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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衍宗的宗門大比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大多數弟子一個個地都祭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本事。

之後幾日裏的比試,跟頭一天跟三四歲小孩兒過家家似的比試,簡直不像是在參加同一個大比。

頭一天的比試,略顯得無趣,只有幾個運氣相當不好,抽簽抽到了跟自己實力相近的對手,才能打得有來有往,而之後幾日的比試,這樣的場面就漸漸多了起來。

甚至有好幾次,已經有人将高出自己一個小境界的修士打敗了。

修真界,修為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因素,甚至大多數時候,修為能彰顯一個人的地位,但是在有的時候,修為又是很不值得信任的東西。

當你自信自己修為夠高,不會被那些比自個兒修為低的人擊敗的時候,說不定那些修為只比你差那麽一兩個小境界的人,只要找到那麽一點點的縫隙,就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只有高出一個大境界的修為,才能妥妥地用修為威壓碾壓。

所以說,像天衍宗這樣,按照大境界分分場還是有道理的,在有實力運氣又好的情況下,哪怕只是低階修士,想要從高階修士手裏奪得魁首也不是不可能。

天衍宗宗門大比的觀臺分了三個,一個是距離比試場距離挺遠的的遠觀臺,是給遠道而來的客人們準備的,一個是距離比試場很近的,幾乎就在比試場的邊上,就是留給要上場比試的天衍宗弟子們的,最後一個就是能夠衆觀全局的主觀臺,宗主長老都坐在那上頭。

流潛峰的劉長老自然也不例外,只不過他只是內門八大長老最末流的那一個,因此位置不是很好,坐在他身邊的也都是他并不認識的,甚至就連巴結都懶得的人,除了坐在他左邊的那個女人。

劉建端着八長老的氣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發。

坐在他身邊的那位女修則是撇了他一眼,而後發出一聲很明顯的嘲諷聲:“呵!”

這個女修,劉建自然是認識的。

當年,八長老這個位置忽然空缺出來,當時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接替八長老這個位置的,會從李振跟眼前這個江夜芙之中選一個出來。

而在李振跟江夜芙這兩人之中,李振對如今他坐的這個座位信誓旦旦,不過他跟江夜芙倒是沒有因此交惡,因為江夜芙對這個位置興致缺缺。

比起做一個什麽事情都要管的八長老,江夜芙更樂意一個人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教幾個乖徒弟出來等到了化神境就搬到天衍峰峰頂去養老,至于天衍宗的權利傾紮,她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然而,在劉建靠着林家的客卿長老将這個席位拿到手之後,她的态度一下子變得跟李振對他的态度一樣惡劣。

甚至,比李振更惡劣,态度輕蔑不屑又鄙夷。

江夜芙是這般态度,劉建自然也不樂意熱臉去貼冷屁股,江夜芙确實是個厲害人物,跟他這種堪堪踏進元嬰期險些就要隕落的不一樣,江夜芙的修真路一直都很順,天賦高資質好靈根純度也極高,是典型的天之驕女,若非她是這個态度,劉建說不定就樂意跟她結交一番。

但誰讓她這般做事呢?

江夜芙再怎麽厲害,如今坐了八長老這個座位的人,依舊是他劉建,江夜芙就算現在羨慕嫉妒也沒用了。

劉建自信心爆棚地也跟着冷哼了一聲,轉而看向煉氣期的分場。

畢竟,他手下的弟子只有可能從這個分場拿到獎勵,其他分場看了也沒什麽用。

吳非是用來拿魁首的,而他手下其他的弟子們,劉建也給他們分下了場數,若是拿不下那個場數,有的是他們好受的。

早個五年之前,流潛峰的弟子們才剛剛進入流潛峰的時候,劉建還是偷偷摸摸來的,也擔心有朝一日被人發現,但時間長了之後,人內心陰暗的想法就慢慢滋生出來,更何況後來跟那位長老搭上了線,劉建就更加明目張膽肆無忌憚了。

就算被發現了又能怎麽樣呢?現在他們都是我名下的弟子,難不成我教訓自己的弟子,還要別人同意嗎?

而在不遠處的主觀臺上,視野最好的座位之一,坐着大名鼎鼎的莺行劍尊,她也沒着急往比試場看,她對容旭峰的那幾個弟子還是很有信心的,如果他們被淘汰了,那必然是因為對手太變态了,絕不是徒孫們的錯。

莺行往劉建的方向瞅了一眼。也不避諱着什麽,沖着劉建的方向努了努嘴:“我說宗主大人,你打算什麽時候敲打敲打林家啊,你看看,這一個個的,心野得很,特別是姓林的壽元快走到頭的消息出來之後,這一家子越發烏煙瘴氣,反正你遲早都是要處理的,早一些跟玩一些的區別罷了。”

蕪晉嘆了口氣,好一會兒才回答道:“林長老人還是不錯的。”

關于這一點,莺行到也是同意的:“這整個林家,也就那姓林的還可以了,行吧,給那姓林的一個面子。”

蕪晉宗主頗覺無語:“你是不是還對林家對顏懷那件事生氣?其實也不算什麽大事吧,這種事情天衍宗幾乎每天都有發生的,修真界跟凡間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別,都有些自以為是還沒有自知之明的纨绔子弟,我不是還特地幫顏懷出氣去了嗎?”

“你沒看今天那林啥啥的對顏懷什麽态度嗎?怎麽的,道個歉還不爽,都知道林家有人對自個兒冷嘲熱諷,難不成還要顏懷樂呵呵地湊上去嗎?顏懷又不是那些缺資源的小修士,他不僅不缺資源,他後臺還超大,怎麽的,有種對着老娘剛啊!”

莺行本來還好好說話的,只是說到後來,大約是越想越覺得不爽,一點都不避諱這誰,甚至連嗓音都跟着變大了。

就算嗓音放大了,莺行也不是那種歇斯底裏的嘶吼,相反還很冷靜,只不過氣勢一下子上來了。

在場的都不過是元嬰期的修為,林家的那幾個長老也是,這個時候聽莺行這般說話,有心想要反駁兩句,卻又怕會将原本已經平息下去的事情再度鬧大。

斟酌了許久,還是決定就此作罷,只消自己不去找麻煩,莺行劍尊也不過是口頭上說說罷了。

更何況,莺行劍尊雖然是容旭峰的人,但她好幾百年之前就已經登上了天衍峰峰頂,根本不可能長期待在容旭峰,等到她回去峰頂之後,總共就幾個人的容旭峰也就沒什麽值得忌諱的了,偷偷摸摸下手這種事情,他們也不是沒做過。

都已經修煉到元嬰期了,誰的手上是幹幹淨淨的呢?

這幾個林家的長老沒發現的是,主觀臺上最中央的蕪晉宗主,已經盯着他們看了好一會兒了,最後淡淡然說了一句:“莺行說得有道理啊!”

聲音太輕,在繁雜的宗門大比現場,若是不認真去聽,很容易就會被忽略。

只有莺行理所當然回應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金丹期的分場。

顏懷剛剛從比試場上下來,因為對手是個金丹期中階的修士,他也就沒能像之前對付金丹期低階的對手那麽從容,甚至還受了些傷。

不過問題不是很大。

顏懷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擡眼看了看今日的對抗表。

這天他已經打完了三場,已經沒有他的對手了,顏懷舒了口氣,想着自己這邊既然已經結束了,要不要去築基期分場,看看自家師弟師妹現在怎麽樣了。

也不知道容旭峰唯二的劍修餘擎,到最後能排到第幾名。

雖然餘擎只是剛築基沒多久的小菜鳥,但是因為他如今是容長老名下親傳弟子之中唯一一個劍修,所以不少人都關注着他。

雖然大多數人都理智得知道,餘擎築基時間太短,還是低階,想要從衆多築基高階甚至是築基巅峰手裏拿到魁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卻也還是不自覺地關注一下。

幾天下來,甚至有人下了個盤。

餘擎想要拿魁首是不可能的了,但是他們可以猜一猜,餘擎到底能在宗門大比中闖過幾輪啊!

其實不僅僅是餘擎,金丹期之中剛轉丹修沒幾年的顏懷,也作為主角被下過這樣的盤,不過跟餘擎從最低到最高跨越極大的賭注不一樣,給顏懷壓的人,大都還是挺信任他的,反正現在還沒下到三十。

雖說顏懷現在是個戰鬥力不太足的丹修,但是在成為丹修之前,顏懷可是做了十多年快二十年的劍修,論起戰鬥經驗,他甚至比一般法修還要多得多,大夥兒還是挺信任他的。

顏懷決定,趁着這邊自己已經結束了比試,到築基期分場給自己同病相憐的小師弟,

然而,顏懷還沒走出金丹期的分場,他就覺得自己頭一陣疼痛,在原地呆愣愣站了許久。

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好在顏懷平日裏跟這些金丹期的修士們也沒什麽交集,畢竟顏懷在師弟師妹中名聲特別響,跟他同一境界的甚至境界還要比他高上一些的,心裏其實也不太高興,也就不太樂意跟他過多接觸,只有見面之後打聲招呼稱一聲師兄師姐師弟師妹這樣的點頭之交。

也虧得是這樣,不然顏懷那一瞬間還真有些危險。

顏懷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輕微蹙起了眉。

其實那一陣刺痛并不是什麽頭疼,而是忽然之間有一股強烈的情緒撞進他的識海,太過□□速而讓他誤以為是頭疼。

他在容旭峰五年,雖然因為這特殊體質的關系,本身夠宅,更熱衷于待在容旭峰之中,但平日裏也會跑到外面轉悠轉悠,也給山下的延烙商行送去過不少貨物,商行之中甚至還有他專門的丹藥櫃。

商行之中來來往往的人這麽多,他雖然覺得煩躁,但确實沒有經歷過這種刺痛的感覺。

這種感覺太過□□速,以至于顏懷甚至沒來得及真正感悟到其中具體的情緒,就已經消散了,只隐隐覺得,那應該是一股很大的惡意。

顏懷嫌棄了一下自己的體質,平時用不到它的時候經常會有亂七八糟的情緒往他石海裏撞,而等到真的要用到它的時候,偏偏就不起作用了。

嫌棄歸嫌棄,他還是将這件小插曲放在了心上。

回頭要跟師尊提醒一下,萬一是有人要針對我呢?或是對付咱們家可愛的師弟師妹?再或者大膽一點,可能想要對我們容旭峰下手?

小命要緊,還是跟師尊打打小報告吧!

下完決定,顏懷便再次踏上了前進的腳步,去了築基期的分場,瞅瞅自家師弟師妹去了

顏懷去得很是時候,剛好就是寧敘在比試場上,讓他見證了平日裏很好說話的二師弟跟他的靈根一樣火爆的一面。

對面一個築基期高階的修士,硬是被他用各種各樣的一次性法器炸得灰頭土臉,非常不好看。

相比較之下,寧敘雖然消耗多了些,畢竟那麽多法器,都是需要煉出來的,若是賣出去能有不少靈石呢,但至少他站在臺上依舊風度翩翩。

顏懷一個閃身到了容妍身邊,悄聲問:“臺上那人怎麽惹到寧敘了?竟然能讓他打得這麽兇!”

容妍被突然出現的顏懷吓了一跳,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大師兄,你今天比完了啊!”

顏懷點了點頭:“是啊,我來看看你們現在怎麽樣了,話說餘擎呢?”

容妍“啊”了一聲:“小師弟他,去找別人麻煩了。”

顏懷被容妍的說辭弄得一頭霧水:“怎麽回事?”

顏懷折騰了半天之後,才從容妍口中得到事情的真相。

不得不說,林家确實是越來越過分了。

顏懷本以為,前幾日林城遇帶着林城責跟他表過态之後,就算林家覺得被下了面子,不太樂意,但這事應該就算這麽過去了,頂多就是之後再見面的時候相看兩相厭罷了,哪知道隔了幾日之後,又鬧出幺蛾子來。

然而這築基期分場之中的林家門下幾位弟子的家族認同感太過于強烈,認為就是顏懷落了他們林家的面子,就算并沒有在比試場上碰面,場下他們也湊上來冷嘲熱諷過不少次,可惜容旭峰這三位一個個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因此他們并沒有像往日裏這些林家弟子欺負的對象那樣乖乖受着,而是直截了當地怼了回去。

一來二去之後,兩方就徹底交惡了,或者說,兩方老早就交惡了,只不過這一回是放到了明面上來了。

而今日的比試更是讓兩方的争鬥推上了頂峰,餘擎跟寧敘都抽到了林家的弟子,這下子沖突一下子就被放大了,容妍因為擔心那些姓林的耍花招,偷偷用符箓偷聽了林家弟子之間的談話。

他們竟然想要趁機在比試場上弄死寧敘跟餘擎,之後還想用打紅眼了沒控制住脫罪。

寧敘跟餘擎的運氣着實不太好,因為他們抽到的對象都比他們要高上一小個境界,這也是林家那幾位大言不慚甚至還想出這種惡毒法子的原因。

“就高了一個小境界,他們就像弄死寧敘跟餘擎?也太異想天開了些,沒被反殺就不錯了。”顏懷并沒有覺得自己有哪裏偏頗,義正言辭,“畢竟他們倆的身法都是我教出來的,就那麽一小境界,威壓又不是很嚴重,很難對付嗎?”

容妍也同意:“一點都不難啊,餘擎三倆下就把那個姓林的打場下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餘擎才是那個築基期中階的呢,但是啊,餘擎覺得在比試場上揍他揍得不夠狠,所以想要找個機會在狠狠揍他一頓,所以這回找機會套那個姓林的麻袋去了。”

顏懷無語地看了看臺上用法器企圖把對面修士炸成煙花的寧敘,又看了看好像很無辜但是津津有味看戲的容妍:“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不過,林家是真的很過分了,現在林家的所作所為,已經超出了顏懷的底線。

顏懷真的是個挺佛的人,只要行為舉止在他底線之上,那他頂多也就是不歡迎你,不至于專程去對付人,但是一旦到了他的底線之下,他下起手來還是很狠的。

顏懷“嘶”了一聲:“得想個法子,讓整個林峰都吃點苦頭。”

讓一整個山頭都吃點苦頭,最簡單粗暴的做法就是,抽光他的靈氣,就跟之前顏懷對付那幾個在容肅閉關期間經常跑到容旭峰探風頭的山頭一樣,不過那幾個山頭雖然時不時到容旭峰來逛一圈,但畢竟沒做什麽事情,因此顏懷下手還蠻有分寸的,但是現在的林家……

“我那裏還有不少聚靈丹,到時候我們找個機會,在林峰埋下去,再布個什麽陣法,讓我想想,能布個什麽陣……”

轉為丹修之後,顏懷對于陣法方面也多有了解,畢竟經常要在丹瓶上布小陣,不讓丹藥的靈氣從丹瓶之中漏出來,所以對于陣法,顏懷也是了解過的,但是也僅僅只是了解罷了,他畢竟沒想往陣修方面更加深入發展,因此這一時半會兒的真要用到了,反而就想不出來了。

倒是容妍“嘻嘻”一笑:“我們可以布個修複陣啊,就是修複丹藥用的,到時候那些聚靈丹就能用很久,而且修複陣簡單,啥地方都能布陣,我們把丹藥埋到他們主峰去吧?”

“為什麽呢?”顏懷笑得特別璀璨,“我又不缺丹藥,我們可以去他們每個小山頭都埋一個修複陣,特別是練功房,咱們布兩個陣,讓他們連修煉的時候都靈氣不足。”

林家不管怎麽說都是天衍宗的客卿長老,就算排在末流,他們的林峰也依舊是整個天衍宗裏排得上前頭的山頭,靈氣比尋常山頭要充足不少,顏懷倒也不觊觎他們山裏的靈氣,容旭峰傳承依舊,若是真的排起來,按照容旭峰的靈氣純度,說不定還要排在林峰的前頭,顏懷就是想要看林家人修煉時靈氣不足跳腳的模樣。

只是想想,就覺得特別有意思。

顏懷又吩咐了容妍一聲:“到時候記得讓寧敘多煉制幾個留影石,我就等着看他們想弄死我又弄不死我的樣子了。”

容妍做了一個“了解”的手勢:“沒問題!”

訂制好了方案,顏懷終于放下心來,在容妍身邊坐了下來,甚至還有心情給自己辯解:“我也不是什麽心胸狹隘的人,都是這群姓林的實在是太過分了,真當自個兒天皇老子,誰都怕他不成?”

“不就是耍手段嗎?說得跟誰不會一樣,我們就耍點狠的。”

“不做點什麽,就還真的以為我們容旭峰的弟子好欺負了,非得讓他們轉過頭來求我!”

“看他們到時候怎麽辦!”

“其實……”容妍小心翼翼地說,“修複陣很簡單的,他們只要找到丹藥的位置,然後把丹藥挖出來,不就影響不到他們了嗎?”

“所以,我們還需要搞個隐匿陣法,要高級一點的,需要的丹藥可能有點多啊,回頭我再煉幾爐吧,免得不夠用。”

容妍也包下了另一項任務:“那高級一點的隐匿陣法就交給我吧,要是真找不着适當的隐匿陣法,我就去水明峰找找水長老,她肯定會告訴我的。”

容妍雖然還是容旭峰的弟子,但是自從她轉修符修之後,她就跟水明峰的水長老走得挺近,畢竟符箓這方面,在天衍宗裏水長老比誰都專業。

不過容妍現在雖然主要放在畫符這一方面,但是看起來,她還是對陣法方面更感興趣,符修跟陣修有異曲同工之妙,畫在符箓上的那些,從某處落筆到某處結束,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講,那也是一個小型的陣法,但真正的陣法,就更為高深。

容妍以後大概是想要往陣法方面去研究的。

顏懷揉了揉她的腦袋:“那這個重要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沒能日萬,但是我日九了!

我盡力了!!感謝在2020-02-06 08:38:04~2020-02-07 01:02: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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