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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顏懷雖然在現世只生活了短短二十幾年,但是他的實驗室人生卻異常豐富,不過幾年的工夫,他已經參與過好幾個大項目,也正是因此,如今所在的幻境之中,那實驗數據多得離譜。

不僅如此,那數據還特別晦澀難懂。

餘擎一個修真界的,就算上輩子已經活了好幾百年了,在面對這些人類耗費了好幾代的精力研究出來的實驗書籍,依舊是一頭霧水,甚至這裏面的一部分,他連字都不認識。

餘擎忽然覺得,他家大師兄可真是太厲害了呢!

既然本身就看不懂,餘擎也就沒再花費精力在這些,只囫囵将紙頁上他完全看不懂的東西記在神識之中,保證到時候大師兄問起來的時候,他是能答得上來便罷。

這資料上的東西,他甚至都不知道怎麽才能在剛剛學會使用沒多久的電子産品上面打出來。

修真界的人就是這點好,智商不夠神識來湊,修真者的神識就是相當好用,就算根本理解不了,也能運用神識将內容給複制下來,等到出了幻境之後,将之再重新在玉簡之中複刻一份就行,簡單得很。

餘擎甚至在閑暇之時,還有閑工夫跟顏懷說些閑話,

“大師兄,你覺得這次的幻境,我們究竟怎麽才能出去呢?我在幻境之中待了這麽久了,雖然大多數工夫都是在想方設法想要将你找出來,但是我平日也有觀察其他事情的,然而依舊找不出來幻境的陣眼究竟是在什麽地方。”

比起餘擎簡單粗暴的複刻,顏懷的操作方法就要高級不少,他還進行了篩選,将簡單易懂的一眼就能看出阿裏的數據記一個最終的答案就行,那些複雜晦澀的數據才全然記錄下來,并且他還能抽空回答餘擎的問題:“你當真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嗎?其實陣眼,要我猜,八成就是在研究院裏面,畢竟在去修真界之前,我最在的地方就是研究院,對于其他地方的人,一點都不熟悉。”

餘擎沉默了一下:“師兄你的父母呢?”

父母……

提到這個詞,顏懷手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好久之後才回答道:“……我記不太清了,但是這很不應該。”

這下,就連餘擎都停下了複刻的動作。

這确實很不應該。

在顏懷的記憶之中,他好似就是這麽平安無事的長大了,而事實上,若是仔細去回想,顏懷卻發現,自己好像對于初中之前的記憶,并沒有多少印象。

若只是忘記了一點點的東西,顏懷還不會太放在心上。

随着年齡的增長,确實有人會遺忘成長過程之中的很多事情,甚至有人畢業一兩年之後,昔日的同學都已經報不上名字了,這些都是屬于正常現象,但是顏懷記不清的,并不僅僅是一點點的小事。

他忘記的,是整個初中之前的人生。

好似,他的生活之中,根本就沒有初中之前的那一段人生一般。

顏懷的人生屬于順風順水,然而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的,就連逢年過節,都是如此,別人看見,也只是替他“唉”一身,“可憐見的,這麽小的一個孩子,就常年被留在家裏,也不知道這孩子的父母究竟是怎麽想的”。

在他的印象之中,好似他的父母一直都是在外地,從來沒有回來過。

但是,這着實不正常。

別的不說,就算再怎麽不對付,父母也不可能整整十來年不出現,他們又不是死了。

他們沒有死,每個月都有錢打到一早就給顏懷準備的卡上,一直到他大學畢業,被導師看中,推薦進了研究院,這筆賬都一直沒有停過,但是,這整整十多年的工夫,顏懷從來沒有聽到過關于他父母的只言片語。

不打電話,也從來沒有視頻,但是他總覺得,就應該是這樣的。

不僅是顏懷,就連其他人,都從來沒有提起過他的父母。

現在站在局外,顏懷再看自己的人生之中,能發現更多不可思議的地方。

比如說,他一個年僅二十多歲,就已經能夠在一家研究院裏面,獨立掌管一整個項目的有為青年,卻從來都沒有人會跑到他面前來給他介紹對象,甚至在他師兄跟師嫂結婚的時候,他遞出去了一個大紅包,卻被導師調侃着“顏懷你可虧大了”。

就好像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他不會有另一半一樣,也從來不會有人看年齡合适,給他介紹對象。

按理說,像他這樣的條件,願意跟他處對象的人能繞研究院兩圈,甭管男的女的。

只不過那個時候,顏懷從來都是将心思放在研究實驗上面,對于周邊人調侃的話也是渾不在意,甚至他自己都已經默認了他們的說辭。

就像是有人在專門給他警示一樣。

時隔多年,顏懷再一次回到昔日的環境,雖然只是幻境而已,卻也讓他從中找出不少破綻。

沉默良久,顏懷擡起了頭:“餘擎,我覺得,我上輩子的那個世界,說不定也不過一個幻境而已……”

顏懷莫名覺得心裏有些堵。

說不定,就連他的出生,他之後那麽多年朝夕相處的人,都是假的。

說不難受,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餘擎卻搖了搖頭:“我倒是覺得,不至于,宵伍尊者的這個幻境,已經屬于很真實的了,但是哪怕是這個幻境,也有不少破綻,比如說,emmm……電影院之中來來回回就只有那麽幾部電影,從來都沒有新花樣的,而且版圖明明很大,但是這兩個月的時間裏,我也曾經試圖走出去,但是從來沒有成功過,說實話,我不太相信以我現在這個身份,會只限于這個小城市……”

顏懷撇了撇嘴:“我研究所所在的這個城市在全國都是排的上號的,才不是什麽小城市,而且這肯定是宵伍的問題,我跟導師是出去過很多城市的,甚至做飛機出國都不是一次兩次了,肯定就是這個幻境他犯懶了……”

說到這裏,顏懷反應過來了。

幻境既然都已經将顏懷腦子裏的資料都給翻出來了,還放在了研究所之中,那不至于會對阻隔他們走出這個城市,除非是幻境本身別有目的……

或者說,不是幻境別有目的,而是有更大能量進入了幻境,做了些手腳。

但是,這是宵伍尊者布置的幻境,雖然如今宵伍尊者已經隕落了,但是能夠進入宵伍尊者生前的陣法,并且還有能力做手腳的,又會是誰呢?

比宵伍尊者還要厲害的,顏懷最先想到的,便是一容劍仙,不過又在想到的那一瞬間就将這個想法抛出的腦海之中。

一容劍仙是個标準的劍修,據說之前對付宵伍尊者的陣法,都是直接一劍劈過去的。

若是說在陣法裏面做手腳,說不定還是凜玖尊者會更順手一些,然而凜玖尊者的修為不濟,這個幻境不管怎麽說,都是宵伍尊者的幻境,她一個大乘期的修士,想要在渡劫期陣修布置的陣法裏做手腳,那可不是一般的困難,當然還有一種可能,現在凜玖尊者在外面想方設法将困在幻境之中的他們給救出去。

但這種的可能性很小,若是他們在外面找到了幻境的陣眼,還是一容劍仙劈一劍來得更快一些。

也就是毀個陣法而已,陣法毀了他們就能出去了,這世上雖然也有能在陣法之中将人弄死的例子,但那些都是布置陣法的陣修活着,并且專門盯着那些陣法,像宵伍尊者這樣已經隕落的情況下,他遺留的陣法頂多也就是困住一些人。

想要讓人死在裏頭,或是一輩子都出不去,那是不可能的。

幻境的陣眼吸收的靈氣,都沒有它運轉陣法消耗得快。

餘擎也想到了這一點,不過他提出了另一個可能:“會不會是惡獸?”

惡獸,是傳說中的存在,在一容劍仙提起之前,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東西,但是……

顏懷看了餘擎一眼:“惡獸不是一只更加兇殘的兇獸嗎?只聽老祖宗說起,它嗜血嗜殺。沒聽說它還能在啥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知道宵伍尊者的陣法,甚至還修改它啊……”

而且,宵伍尊者的這個秘境,頂天了也就是存在了近千年的工夫,顏懷是覺得,就算真的生成了惡獸,這惡獸肯定也不是像一容劍仙口中所說的那麽厲害的。

不管是惡獸還是像那只被宵伍尊者綁架在肚皮上貼上地圖的特殊靈獸,他們生成的條件本身就很苛刻,而它們想要強大起來就更是如此,沒看那只小靈獸最少都快要千年了,如今卻還只是巴掌大的一只,沒事就只會往顏懷的衣袖子裏鑽麽?

那秘境之中那只比靈獸年紀還小得多的惡獸,就算它天性嗜血又喜殺戮,如今又能厲害到哪裏去呢?

它最多也就是發揮一下本能,讓其他兇獸來襲擊他們而已,它本身或許還有着趨利避害的本能,在他們進入秘境之後也一直都不現身。

或許,不僅僅是因為它想要保存實力,消耗凜玖尊者以及一容劍仙的實力,而是它本身其實實力也不是很厲害。

當然了,看到他們幾個小的,說不定這只惡獸,還是會有些小心思的。

顏懷這麽想到。

餘擎看自家大師兄想得認真,輕笑了一聲,停下了手裏複刻的動作,一只手放在了顏懷的腦袋上:“好了,大師兄,別想那麽多了,還是先想法子從幻境之中出去吧!”

顏懷搖了搖頭:“不,還是先別出去了,等到把這些資料都複刻完了再說,反正也沒多少了,再有兩天就行了,要是餘擎你來幫忙的話,大約明天就能徹底搞定了,說不定我還有空做做實驗呢,畢竟等回到修真界,那就做不了實驗了。”

餘擎看了一眼手裏的資料,無言以對。

将這些資料複刻在神識之中,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于枯燥,比早起修煉功法的時候每日揮劍的時候還要枯燥,這上面的東西他還看不懂,餘擎其實不太樂意幹這個,不過為了大師兄能夠早日收心,餘擎還是認命地拿起了資料。

倒是顏懷這個時候眼睛眯了眯,似乎是想到了一個可能:“不過,要是餘擎你想要去繼續接觸那位幻境之中的‘顏懷’的話,倒也不必跟我在實驗室裏整理這些資料……”

餘擎聞言,心下一跳,慌忙狡辯:“沒有的事,我沒有想要繼續接觸那個假的顏懷……”

顏懷本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這個反應,讓我忍不住懷疑,你是不是真的跟那個顏懷其實有點什麽。”

餘擎搖頭,腦袋簡直像是要變成一個撥浪鼓:“沒有的事,我……咳,我就是對大師兄以前的生活頗為好奇,因此從他那邊套了套話罷了。”

顏懷聞言,耳朵動了動:“那你有打聽到關于我初中之前的事情,或者是關于我父母的事情嗎?”

餘擎愣了一愣:“也沒有,我只是打聽到了你在研究院之後的事情,甚至都沒有想起來要去打聽你再進入研究院之前的事情,就好像被什麽東西牽住了思緒,讓我別去打聽這些一般……”

餘擎跟顏懷對視了一眼。

事情又一次回到了最開始的話題之中,沒曾想到就連幻境之中都是如此,而不僅僅是身為凡人的顏懷曾經的師兄導師或是同事們中了招,就連身為修真者的餘擎都不能避免。雖然餘擎如今其實只是個築基期的修士,對曾經的宵伍尊者而言,他如今的修為跟凡人可能也确實沒什麽差別,但是餘擎的神識卻是從上輩子回來的,雖然因着重生的關系,他的神識不太穩定,但畢竟是曾經實打實的化神期神識,跟凡人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或許還依舊敵不過渡劫期的宵伍尊者,但若是宵伍尊者的秘境想要做些手腳,那必然也是可以察覺到一點蛛絲馬跡的。

畢竟,這只是宵伍尊者的幻境,又不是他本人。

顏懷沉思了一下:“那這樣,餘擎你接着跟那位顏懷周旋一番,現在可別再問什麽我之前的事情這種沒營養的事情了,你可以跟他提一下別的事情,比如修真界的事情,不管怎麽說,我也在修真界度過了十年了,跟我在二十一世紀的記憶,也差不了幾年了,如今的顏懷,應該也是有印象的。”

餘擎聽話地點了點頭,只是看着顏懷的眼神有些委屈巴巴的,讓顏懷頗為莫名:“你那是什麽眼神?”

“大師兄竟然讓我去別人那裏套話,看來大師兄心裏果然是沒有我的……”說着,餘擎還裝模作樣地吸了吸鼻子。

顏懷對于餘擎裝可憐的手段已經很熟悉了,他自從上了容旭峰之後,就一直在自己面前時不時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顏懷曾經一度以為自己早已經習慣了,不然他也不會現在才對餘擎有點別樣的心思。

畢竟,平日裏裝可憐的餘擎實在是太幼稚了些,在顏懷眼裏他根本就沒擺脫過小孩子的形象,哪怕他已經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郎了。

而如今,又一次閉關五年的餘擎,跟五年前的餘擎相比,又更顯得沉穩了。

二十三歲的餘擎,就連裝委屈都顯得比十八歲時候的餘擎更為可憐兮兮。

顏懷明明知道餘擎就是在裝模作樣,但真的見餘擎如此作為,還是會心軟,他甚至都分不出來到底是自己心态發生了變化,還是餘擎裝可憐的功底更為深刻了。

不過現在的顏懷其實也懶得去分辨這個,他偏了偏頭,輕聲咳了咳,沒看餘擎:“咳咳,還是有點的。”

餘擎眼神一亮,一下子高興起來。

兩日之後,顏懷終于将那些資料全部理好,複刻進他的神識之中,而餘擎在面對幻境之中的顏懷的時候,也确實有了些進展。

确實就如同顏懷所猜測的那般,幻境之中的顏懷确實有些古怪,他其實就是這個幻境的陣眼,只不過這個陣眼,又并不太一樣,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

餘擎按照自家大師兄的提示,跟“顏懷”提起修真界的事情的時候,原本站在他面前的“顏懷”,就像是忽然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整個人狀态都不太一樣了,不再是之前那按照顏懷記憶之中複刻出來的人了。

他的身上附上了魂,或者說至少是附上了一絲神識,餘擎不知道這神識是出自哪裏,但是很顯然這神識的本尊,是更為厲害的存在。

餘擎化神期的神識,在那一瞬間,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顏懷”很随意地坐在座位上,饒有興致地看着餘擎:“你們可終于發現了,也不用太緊張,我沒有惡意,畢竟還需要用到你們呢,說起來,顏懷可還好?哦,他可能在想方設法把他這個研究室裏的資料記到神識之中吧,真可惜,我是不會讓他如願的,等到出了秘境之後,關于資料方面的東西,都會沒有的,要讓他做無用功了可真是抱歉,我可不想到時還真的有讓他把雷劫抵消掉的事情發生,那小兔崽子已經不是頭一回有這種想法了,不如直接把那些資料給他抹掉來的方便。”

餘擎一言不發,冷漠臉。

原來大師兄是想要搞這一出,就是……

餘擎看了坐在自己身邊的人一眼。

就是不知道這位究竟是誰,反正看着就是很厲害,比老祖宗還要厲害的樣子,就連人的記憶都能說抹掉就抹掉。

“顏懷”似乎是知道餘擎在想些什麽,微微勾起了唇:“不用太擔心,我就是一個生意人,跟上輩子的顏懷做了一個交易罷了,這個交易,等到時候顏懷自己就會想起來的,別着急,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會有上輩子的記憶的,還莫名其妙就跟顏懷有了因果線,也是離奇,不知道那個操作出了問題,回頭檢查一下系統,說不定它跟晉江的服務器搞上了,一天到晚抽個不停。”

這下,餘擎沒法保持自己的冷漠臉了,他完全不知道面前的這個“顏懷”在說些什麽,不過他還是從他的話中察覺出了一些事情。

上輩子的顏懷,大概就是在金丹期隕落的顏懷跟面前這位做了個交易,不知道這場“交易”的具體內容是什麽,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時間回溯到了他還沒拜入天衍宗,還只是在山腳下準備登山的時候。

餘擎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二十一世紀的大師兄,跟修真界的大師兄,是同一個人嗎?”

“顏懷”頗為贊賞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那是顏懷的主魂,那個交易,還是蠻危險的,那算是顏懷的一條後路,如果最後沒成,他就會在那個時空,安安穩穩地過完他的一生,就是你們那個時空,會比較混亂罷了,唉,我不好直接插手的,那個姓寒的做得太過火了,不過現在顏懷的附魂已經回歸了,也虧得是宵伍的這個秘境,不然顏懷的兩方神魂想要徹底融合起來,還真沒那麽容易,等到從秘境出去之後,趁早回你們的天衍宗去,別管什麽葉寒川還是寒霜心了,顏懷可能會有些異樣。”

事關顏懷,餘擎立即警惕起來:“什麽異樣?”

“顏懷”顯得頗為高興:“神魂融合了呗,徹底融合之後,顏懷大約會昏迷一到兩日,到時候,他知道應該會怎麽做的,行了,我透露地過多了,一容應該已經察覺到什麽了,我不好待太久,每個時空都有自己的世界意識,沒有任何人越過世界意識過多插手,我該離開了。”

“顏懷”伸出一根手指,在餘擎面前晃了晃:“這個秘境,最多還能存在一天,你還是抓緊時間,說不定還能跟顏懷約個會呢!”

話音剛落,餘擎便看到一絲白光從“顏懷”的身體之中蹿了出去,“唰”地一下離開了,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而餘擎,他心裏忽然就澎湃了一下。

時空跟時空是有壁的,雖說存在三千世界,但是想要破碎虛空,起碼要有一容劍仙那樣的修為,那麽将來顏懷想要回到這樣的世界,在渡劫期之前是沒有可能的,他也是。

而且,他們都是修真界的人,将來就算真的能夠破碎虛空了,八成也不會破碎虛空到這樣的時空。

這樣的時空,飛升會特別麻煩,來到這樣的時空,是很不劃算的,就算在飛升前破碎虛空,大多也是為了去往飛升更為方便的時空,而不是這種飛升只存在于小說之中的時空。

那麽,跟大師兄在這種城市裏約會的機會,可能就只剩下一天了。

畢竟,按照這位不知身份的外界人的說辭,這個秘境馬上就要沒有了,也就是說他們馬上就能出去了,而出去了之後他們大概就再也沒有機會能在這種城市裏漫步約會了。

他們會再一次回到修真界,遭遇的也不會再是這麽溫柔的事情了。

反正大師兄現在就算将研究所的資料都複刻進了神識之中,最後也保留不住什麽了。

畢竟,關于那些資料的記憶,到時候都會被簡單粗暴的抹除掉的。

餘擎按了按自己的腦袋,覺得可惜。

雖然自己只囫囵記了一點點,但畢竟是大師兄曾經待過的時空留下的印記,他着實不太樂意讓它們從自己神識之中消失。

但就算再怎麽不樂意又能怎麽樣呢?

餘擎甩了甩腦袋,前去尋了顏懷,打算把這些事情告訴他。

就是不知道,大師兄能不能承受得住,他千辛萬苦記錄整理好的數據,到最後竟然帶不出這個幻境這個事實。

餘擎跟顏懷在研究院的背景下摸索着的時候,其他人也沒能好過。

宵伍尊者的設下的秘境一個個都不是簡單的東西,除了一容劍仙,在幻境還沒正式形成的時候就已經被察覺到,然後毫不客氣地一劍下去,那原本針對一容劍仙的幻境還沒成型便已經徹底消散,原地只留下作為陣眼的一個小玩意兒。

而其他人,就連凜玖尊者都不能免除,一個不落全被突然升起的白色煙霧給拉進了幻境之中。

只不過其他人的幻境,就是一般的幻境,代入感十分強烈,凜玖尊者甚至還重溫了初次跟宵伍尊者見面時候的場景。

餘擎跟顏懷從幻境之中掙脫出來的時候,原地就只有一容劍仙一個人,三人頓時大眼瞪小眼。

作為長輩,一容劍仙率先開口,輕咳了一聲:“你們還挺厲害,宵伍的幻境,不過兩個時辰就從裏頭出來了,其他人還沒能出呢!”

餘擎看了看老祖宗身後,又多了一大堆的兇獸的屍體,然而那只惡獸,就算只有一容劍仙一個人,也一直躲着沒出來:“那只惡獸還沒出現嗎?”

一容劍仙點了點頭:“大約是怕了我了,雖然是只惡獸,天生戰力強大,又嗜血喜殺,但畢竟不過修煉千年,若此番進來的不過是你們這些小輩,說不定就真的奈何不了它,但其實,大約凜玖也是有跟它一戰之力的,更別說是我了。”

餘擎跟顏懷對視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顏懷則是心念一轉,問道:“那老祖宗,那只惡獸,夠你的劍磨出劍靈嗎?”

一容劍仙愣了一下,最後“啧”了一聲:“應該是不成問題,等他們都出來,就去會會那只惡獸,我等了劍靈都等了好幾千年了,難不成還能怕了它一只惡獸?”

一容劍仙很明顯鬥志都起來了。

顏懷想了想,幹脆找了個空地坐了下來,從儲物戒之中掏出了他的煉丹爐。

顏懷的煉丹爐很普通,特別普通,就是炎烈峰那兒随便拉個弟子出來都會的,屬于炎烈峰入了門的修士都會煉的那種丹爐,若是放在木淩峰,大概就是初入門的新弟子都不樂意用的那種丹爐,不過顏懷卻從來不嫌棄。

反正就是煉丹,對顏懷來說并沒有什麽差別。

餘擎作為顏懷最為親近的小師弟,對于大師兄過于樸素的丹爐早已經習慣了,倒是一旁的一容劍仙對于品質如此低劣的煉丹爐還挺好奇。

“顏懷平時就用這種丹爐嗎?顏懷也不像是買不起好的丹爐的人啊?”

顏懷将需要的已經整理好處理好的藥材放在了丹爐的旁邊,這種處理好的靈植靈草,他儲物戒裏有不少,他沖着一容劍仙點了點頭:“可以,但是沒必要,這丹爐其實也挺好,雖然都說品質好的丹爐成丹率也會高,但是我總覺得這丹爐的成丹率其實也不低的。”

看着顏懷煉丹的時候過分熟練的将靈植靈草一一投遞到丹爐之中的動作,一容劍仙也就了然了:“那顏懷應該是煉丹天賦屬于不錯,丹藥應該也已經煉了不少了,而且,顏懷平日裏運氣應該屬于不錯的吧?”

顏懷專心煉丹,而餘擎則是回想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大師兄的運氣,好像一直都是挺好的。”

除了上輩子金丹期渡劫期沒度過去,顏懷的一生基本上就能稱得上一聲順風順水,不管是在二十一世界還是在修真界,都是屬于運氣極好的那一類。

或許算不上那種天道極為寵愛的類型,但是在尋常修士之中,他肯定是屬于運氣好的。

不像他的上輩子,一路修煉過來,資源都要跟修為差上幾個檔次。

或許,他上輩子所有的厄運,就是為了換得這一次重生之後的所謂“系統”出問題,讓他跟顏懷有了因果線,又一不小心成了顏懷的小師弟,從此兩人基本上就跟綁在了一起一樣。

餘擎想着,看向地上煉丹的顏懷的眼神格外溫柔,笑意也異常真摯。

一容劍仙挑了挑眉,有些不得其解。

餘擎這小家夥,在幻境之中難道還能看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嗎?竟然笑得這麽開心,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3-23 23:37:46~2020-03-25 23:34: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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