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6章 九千年鎖:變态

寧十九萬沒想到他會這麽回答,不由怒吼出聲:“陸漾!”

陸漾搖搖頭:“殺人者人恒殺之, 現今都有人替萬民請命來了, 我多少還算明白事理、要臉要皮, 當然不會死乞白賴地活下去, 讨得萬人嫌, 天地憎。”

“才不是!”寧十九也跟着站起身,攥緊拳頭,不知道是該向一臉沉痛悲怆的鳳凰發火才好, 還是該向無可奈何又輕飄飄微笑的陸漾咆哮才對。他想了一想, 還是不習慣和陸漾之外的人說話, 便放過了更令他生氣的容砂公子, 轉而直直沖着陸漾, “你現在什麽都還沒做呢,從陸家到蓬萊再到帝都, 你雖然嘴上說得厲害,心裏算計得深沉, 但你畢竟還一個無辜之人都沒殺過!”

陸漾笑道:“總是會殺的。”

“莫說有我在這兒監督你, 你絕不可能走上和上輩子一樣的老路;便是真如上輩子一樣,你要大開殺戒, 屠昆侖, 滅蓬萊, 鬧極地,那也是幾百年之後的事情,古來萬載, 未見有青天老爺能根據未來之事來判人有罪!”寧十九越說越怒,“這只鳥是什麽人,讓你死你就死?他說他代表萬民?呸!我倒覺得他和你有私仇,只是想找個大義名分來逼死你罷了!”

陸漾笑容不改:“你唾沫星子濺了我一臉……”

寧十九充耳不聞,見陸漾也是油鹽不進的憊懶模樣,他冷笑一聲,使出了殺手锏:“哼,便是最後你真的要殺殺殺,這只鳥真的代表天心民意,天下真的無不争相指摘于你,我又不是吃幹飯的!我勸你改邪歸正不成,難道不會拼着同歸于盡,先所有人一步幹掉你麽?便是殺你不成,我難道不能以死谏言,幫你背負罪孽麽?我話擱在這裏,陸清安,珍惜你的小命,否則老子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

陸漾啞然,看着突然就激動成這樣的寧十九,輕聲道:“我沒有自殺傾向。”

“你最好沒有!”

“但我喜歡把生命當做砝碼。”陸漾續道,“我喜歡拿它做交易時候的刺激與痛快感覺,你知道嗎,那種刀尖上起舞的潇灑舒爽,世界上的其他任何事都不能與之相比!因為這讓我知道,我還活着,我的命很值錢,我的對手千方百計要用各種東西來交換它、奪走它,而它的掌控權卻在我手裏,牢牢地我在我手裏,供我随意揮霍,盡情放縱……”他看向寧十九,噗嗤笑出聲音來,“若是還能為此而交換到一些特別好玩或是特別珍貴的東西,我就會更加開心了。”

寧十九不為所動:“哪有什麽特別好玩和珍貴的東西?”

陸漾笑而不語。

寧十九焦躁地說:“我的身份情報嗎?龍月的陰謀情報嗎?還是那和你本人幾乎無關的過往情報?”

“不,不是這些,是另一種東西,那東西我一直都很想要,超級想要。”陸漾笑道,“可我現在若是說出來,怕就再也得不到了,所以我不說。你只要明白,我認為和鳳凰公子的這場交易很值得就足夠了。大義當頭,危機在後,珍寶在側,信譽亦然,我雖一開始有些惶惶,可一番思量下來,卻道原來是賺了的。”

他扯了扯寧十九,仰頭看着他,堅持不懈地挂着輕柔的微笑——那是寧十九很少在戾氣和銳氣十足的陸老魔身上看到的笑容,這讓對方看起來像是一個乖巧而溫順的少年公子。

然而通過伉俪咒,他卻聽見陸漾在放聲長笑。那笑聲與他現在表現出來的表情完全不搭,絕無半分溫柔輕緩的如玉公子範兒,倒像極了一個癫狂猖狂的老魔頭——像極了這位當年呼嘯風雲的嚣張模樣。

“某從不吃虧!”

都要死了還嘴硬說不吃虧?

“你不信某之言?”

……信。

所以天君老爺最後屈服了,莫名其妙地被說動了,他幾乎是茫然地點了點頭,重新坐了下來。

在他坐安穩了之後,容砂又盯了陸漾好一會兒,這才恢複了常态,咳嗽一聲,也撩開衣角坐下。

“現在,說第二個要求。”他慢慢說道,“我給你們解了身世之謎,雖然對你們此世不大要緊,但畢竟有益于你們開拓眼界,改變思維,用全新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故而,我要你們也給我一件既貴重又不大要緊之物以做補償。”

陸漾好像知道他會這麽說,鳳凰話音甫落,他這邊就動手伸進衣兜,好整以暇地掏出一個白布包裹遞了過去:“現付。”

“呃,”鳳凰被他如此幹脆的舉動驚得一呆,下意識将包裹接到手裏,順手便要去解其上的活結,“這是什麽?”

“貴重又不大要緊之物。”

陸漾不動聲色地回應着,手上卻毫不猶豫,一掌覆住寧十九的眼,另一掌則按在了自己臉上,全然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鳳凰對他的舉動感到愈發吃驚,生怕包裹裏是一件能閃瞎人眼的稀世寶物。不過他自诩功夫過人,便是暴烈日頭墜毀在他眼前,他都不會稍稍眯一下眼睛,更何況,這包裹瞧起來真是相當的稀松平常,幾無靈氣波動,又怎會對他的雙眼有所損害——

“——這是什麽鬼東西????”

鳳凰發出了有史以來最高亢的尖叫,那聲音裏是怎麽也藏不住的驚疑、恐慌、不敢置信,如見蛇蠍,如遇天塌。

“哦,那個啊,”陸漾依舊蒙着眼,淡定地說,“是亵衣。”

“我要亵衣做什麽?!”

“那不是一般的亵衣。”陸漾繼續鎮定道,“那是龍菀龍姑娘的亵衣,上面還有她那種時候留下的紅——咳咳,非禮勿言,非禮勿視啊。”

“……”容砂氣得手指發抖,直想把手裏那絕對是“非禮”的東西砸到陸漾腦袋上去。但他心中自有一股捉摸不透的執念,牢牢掌控了他的手臂,讓他死死捏着那白布包裹,一分向前遞出的架勢都做不到。

他沒聽過龍菀的名字,但他卻在第一次聽到的一瞬間,就理解了這個名字的涵義。便是他的大腦一時拒絕接受自個兒的推理猜測,可手掌處傳來的熟悉味道,足以讓他跳過正常的思考流程,粗暴而直接地在眼前勾勒出一位佳人的倩影。

山巅風雪避,紅綢配紅衣。世人歌詠者,最美昆侖姬——那是鳳凰朝思暮想了千千萬萬年的女人,到最後依舊沒能得到的女人,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其號曰神女,其真名不詳。

容砂當然記得自己暗戀對象的味道,而他手裏那衣物無疑氣味與之極其類似,不,簡直是一模一樣。要不是陸漾一本正經道出“龍菀”這個名字……

要是他剛才說的是“神女”,鳳凰覺得自己搞不好就會信了!

不錯,不錯,這東西對他來說,的确是貴重的寶物,就是拿一柄絕世寶劍來換,容砂也不會有哪怕一點兒交換的心思。

但是——

“你從哪兒搞來的這不——不雅之物?!”

“龍姑娘哪裏不雅了?”

“她很雅,你莫要曲解我的話!”容砂忽的一陣氣餒,他看着自己愈發抖得厲害的手指,暗忖對面那人真是惡趣味深植魂魄,萬年也不見得能改。自己對他還算相當地有克制力,卻依然會被猝不及防地坑上一把,那對于世間尋常人等來說,陸漾的存在不啻于一個超大型災難,這家夥果然還是死了幹淨,“只是這姑娘家的貼身小物,你若覺得雅,敢不敢放下手瞅一眼?”

陸漾搖頭:“非禮勿視。”

“那你怎麽不說非禮勿拿?!”

“因為這不是我拿的。”陸漾兩只手還沒有放下來,只好用腳尖指了指寧十九的方向,“是我家這位拿的。”

寧十九立刻道:“完全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以為這樣就能蒙混過關嗎?”陸漾叫道,“我可記得清楚,那日我放學早了,回家見你鬼鬼祟祟,床頭就放着——”

“停!停停停!”

鳳凰按捺住澎湃起伏的心緒,深吸了一口氣:“你莫要編排故事欺負小十九了,這事物我收下,咱們趕緊繼續,我瞧你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吧?”

陸漾微笑,把手收回來,正襟危坐:“死不了。”

寧十九目能視物之後就要看看鳳凰究竟拿了什麽,當然,他什麽也沒看到,不禁很是失望:“你收起來了麽,那亵……”

“接下來,我再說第三點。”容砂公子高聲打斷他,話音聽起來略微有些底氣不足,又是緊張又是羞慚,配合上他那張本該完美無瑕的臉,便顯得尤為滑稽,“我會幫你們當做見證人,面向皇天後土,為你們送上最具權威性的祝福,讓你們的感情修成正果。為此,我要你們在與龍月的鬥争之中,絕不要傷害他身邊的女子,怎麽樣?這要求不過分吧?”

陸漾欣欣然點頭,寧十九卻拒絕放過他,一撇嘴,道:

“你居然真的把龍丫頭的衣服收起來了?……啧,變态。”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陸老魔想要的那“特別好玩和珍貴的東西”是什麽【手動滑稽

順便猜猜龍姑娘的衣服究竟是誰拿的【再次滑稽→_→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