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與她
車水到公寓時已經是一小時以後, 她最近一個月都沒怎麽回來住過,周旋于各個省市參加節目為《模拟》做宣傳。
還有一個原因是, 她住的公寓是一梯兩戶,裏面住的人大多非富即貴, 隐私性很好, 但她上個月錄完節目回來時對面正在裝修搬家, 聽說對面搬來了新的住戶。
以前住在車水對門的是一對老兩口, 兩人感情很好, 年近七十兩人卻非常甜蜜,經常手拉手一起下樓去散步,有時車水趕通告回來早了三人會遇上一兩次。
車水常常羨慕他們的愛情, 平平淡淡,卻又相攜一生。
雖然這裏隐私性很好, 但車水還是怕裝修會有聲音,索性就一直住在酒店裏。
車水回來時對面的房門緊閉, 也不知道是裝修完了還是因為夜晚沒有施工。
沒再探究,車水回到家裏泡了個熱水澡,洗掉一身的冷氣與疲倦, 換了舒适的家居服,才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她走到廚房拿出熱水壺打算給自己燒壺熱水, 每天早起睡前各喝一杯蜂蜜,已經成了她這麽多年來雷打不動的習慣。
只是她把熱水壺插上,只發出嗡嗡的兩下聲音,便沒再運作, 車水低頭,熱水壺工作時量起的燈此時烏黑一片——水壺壞了。
車水不死心的又把插頭拔掉重新插起,顯示燈還是一動不動,毫無亮起的痕跡。
“......”這是她今年燒壞的第四個電水壺了,她這一年一共在家呆的時間也沒有超過一個月。
車水氣的想踹琉璃臺一腳,卻還是忍住回到客廳拿了鑰匙外套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一輛墨綠色的賓利歐陸緩緩駛進停車場。
駕駛位上的門率先被推開,女人貓着腰貓兒似的從座位裏鑽出來,黑栗色的長卷發順着胸脯滑下,七厘米的銀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副駕駛位緊随其下,男人身着中長款黑色大衣,臉上還隐有怒意,“寧晨曦你什麽時候能等我給你去開車門!”
寧晨曦眨了眨她纖細的睫毛,過了兩秒,才慢吞吞的不客氣道,“等你給我開車門我早就等死了。”
她說話聲音軟嚅,要不是這話實在不是什麽好話,會讓人生出她其實是在撒嬌的錯覺。
斐钰澤輕瞥她一眼,似乎早就對她這副帶刺的樣子習以為常,“你先把路彌帶上去,我去把車停裏面。”
寧晨曦才想起來車裏還有另外一個人,她想也沒想的脫口就道,“憑什麽?”
斐钰澤:“就憑你倆在這等我就凍死了,你看看你身上穿的那麽點玩意!”
“......”行吧,這個理由勉強可以接受,她現在确實是有點冷。
斐钰澤嘴上這麽說,卻還是從車頭繞過去,給她裙子的外面裹上了一層風衣,再要加羽絨服時這女人死活再不穿,像是多穿一件就能要了她的命。
知道她什麽脾性,斐钰澤也沒再和她犟,這裏停車場直通電梯,保暖措施做得好,也凍不到她。
他一邊給她整理風衣的領子一邊不放心的叮囑,“小彌一般喝多都很老實,就睡覺,一會我把他叫醒,你扶着他點就行,要是他東倒西歪,你就回來告訴我,我把他頭打斷。”
“......”那是你親弟。
斐钰澤掐掐她不服氣鼓得河豚似的臉蛋,“好了,上去吧,我五分鐘就能上去。”
“......”您就是去停個車,真至于搞得生離死別?
一分鐘後,直到寧晨曦把路彌帶到家門口,才驚覺,斐钰澤這個狗東西沒告訴她路彌家密碼!!!
寧晨曦簡直是服了。
手裏還攙扶着路彌,她估計她一動,路彌就得重心不平衡的摔倒,她放棄了給斐钰澤這個不靠譜的打電話。
路彌喝醉了确實挺安靜的,臉上也不怎麽顯,寧晨曦試圖和他講話,“小彌,你家密碼多少?”
路彌掀掀眼皮,原本還略帶迷醉的桃花眼霎時一眯,聲音裏泛着涼氣,“你誰啊。”說着,用力的把寧晨曦往前一推。
寧晨曦穿着高跟鞋,被他推的沒站穩,往後退了一步。
寧晨曦在心裏氣的咆哮,“老娘是你嫂子!”
把寧晨曦推開,路彌身上沒了攙扶的重力,也往後釀跄了幾步,寧晨曦伸呼一口氣,決定不和一個醉鬼見識,把這筆賬都算在了斐钰澤頭上,寧晨曦往前走幾步想要攙扶路彌,怕他一不小心再跌倒。
路彌今晚喝的多,身體上沒什麽力氣,腦子裏也渾渾噩噩,不怎麽清醒,唯一僅剩下的意識就是面前的這個女人不是車水,他不能和這人有肢體接觸,要不然車水會生氣。
車水...想到車水路彌就更委屈了,他已經快要一個月沒有見到過車水了,這還是倆人從參加真人秀起第一次這麽長時間沒見面。
寧晨曦真怕他這跌跌撞撞的再摔了,想去扶他他又不用。
就在倆人拉扯之際,對面的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
寧晨曦聽見電梯門響松了口氣,以為是斐钰澤上來了,她背對着電梯門喊道,“快走幾步過來幫幫我,我降不住他了。”
等了半天後面也沒聲音,寧晨曦不耐煩道,“快點啊,你聽見沒啊,還在那愣着幹嘛呢?”
她一邊催促,一邊抽空回頭想要回頭看斐钰澤,結果這一看愣住了,後面的人不是斐钰澤,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雖然這個女孩的臉被帽子和羽絨服擋的嚴嚴實實,但還是難以掩蓋她的漂亮,尤其是那雙像是被水浸過一樣剔透的眼睛,幹淨的毫無瑕疵。
寧晨曦喜歡美女,尤其剛才還給人認錯了對人家頤指氣使的,于是她扯了抹無懈可擊的笑,主動舉起白嫩的手掌打着招呼,“嗨~”
寧晨曦剛想說下一句話,就聽見後面路彌頭撞到了玻璃牆壁上的聲音,“咚”地一聲,響亮又悅耳。
寧晨曦不得不咽下想和美女搭讪的心思,趕緊先回頭扶着這個祖宗,路家的繼承人要是在她手裏摔出個好歹,十個她也賠不起。
車水定定的站在原地,臉上完全懵了。
她一下電梯就看到了對面糾纏的兩個人,兩個人當時完全背對着她,夜晚走廊裏燈光昏暗朦胧,隐約間她只能看見女人的背影。
從她的角度看就是女人想要攙扶着男人,男人卻等不急,沒進家門前就想要襲女人的胸,被女人躲過去了。
她當時心裏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嚯,戰況還挺激烈。”
雖然她知道偷看不好,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偷瞄一眼,實在是女人的背影太好看,單一個背影就能看出,這是一個性感與清純并齊的女人。
結果沒想到這個性感女人出口喊她了,難道這不是一個兩情相悅的劇情反而是一個酒後亂.性強.搶民.女的劇情!?
車水心目中正義的小火球正在咻咻咻,正當她撸起羽絨服袖子準備做個正義的小使者的時候,女人臉轉過來了,車水驚了。
這确實是個漂亮的女人,初冬的季節,眼前的女人卻穿着一條黑色及膝的修身吊帶裙,包裹着她姣好的身材,襯的原本就好的身材更加凹凸有致。
而且漂亮美人不但人長得漂亮,聲音還好聽,說話時聲音沙沙啞啞,卻并不顯得沉悶,反而帶着一絲清脆,總之,是很有特色的一種嗓音。
但漂亮美人身上一切令車水欣賞特點,都在看到女人攙扶着那個男人容貌時,換作了刀子,一刀一刀的紮的她的心生疼。
車水咬着嘴唇死死憋着,拼命忍住不讓眼裏的眼淚流出來,那個漂亮女人手裏攙扶着男人,可不就是和她一個多月沒見過面的路彌嗎。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原本還在醉酒的男人眼蹭的一下睜開。
四目相對,一個眼裏清明含着淚水,一個迷蒙中帶着喜悅。
車水扭頭別過眼,輕輕擦了一下眼裏滑落下的淚水,暗罵自己一聲沒出息。
寧晨曦看着眼前的這副情景也愣了,過了一分鐘才指指路彌,又指指車水,好一會才吶吶開口,“你...你是車水?”
車水點點頭,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便轉身輸入密碼,打開房門。
甚至沒來得及思考這個漂亮女人為什麽會知道她的名字,她是公衆人物,即使穿的多也不乏會有認出來的。
她知道自己沒出息,但是忍不住,就是忍不住,心髒像是縮起來似的疼,疼的五髒六腑都顫動。
寧晨曦知道車水這是誤會了,她剛想解釋,“欸——不是,你聽我.....”
話說一半,有人比她更快,只見剛才還喝醉貼牆站視她如洪水猛獸般的男人,瞬間站起來往車水那邊沖去,一把把人家小姑娘摟進了懷裏。
路彌隐約間好像聽到了有人叫車水的名字,四目相對,她認出了那是車水的眼睛,因為全世界,只有她的眼睛最亮最剔透,像星星。
只是他剛剛好像看到車水哭了。
他的寶貝哭了。
車水看着遠處目瞪口呆的寧晨曦,在他的懷裏掙紮,“你放開我。”
心心念念了一個多月的人兒終于在自己的懷裏,路彌哪裏還舍得放,他死死地扣住她,把臉埋進她的懷裏,像是生怕她跑掉,“不放。”
路彌是真的醉了,這種動作他清醒着的時候是絕對不敢做出來的。
頓了頓,他擡起頭,溫柔的親親她還流淚的眼皮,直到把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的吮掉,才輕輕開口,“別哭寶貝。”
“叮——”地一聲,電梯門再次開啓,寧晨曦看着裏面走出來的斐钰澤,反應很快,“老公,你怎麽才回來呀,剛才表弟差點摔倒,我力氣小,都扶不動他。”
女人聲音清清脆脆,語氣黏膩,話語裏也像是含了塊糖,甜的不得了,與剛才車水聽到的沙啞聲音完全不同。
斐钰澤一愣,這還是她在她回國倆人重逢後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之前要麽是頤指氣使,要麽就是愛搭不理,和他說話時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理智上告訴斐钰澤反常必有妖,情感上卻還是忍不住小小的欣喜一下。
斐钰澤面上不顯,不動聲色的攬過寧晨曦的腰,把人收進懷裏,親親她的眼皮,啞聲道,“抱歉,第一次過來,一時沒找到停車位。”
“......”真是給他個梯子這個男人就能爬上屋頂。
她皮笑肉不笑的暗暗把這個占她便宜的狗男人的腰給擰了一圈,在心裏默默給他記上了一筆,才算善罷甘休。
車水聽見了他們的對話,臉色有點紅,原來人家是表嫂,是她小人之心了。
她不由推了推賴在她身上的路彌,沒推動,只能小聲道,“你起來啊,你表哥他們都在呢。”
路彌根本不聽,屈尊降貴的動了兩下身子,下意識的在她懷裏找了個更舒适的姿勢抱緊她,嘴裏嘟囔,“不管,只要小水,抱——”
“......”這怎麽還撒上嬌了呢。
斐钰澤一早就聽見了這邊的動靜,自然也知道了寧晨曦突然叫老公的目的,合着是拿他做擋箭牌了。
他走過去沖着車水微微點頭,兩人算在打招呼,斐钰澤伸手接過路彌,想要把他從車水懷裏拽出來。
他自然是知道車水的,上次去姑媽家姑媽還在和他吐槽說路彌這小子速度不行,不像他,知道先把人綁起來把婚結了。
斐钰澤平時不太關注娛樂圈,但光看自家表弟賴在人家姑娘身上那個黏糊勁也知道對方是誰了。
斐钰澤拽了兩下,竟然沒拽動。
路彌雙臂死死的摟住車水,渾身上下都豎起了刺,一副誰敢把他從車水身上拉開就跟誰急的架勢,嘴裏還不停的念叨着,“寶貝不哭,誰給你委屈受我就去揍他。”
“......”真是無語的有點想揍人。
寧晨曦挪到斐钰澤身邊,兩人偷偷咬耳朵。
寧晨曦,“你不是說你表弟喝醉了也很老實?”
這靠在人家小女生身上黏黏糊糊的樣子,簡直是讓人沒眼看。
斐钰澤斜她一眼,“你喝醉以後在喜歡的男人面前可以完全正常?”反正他是做不到。
寧晨曦懂了,這是在說路彌喝醉了只和車水這樣。
剛才在她旁邊的時候确實是很正常,警惕性也很強,要不是他們是一起應酬喝的酒,她甚至都感覺不到他是醉了。
不過——
寧晨曦微微一笑,這笑容要多假有多假,說話也是一刀接着一刀往身旁男人的心窩子裏紮,“不好意思,我沒有喜歡的男人。”
斐钰澤:“......”
這女人還真是欠收拾。
沒再和她一般見識,看着自家弟弟的無賴樣,斐钰澤決定做一次好人,他微微頭痛地對車水道,“實在抱歉,我們不知道路彌家裏的密碼,我和他表嫂急着回家,今晚可能要麻煩你了。”
斐钰澤本就氣質偏冷,此時一本正經的像是談公事一般交代,給車水唬的一愣一愣,車水幾乎是下意識的點頭,畢竟面前的人看着就挺忙的。
寧晨曦“呲”了一聲,這個不要臉的狗東西連人家小女孩都坑。
怕車水反應過來後反悔,斐钰澤說完緊跟着一句“辛苦”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牽着寧晨曦走進了電梯,前後時間不超過一秒。
車水:“......”
看着賴在自己懷裏的男人,寧晨曦無奈地戳戳他的臉,把人拖進家門。
就這樣,車水出去買個電水壺的時間,就撿了一個醉鬼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害,會撒嬌的男人最好命
(寫了四千五也沒到想給你們看的地方,明天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