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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金木CP(終)

金一律立即抱起呆呆站在原地的木封,追着血珠而去。

血珠飛行一段時間之後,滴溜溜的停在一個位置隐秘的洞口。緊随而至的金一律收起血珠,抱着木封,謹慎的往洞口走去,随着逐漸深入洞口,一道尖銳的女聲,尤為刺耳的傳入耳中。

木封一聽見女聲,剛要開口呼喊,金一律眼疾手快的在兩人周圍設置屏障。

低聲問道“怎麽了?”

“娘,我聽見我娘的聲音了。”

“知道了,你別出聲,我帶你去找她好不好?”

木封乖乖的點頭,乖巧的模樣,惹得金一律從未有過波動的心微微悸動。

“真乖!”摸摸木封的腦袋。金一律警惕的往前走去。

不知道是誰帶走了小娃娃的父母,依他滅門的狠毒,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剛剛靠近,就聽到崩潰的哭叫聲響起。

“住手,不要傷害裕兒。你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一道尖銳的女聲說道。

“我也答應。”一道略微沙啞的聲音接着說道。

“早如此識相,木家也不會滿門陪葬。”陰森詭谲的聲音響起,隐隐能惑人神智。

金一律眉頭皺起,站在原地,聽着他們之間的對話,想要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為什麽要害的木家滅門?是世仇還是其他?木封的父母又為什麽如此“大度”毫不計較?木家面對木封詭異的态度,這一切都是那麽怪異。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探尋。

“快說!那個小娃娃去哪裏了?”陰詭的聲音問道。

“誰知道那小子去哪裏了?好好的突然離家出走了!”女音響起。

“哼!你們打的好主意,想等他成年之後利用他,為你們寶貝的大兒子換靈根,還不好好對待他,把他當個寵物一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似乎被戳破了心裏不堪的想法,女音尖銳的說道“如果不是當初你來到我們家,看到裕兒之後,見他身體虛弱,提出換靈根的說法,我們會生那個小畜嗎?他的出生本來就是為了裕兒換靈根。”

金一律隐約明白小娃娃遭受這些的原因,看一眼懷裏的小娃娃,依舊乖乖的縮在自己的懷裏,滿眼的懵懂,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殘忍的話,尚且還為了救自己的親人努力控制自己不出聲。

心髒細細密密的疼起來,似乎突然被不起眼的小繡花針給戳了一下,不疼,甚至連感覺都幾乎沒有,但是對于從來沒有體會過心髒跳動的金一律來說,不亞于地動山搖,海崩石裂。

金一律不願意再聽他們狗咬狗,輕柔的放下木封,準備結束這場鬧劇。

沒想到小家夥緊緊抓住他的衣擺,臉色緊張的問道“你去哪裏?”家裏的一場變故讓小家夥的神經緊繃,而時刻在他身邊,陪他經歷這場變故的金一律是他唯一熟悉的人,他堅定的認為金一律神仙的身份,也讓他有了底氣,可以說金一律是他唯一的依靠和底牌,怎麽可能輕易放手,何況小孩子最是敏感,直覺讓他靠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沒事。”金一律安慰道,心裏産生奇怪的念頭,似乎有這樣一個全心依賴自己的人似乎不錯,尤其是這個人是小娃娃。

見木封實在不安,幹脆放棄原本的打算,抱起木封,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幾人身後。

眼前一位身穿黑色道袍的幹瘦老道士,全白的頭發和胡子,卻讓人感受不到一絲慈祥,賊眉鼠眼,嘴角苛刻的下彎,一雙眼睛細長陰森。

一個全身肥肉的六七歲孩子,相較木封的玉雪可愛,天真純稚,這個小孩,滿臉的嬌縱,想是剛剛受到了驚吓,乖乖收起自己的嬌氣,像個鹌鹑一樣,縮在老道士的腳邊,大氣不敢出。

一對夫妻,想是木封的父母,全然看不出為人父母的柔和,滿臉的驚怒和懼怕,擔憂的望着縮在老道腳邊的胖子。

金一律施法定住幾人,看也不看幾人驚懼的神色,蠻橫的闖入幾人的識海,他已經從剛剛幾人的只言片語中隐約察覺到真相,但是沒有親自證明,尚未定論,現在就讓他親自看看這世上是不是有這樣狠心的父母。

一番探查之後,金一律抱着木封轉身就走。

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的事情,一個陰謀,針對尚未出生的孩子。

不……或許木封的出生都是始于一場算計。

木家是一個小的修仙家族,雖然只是略通煉氣之法,但是在周圍凡人圍繞的地方,他們算得上是土皇帝。

木裕也就是木封的父親和他的母親玉清池,生下的第一個孩子。這個備受關注的孩子,從出生起就受到萬千寵愛。

可惜,木裕生來體弱,雖然是罕見的單系金靈根,卻十分細弱,堪比發絲,稍有不慎就會折斷,身體也受到天賦所累,虛弱不堪。

第一個孩子,木琦和玉清池把所有的愛都投入到木裕身上,怎麽可能袖手旁觀。

為了醫治這個孩子,兩人幾乎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但是由于方式過于駁雜,反而得不償失,讓木裕的體質更加虛弱。

這可緊張壞了也急壞了木琦和玉清池。就在兩人逐漸絕望的時候。

智慮出現在兩人面前,提出換靈根的說法。

一開始兩人也不相信智慮,畢竟交換靈根實在太過于異想天開,在大陸上從未出現這種說法。

就是交換靈根來說,靈根是修賴以生存的根基,怎麽可能願意輕易拿出來,強搶嗎?就算得手怎麽交換靈根?交換靈根這樣奇怪的行為真的能治好木裕嗎?

就像是人的血型不同一樣!修士的靈根屬性不同,稍有不慎就會丢命,兩人不敢拿捧在手心裏的孩子冒險,總想尋找更加穩妥的方式來救治木裕。

雖然沒有達成自己的目的,但是智慮還是憑借巧舌如簧,留在了木家。

木琦和玉清池開始對智慮冷淡非常,連帶着下人也見風使舵,讓智慮在木家的日子,異常難熬。

但是随着木裕幾次病發,智慮都在危急時刻把他從生死邊緣拉回來。

木家衆人漸漸開始改變對他的看法,木琦和玉清池也對他重視起來。連帶那個異想天開的換靈根想法都懷疑起來,真的不可能實現嗎?從來無人常識不是嗎?萬一實現了呢?為了木裕他們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智慮見時機成熟,開始說出一開始的打算。

智慮并不是什麽好人,也不是無緣無故的出現在木家,早在十幾年前他就進入魔界,不知道從哪裏尋到一本陰詭的魔功,能占據別人的靈根,這相當于奪取了修士的天賦和福運,簡直比《融靈錄》還要逆天。

之所以一直沒有發揚光大的原因在于,他只能奪取一人的靈根,再想前進一步,替代之法就是奪取那人血脈相連的親人,讓靈根愈發壯大。

只是達成條件太過苛刻,修士一般孤身一人,連結成道侶的都極少,不要說孕育孩子。修士的孩子一出生就擁有凡人難以企及的高度,為天道所不允,所以幾千幾百年都孕育不出一個孩子。

一旦孩子出生,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自然如珠如寶的護在手心裏。哪裏是智慮這種小喽啰能接觸到的。

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讓他發現木家兩個修為低微的修士,幾乎只比凡人高出一線,孕育子孫根本不受天道的約束,可以盡情的孕育子孫。

到時候這群血脈相連的孩子就是他壯大靈根的根基。智慮本來想采取強硬的手段迫使木琦和玉清池變成生育機器,沒想到他低估了木家的實力,只能選擇先行隐藏實力,再圖後續。

木封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生的。

受到智慮的蠱惑,只要他們兩人再次生下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又恰巧擁有金靈根,血脈相連的兩人,成功率會大大上升。

木琦和玉清池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接受了智慮的建議,完全沒有考慮過如果下一個孩子是個普通人的可能。更加沒有想過,以這樣的目的出生,對這個孩子是否公平。

智慮的目标明确,反正只要木琦和玉清池一直堅定用下一個孩子救木裕的念頭,即使這次不成功,還會有下次,下下次。

算盤打的好。而木家夫婦完全被救治木裕的念頭蠱惑,做出瘋狂的決定。

十個月後,木封出生。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針對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

後面的事情,金一律竟然生出幾分懼怕,十分明了不是嗎?結合木封懵懂的話。

父母初心不純的利用,家仆見風使舵的漠視,智慮時時刻刻的觊觎。金一律又突然感覺很幸運,能在現今,經過幾年的熏染,依舊保持最初單純的木封還活生生的存在。

金一律為心底驟然升起的心疼驚異,但此刻他卻不想阻止。因為幾人的記憶已經不受控制的在金一律眼前展開。

讓他從他們記憶的縫隙中,拼湊出木封完整的生活,瞥一眼蜷縮在智慮腳邊的木裕,原本不願意侵入心性不堅的小孩子神識之內,但聯想到三人記憶中木裕對木封的敵意和輕視。金一律沒有什麽掙紮的把本來就不多的猶豫踹開。

神識蠻橫的闖進木裕的記憶,木裕沒有任何的抵抗,任憑金一律攪弄。

金一律看完木裕的記憶之後,串聯起木封短暫的人生。

木封自出生起就被丢給了奶娘照顧,木琦和玉清池的不重視,帶動仆人的忽視。

連從小哺育他的奶娘都照顧的漫不經心,不能是是苛待,但是至少是漠視的。如果不是木封生命力頑強,加之他少爺的身份,始終讓他們不敢逾越。

再加上木封的一場大病險些丢命,讓木家夫妻驚醒,木封不能死,那是木裕生命的延續,尤其在智慮檢查出他體內粗壯的金靈根之後,木家夫妻更加重視他,至少在物質上不再苛待。

但是小孩子的敏感絕對超過所有人都想象,雖然生活在這樣一個表面恭敬的環境中,木封卻始終無依無靠,這才有後來的離家出走,只是小孩子引起父母注意力的拙劣手段。

沒想到觸動了智慮敏感的神經,這些年,他處處觊觎木家的孩子,木裕和木封更是在他監督下,表面上看衣食無憂,只待木封長大,靈根足夠粗壯,他就下手奪取。

實際上他的日子也不好過,不說他魔修的身份需要時時謹慎,就是木琦和玉清池每天追着他治療木裕,為了防止兩人反彈,智慮時不時需要通過救治來展示自己的實力,安撫木家夫婦,但是救治一個從跟上就壞掉的小娃娃,浪費的精力和代價,遠不像他表現出來的輕松。

需要消耗他自己的修為,才能換取木裕一段時間的安康。

看看木裕有原本的瘦瘦弱弱的體型,變成現在的肥豬樣,就知道智慮被糾纏的有多煩。

只是礙于木家的幕僚,不敢貿然動手。這次木封離家出走,讓智慮怒不可遏,相較于木裕的細弱靈根,木封的天賦更讓智慮看重。

在他心裏木封始終是木琦和玉清池的孩子,總不會讓他出事,何況還要倚仗找木封的靈根來救治木裕。

沒想到兩人無情到這個地步,連一個孩子都不能容忍,這就算了吧!最無能的是一個幾歲娃娃都看不住,居然有讓他離家出走的機會。

智慮徹底失去耐性,恰好木封的突然離家,讓兩人失去方寸,把大量的幕僚派出去尋找,給了智慮可乘之機,趁其不備,直接出手偷襲,弄暈木琦和玉清池之後,其他家仆在智慮眼中不過是小魚小蝦,用來發洩心中的不耐。

這就有了金一律和木封看到的血腥場面。

最讓金一律接受不能的就是木封這幾年生活的點點滴滴,連木裕都敢欺負他。

金一律不知道短短的幾刻鐘時間,他心疼了幾次,但是總歸知道他不忍心手上的孩子受苦,前面就是懸崖峭壁,這個會撒嬌耍賴,童真稚嫩的小娃娃,他怎麽能眼睜睜看着他踏入地獄。

所以金一律帶走了木封,至于那幾人,相信以智慮的手段,木琦和玉清池不會好過,至于智慮,金一律在他體內種下自己的一絲神識,等到恰當的時候,就自爆,送智慮離開這個世界。

金一律帶木封回到了遙望海,收他為徒。

小娃娃木封并不十分明白師徒的含義,只是對于突然到達一個陌生環境表現的十分不安,也明白金一律帶他離開父母的意圖,甚至起初幾天對金一律都十分防備。

但是畢竟年紀還小,金一律又是他在遙望海唯一的倚靠,幾天功夫就不計前嫌的主動靠近金一律。

金一律把前因後果都一一告訴小娃娃,但是木封表現出十足的迷茫,根本聽不懂金一律苦口婆心的解釋,讓金一律分外挫敗。

所幸不再提及這件事情,只把它當成木封成長路上的一個暗瘡,蠻橫的清除掉。

木封來到遙望海之後,金一律的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換,所有的重心都圍着小娃娃轉,等到金一律驚覺的時候才發現他不知不覺中丢了心,賠了情。

驚覺的時候,金一律沒有一絲惶恐和驚訝,是那個孩子讓他明白心髒跳動的美好,第一次微笑,第一次憂煩……似乎所有的第一次都牽系在木封身上,怎麽能不動心,怎麽能不動情。

金一律有時會陰暗的把木封困在遙望海,像以往的十幾年一樣,相守于這片世外桃源。

但是不可能,就像他偶然一次外出歸來,木封失去身影一樣,他是自由的。

所幸木封還知道分寸,留有口信,不然金一律就是翻遍修真界也要找到那個人。

再見的時候,木封笑容滿面的圍着幾個陌生的青年,臉上帶着從未見過的開朗,霎時間一股恐慌直襲心頭。這個孩子變了,變得耀眼熾目,未來會變得更加奪目,他不會一直被困守在遙望海,也不會整天圍繞在自己身邊。

金一律手指蜷縮,捏緊指尖,甚至生出立即帶着木封回遙望海的念頭。

但是看着木封畏縮的神情,金一律用強大的自制力壓抑住自己的沖動,哄騙木封回到了遙望海。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風平浪靜,只是有一個礙眼的妖孽時不時的打攪,金一律索性借着打造武器的由頭,帶着木封長時間待在煉器室,倒是找到幾分之前在遙望海的平靜。

參加煉器比賽勢在必行,若非可能,金一律只想把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但是不行,這是遙望海的慣例,他也阻止不了木封在衆人面前顯露優秀的一面。

沒想到簡單的一次參加比賽,卻驚心動魄,生死瞬間,齊息的真面目,金一律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發覺他狡猾的心性,事不關己高高挂起,金一律一貫不管閑事。

但是現在他竟敢傷害木封,那自然讓他有來無回。

人間游,出乎金一律的意料之外,但就是這一次,徹底讓金一律邁出自己設下的禁忌牢籠。

陪着木封是十分輕松的,基本上吃吃耍耍就是生活的全部內容,真正讓金一律産生危機感的是一個凡人,他從見到木封第一面開始就窮追不舍,死纏爛打,搞得木封束手無策,偏偏他還沒有做出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死皮賴臉的程度,是金一律平生所見之首,木封根本不開竅,金一律倒是不擔心他會同意,真正打醒他的是,那個凡人對待所愛之人的果敢和執着。

金一律受到刺激,當晚就像木封告白了。

沒想到吓到了小家夥,直接夾着尾巴逃走了。

幸虧金一律吸收上次的經驗教訓,早早就在木封身上挂了追影器,循着木封的蹤跡,一路追到珈藍城。

木封像是一只受驚的小松鼠一樣,緊緊縮回自己的樹洞中,金一律不敢逼得太緊,也舍不得木封焦灼,溫水煮青蛙,慢慢來,反正十幾年的時間都熬過去了,不在乎這幾天。

沒想到季清和季懷初的無意之舉卻大大的推了木封一把,讓木封逐漸正視金一律對他的感情。

他其實不是不相信金一律的話,只是,總是不安,如果維持現在的師徒關系,兩人是永遠的師徒,這樣牢固穩定的關系讓木封心安。

若是接受金一律,兩人感情濃烈時,自然是事事甜蜜。怎樣都好,可是一旦其中一人轉變心意,兩人之間再無維持下去的牽絆。

想想失去之後的後果,讓木封惶恐又害怕,不敢邁出最關鍵的一步。

他沒有安全感不是一日的事情,金一律也知道急不得,只能等木封自己克服。

但木封親眼看着金一律的忐忑,想想他的師父,煉器界第一人,什麽時候被困擾過,現在卻日日不安,木封靈巧通透,自然看出金一律隐藏的情緒波動,再加上季清和季懷初海誓山盟的戀情,讓他一時之間猶豫起來。

最終還是心疼和心動占了上風,木封和金一律參加完季清和季懷初的婚禮之後,兩人前往某個秘境尋找煉器的材料,兩人獨處時,木封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試試······

金一律卻應為簡單的兩個字欣喜若狂,這是兩人關系拐點的第一步,只要木封邁出了第一步,之後的所有路程金一律都願意自己主動靠近,即使路上有風有雨,但路途的終點有他的愛人在等待着他,不是嗎?

這樣就好,這樣就很好!

已經等了十幾年,他終究不介意給開始出現缺口的心适應,反正終此一生,木封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撒花!撒花!下本債見,各位親愛的小可愛們,麽麽麽麽!謝謝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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