睜眼,眼前虛弱的妖孽就要消失在世間,再說他的不敢閉眼,他要為容休漠記着這筆賬,來日他親手還回去。
終于,搶回了容休漠一條命。止戒心有餘悸,不敢在離開他的身邊,好像只要他一錯眼,自家妖孽就會受到傷害,這次不等容休漠嫌棄,他就率先強硬的表示要跟在容休漠身邊,不容拒絕。
而容休漠竟然沒有拒絕,默認一般的讓止戒跟在身邊。
止戒臉上露出一個久違的輕松笑意,他仿佛看見幸福邁着跌跌撞撞的步子。在朝他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
甜甜的番外開始了!沒有離開的小天使謝謝支持喲!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