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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缽這個東西,最開始的時候只是用來裝些吃食或是水的,但要是想要玩出點花樣來,自然也是可以的,古靈商行的人也只是一時沒往這個方向去想罷了。

倒是餘擎竟然能夠認得出來魔音,讓好些人都覺得意外。

特別是,這聲音很顯然就連容肅都沒能聽過。

顏懷也跟着看了過去:“餘擎,你怎麽知道那是魔音的?聽起來,好像跟一般敲打的聲音沒什麽不一樣的啊。”

餘擎有些不好意思得撓了撓下巴:“這個聲音,我以前聽到過,大師兄你聽着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嘛,這種聲音聽着特別刺激的……”

顏懷搖了搖頭:“沒有多刺激,還挺好聽的。”

餘擎一下子說不上來了。

他之所以會知道,還是因為他上輩子入過魔,而且見到過這個缽,聽過這個聲音。

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那會兒他剛好進階元嬰期,出關之後一下子就遇到了那個拿着音缽的人,那音缽本身就是魔修的法器,用特殊的器具敲打之後發出的聲音,特別刺激魔修,很容易引起魔修體內靈氣暴漲。

這個缽,在上輩子是屬于另一個魔修,說來也是可憐,那位魔修本身其實不是魔修,但是在意外聽到了這個缽的聲音之後,也不知道是刺激到他身體裏的什麽東西了,總之他一下子就被刺激得成了魔修。

而後發生的事情,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雖然現在的魔修并沒有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但是一般的修士,在面對魔修的時候,也是會選擇疏離,這位魔修自然也是,原來的師兄弟親朋好友慢慢地都不見了,只有他一個人了。

之後,他便成了真正的魔修。

混跡在魔修之中,也做着魔修會做的事情,如果在什麽地方再次碰到了昔日的故人,這位魔修也從來不會客氣,甚至他可能會将人錘得更痛。

至于這位魔修究竟是怎麽拿到這個缽的,他倒是沒有去了解過。

總之,在剛進階元嬰期的時候,由于境界不是很穩的緣故,上輩子的餘擎曾經一度對這個缽非常頭疼,頭疼到如今,他還不是魔修,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都覺得太過于刺激。

不對不說,将這個缽煉制出來的那個魔修,着實是個人才。

但是 ,這些事情餘擎自然是不能對顏懷說起的,他只能假裝很委屈地看着顏懷:“大師兄沒覺得嗎?我覺得有些……”

話沒說完,顏懷就将他拉了過去,給他把了把脈。

那個缽,是個魔修的東西,這一點如今毋庸置疑,但是這個缽到底是怎麽放錯的,是當真那位化神期修士都沒能理出來,沒往魔修的方向去想,還是有人故意放在這一邊,想要引人入魔,這一點還沒确認呢。

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了,要知道,人的身體是一個非常奇特的構造,從表面看起來好像每個人的構造都是一樣的,但是內裏,每個人的資質天賦都不一樣,也有一些人,體內有着一些異于常人的東西,這些東西看不見摸不着,但是在關鍵時刻會有很大的作用。

這個作用可能是好的,也有可能會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比如,有些人被魔修的東西刺激到,就真的會入魔。

雖然顏懷也時常會跟容妍有共同的感慨,感慨小師弟越來越不可愛,越來越有劍修的那股子硬邦邦的性子,但是他終究還是容旭峰的小師弟,若是餘擎體內當真有這樣的東西,那也得想法子把它剔除出去。

決不能讓那些亂七八糟的禍害了自家的小師弟。

顏懷這幅緊張的模樣,讓餘擎一下子覺得又軟又暖和。

他上輩子活得太累了,一面他确實有愧于容旭峰,在這裏頭不僅僅是容肅過不去他自己那一關,其實他也過不去,而另一方面,他又看不到自己拼命掙紮的盡頭。

就好像,一路都是摸黑走路,走完了這一段,以為接下來會有一絲亮光,但事實上,接下來的路還是黑的,長此以往,雖然他一直在走,但是心裏其實老早就放棄了,他知道他就是走在黑暗之中,沒有出路。

好像,從這輩子在天衍峰山腳下忽然醒過來之後,餘擎才終于從黑暗中掙脫出來。

聽起來有些矯情。

餘擎任由着顏懷拉着自己,手指在自己脈搏上試探:“大師兄,你放心啦,我現在可是身負雷靈根的,雖然現在雷靈根還很脆弱,但畢竟是名副其實的雷靈根,雷跟魔修可是勢不兩立的兩個極端,不用太擔心。”

顏懷愣了一下,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大,順勢放下了餘擎的胳膊:“倒也是。”

寧敘跟容妍只以為大師兄跟小師弟關系好,本來也是,小師弟入門之後,師尊就閉關養劍了,這麽幾年裏,大多數都是大師兄在教的,他們關系好也正常。

而意外知道餘擎心思的容肅跟有上一世經歷的莺行,則皆是“呵呵”兩聲。

餘擎這小兔崽子,別的都不太行,至少在他們這兩個劍修天驕眼裏還是屬于不太行的,但是在“如何吸引大師兄的注意力”這一點上面,還是蠻厲害的。

雖然現在,好像除了把顏懷的注意力吸走,也做不出什麽來。

顏懷至今還是沒啥想要找對象的感覺的。

不過作為長輩,容肅跟莺行自己“呵呵”兩聲也就算了,至于将來怎麽樣,還是要看這倆自己是怎麽想的。

古靈商行,二樓的某個包廂裏面。

帶着面紗的年輕人,自從那音缽被敲響過之後,整個人的氣息就一直不太穩定得下來,如今已經平息了好一陣子了,卻還是不太穩。

而坐在他對面的人,則是蹙起了眉頭,不冷不淡地說了一句:“顧憫,你的氣息不穩,收一收,這個時候不能讓人發現,你是個魔修。”

這個顧憫,自然就是之前從天衍宗消失的顧憫。

而此時坐在他對面的人,真是當初将他從天衍宗帶走的人。

寒家身為天衍宗的客卿長老,他們身為寒家的人,想要混進去其實不是很難,但是想要做些什麽就不容易了,天衍宗作為一個老牌大宗門,內裏雖然也有争鬥,但是天衍宗的內部争鬥,目前還只能稱得上是适當競争而已,甚至連寒家一個家族的勾心鬥角都比不上。

天衍宗彙聚了整個東境最為優秀的弟子,真正關注自身實力的弟子們,從來都是将注意力放在自身身上,想要利用歪門邪道将人拉下來,這種事情在天衍宗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嚴重的甚至會有被逐出天衍宗的危險。

在言出必行的規矩之下,大多數人就算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蠢蠢欲動。

所以,想要在天衍宗攪出點浪頭來,必然要用到天衍宗自己的人,首先便是那個叫做劉建的人。

寒家的人在開始接觸劉建的時候,他才剛剛被林家的人推到八長老的位置上,而事實上,名不正言不順得來的席位并不怎麽受人尊重,甚至好些修為不如劉建的都擺明了瞧不起他。

偏偏,劉建還真的就是個沒什麽大本事的人,身為一個法修,既沒有經得住苦修的耐力也沒有膽敢一個人闖一闖秘境的勇氣,就連資源都是靠着宗門下發的那幾枚可憐巴巴的靈石。

一般而言,修煉到元嬰期以上的修士,宗門下發的那些靈石,都只能算得上是一點蚊子肉,就算不發,大多數人都不會覺得怎麽樣的了,也只有劉建還眼巴巴地盯着。

這種情形讓将劉建推上去的林家都覺得沒有面子,之後劉建又表現出了想要自立門戶擺脫林家的意思,林家仗着那位渡劫期的老祖宗,過了這麽多年順風順水的日子,哪裏受過這種委屈,當下就跟劉建撕破臉了。

寒家的人,就是在這個時候趁虛而入,跟劉建搭上線的。

不過背後寒家的那人很謹慎,每次跟林家交接的人都不一樣,不過為了讓劉建做事,背後的那人雖然沒露面,卻也還是将身份表露了出來。

這也是寒家的人,在想方設法将人引入魔的同時,還想要利用入魔的人,将劉建滅口的原因。

只不過,顧憫天賦只在是太糟了,就算入魔那一瞬間,還是在吃了寒家提供的提升修為的藥效的時候,按理說戰鬥力能一下子提升好幾個境界,想要弄死劉建那個還以為自己掌控住整個事情的完全不設防的人,不是什麽難事,偏偏顧憫就是讓他留了一口氣。

現在劉建被送進了主峰,那是宗主的地盤,他們留在天衍宗的人也不好出手。

想到這裏,那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顧憫一眼。

然而,顧憫卻沒能像他所想像地那樣拘謹,他雖然被之前的音缽刺激地氣息還不是很穩,但是腦子卻難得清醒過來了:“你也不用這麽看我,也別以為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如今我跟在你後頭這麽幾日下來,就算再蠢也理清楚了,我如今會入魔,除了我自身不行之外,最大的誘因可不就是你們寒家的人麽?劉建是你們寒家的棋子?呵呵,是不是還想讓我對你們感恩戴德?那你們也把我看得太蠢了。”

“我既然已經入了魔,自然,應該要去做一些魔修該做的事情,而不是被你們擺布,成為你背後那個人,企圖奪下天衍宗的工具。”

“而且,說實在的,我覺得你背後的那個人,比我還要腦子不清楚,你回頭可以勸勸他,早日找個煉丹技藝好的丹修,說不定能夠跟顏懷一樣煉制一枚帶着天地靈氣的丹藥,說不定能讓他治治腦子。”

說罷,他又接着閉上了那雙充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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