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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因為現如今不過是宗門大比的頭一天,雖然天衍宗財大氣粗,三個場地都還算大,但畢竟人數衆多,而且也不想剛開始就将氣氛搞得劍拔弩張的,因此這天大夥兒都只比了一場。

然後淘汰了一半人。

其中,一些是因為實力不濟,還有一些是因為運氣不好。

不過,運氣也是修煉途中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是很大的一部分,知道這個道理的人在面對自己被一輪淘汰這個事實的時候,就比較淡定,頂多就是惋惜了一下那些獎勵都與自己無緣了。

但也有不自量力的人覺得天衍宗的抽簽有問題,專門針對他們抽給他們特別強的對手!

其中,流潛峰那幾位新入門的弟子是最先喊出來的,也是叫嚣得最厲害的那幾個。

然而,他們也只能說說罷了,畢竟天衍宗抽簽的規則,好幾千年都是這麽過來的,不可能因為幾個人就改變,只是這幾個人的鬧騰,還是讓宗主以及幾個長老不太爽利。

蕪晉宗主“啧啧”了兩聲:“現在的小年輕,本事不是很大,意見倒是多得很,劉長老平日裏可得好好管教管教。”

幾個從自家弟子處得知流潛峰現狀的長老,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說什麽,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難不成還要幫那幾個弟子說好話嗎?想都別想,他們這幾個才剛質疑過天衍宗的随機抽簽呢,為了不給人搞鬼的機會,他們好幾個長老盯着抽的,但就算這樣還是要被人質疑。

說好話是不可能說好話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只能裝作不曾聽徒弟提起過流潛峰的消息的樣子。

但宗主的這一番話,讓身處當場的劉建覺得,自己面子上挂不住了。

劉建本身就不是什麽好人,修煉天賦勉強還過得去,不然也入不了天衍宗,但是天衍宗天之驕子衆多,他也絕不是頂尖的那一批,甚至他自己都知道,如今他已經修煉到了元嬰期,而下一個大境界,大概不是他修煉得到的境界。

雖然劉建有這樣的預感,但若是能夠沖一沖,他還是想要再往上修煉的,萬一呢?

就像是有些人,他們能夠憑借着巧勁打敗比他們修為還要高的人,那他為什麽不憑借着最後這一段時間,再往上修煉一番,萬一就讓他沖破了他的禁锢呢?

也正是因此,劉建才想方設法地搜羅資源,甚至就連煉氣期的資源都不放過。

哪怕只有一點點,但只要有資源,他就有往上爬的機會!

然而,五年下來,根本沒有用,甚至他還被外面的人說成是“吸血的八長老”,這五年來,一個新弟子都沒能哄到流潛峰來,甚至那些一早就被他收入門下的弟子們,一個個都在想方設法地往外面跑,希望能夠擺脫他這個吸血蟲。

甚至,還在宗門大比上給他鬧出這麽一出來!

劉建暗自恨得牙癢癢,但是在面對宗主的時候,态度卻非常謙卑,若是不知道他本身為人,說不定還真以為他就是一個謙謙佳公子:“宗主放心,待回到流潛峰之後,我必然會好好敲打這幾個臭小子!”

于是,以顧憫為首的那幾位流潛峰的新弟子,便遭了殃了。

入夜。

明月皎皎。

因為要召開宗門大比的關系,天衍宗觀星峰的那幾個老家夥都特地出動,就為了觀測接下來兩個月的天氣如何,雖然就算天氣很不好,這宗門大比該召開還是會召開,但為了讓小輩們稍微好過一些,觀星峰的老前輩們還是特地挑選出了天氣還算不錯的日子。

然而,在明月之下的流潛峰,就顯得有些陰森森的,甚至還能聽到從山裏頭傳出來的一兩聲慘叫與怒吼。

可能是因為距離遠了,聲音聽起來不是很真切,也分辨不出是誰的,但确實非常凄厲。

只不過被安排到流潛峰邊上來巡邏的弟子們好似已經習慣了,甚至還會和同伴聊上那麽幾句。

“你說這位劉長老,他自己教訓徒弟也就算了,但是好歹也是元嬰期的長老,還是咱們宗門的八長老,他就不能布個簡單的結界,把他們自己山頭的聲音隔起來嗎?”

“就是,這折騰給誰看啊,他自己對徒弟不好,難不成還指望徒弟能敬重他?若非他峰中弟子天賦不算太好,其他那些山頭看不上眼,否則當真是一挖一個準,我可算看明白了,他山頭那十幾個弟子,絕大多數都在想法子脫離流潛峰呢!”

“嘿,你這麽說起來,我聽說今日白天的時候,流潛峰的顧憫,就那個年紀挺小,白白嫩嫩,看起來跟個小姑娘一樣沒事就哭哭啼啼的,在宗門大比的時候去找了餘擎,就是容旭峰的那個小弟子,五年築基的那個,說是想要請餘擎收留他。”

“……他沒事兒吧?餘擎看着就不好接近,雖然他老在顏師兄面前裝乖,但不代表餘擎他就真的乖啊,他可兇了,白天的時候我去看了,他三招就将葉家的那位葉寧寧丢出比試場,當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葉家的人臉都黑了。”

“餘擎面對外人一直都是如此,也不知道這顧憫究竟是哪裏來的勇氣,竟然敢去找餘擎,要我說,與其找餘擎,還不如去找顏師兄,顏懷師兄看起來就更好說話一些,說不定就有機會。”

“那大概率也是不行的,顏師兄雖然看着好說話,但他畢竟是容旭峰的首席大弟子啊,他能讓人這麽随随便便進容旭峰嗎?而且啊,我聽說林家人白天有在接觸顏師兄,據說是想把他挖去林家門下來着,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最後顏師兄沒應。”

“算了算了,這些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情,我們也只能聽個七七八八,這邊巡邏晚了,我們趕緊走吧,流潛峰裏這聲音,就算聽了這麽多回,還是覺得陰森森的,好像随時會冒出個鬼修來一樣,我可應付不來,趕緊走趕緊走!”

“說得也是,走走走!”

巡邏弟子們很快就走遠了,但流潛峰卻沒能消停下來,甚至動靜比之前更大了。

劉建別的優點沒有,只有修為還勉強能看一看,畢竟是元嬰期的修士了,整個流潛峰都在他神識的範圍之內,流潛峰峰口那幾個巡邏弟子的話,自然也被他聽得清清楚楚。

他早就知道自己門下這十幾個徒弟,一個個都在想方設法脫離流潛峰,他也一直在找機會,想要殺雞儆猴一番,如今,這機會不就來了麽!

劉建坐在上位,冷眼看着下頭瑟瑟發抖的幾個徒弟。

這幾個,便是白日裏在宗門大比上帶頭叫嚣着不公平的那幾人,方才從流潛峰傳出去的慘叫,就是出自他們之口。

這一群人裏頭,并沒有顧憫。

此時的顧憫,只是乖巧地跪在地上,聽着同門師兄弟被人按在地上抽鞭子,不時瑟縮一下身子,又不時委屈巴巴地看一眼師尊,看起來好不可憐。

可惜,劉建并不是那些因為顧憫楚楚可憐就會對他另眼相看甚至是替他挨過的師兄弟,劉建是個利益至上的人,正是因為他是這樣的人,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雖然表現形式不一樣,但顧憫本質上跟他是一樣的。

顧憫的演技,着實不太好,在這方面,劉建比他要高明得多,顧憫那拙劣的演技,劉建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他背後的目的。

所以,他不會上鈎。

不僅如此,他還沖着顧憫掀了掀眼皮子,開始秋後算賬:“顧憫,我聽說,你今日還去找了餘擎,想要從本尊的流潛峰裏逃出去了?怎麽,本尊對你們不好嗎?”

當然不好!

十幾個人幾乎是同時在心裏贊同,但是在面對着劉建的時候,他們卻不敢承認,甚至只能說着違心的話,誇贊他是個好師尊,這些不過是在考驗他們的心性罷了。

劉建“嗤”了一聲。

他心知肚明,這些話不過是說給他聽的罷了。

若是有機會,他面前這十幾個弟子怕是會一哄而散,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但是,進了他流潛峰的人,他劉建還能讓他們走出去嗎?那是不可能的!

劉建冷冷地開口:“對待叛徒,本尊的手段可沒那麽溫和了。”

說着,他做了個手勢,讓人将顧憫拖走了。

他也不說顧憫會被帶去哪裏,而跪在下頭的人,也一個個都低着頭,并不敢問一句話,只有顧憫掙紮嘶吼的聲音越傳越遠。

做完這一切,劉建擺了擺手,将折騰了一晚上的弟子們放行了:“罷了,你們回去吧,不過切記,本尊的流潛峰,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哦,對了,吳非,記得要拿下煉氣期的魁首,若是最終你拿不到,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跪在地下的其中一個弟子身形抖了抖,顫着音道:“是,師尊。”

但魁首,并不是你想拿,就能拿得到的。

天衍宗的天之驕子這麽多,流潛峰的這一個,真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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