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桑樹種我家(1)
陳梓陌來的第二天,沈一凡大清早就給謝苗苗打了通電話,謝苗苗還處于迷迷糊糊地狀态。
“喂?”
“苗苗,我現在要求你,立刻,馬上清醒,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我有話要跟你說。”沈一凡很少用這麽嚴重的語氣,跟謝苗苗和商小桑講過話,所以,謝苗苗幾乎是下意識地爬起床,踹了商小桑一腳,把她也弄醒。
“大清早的,發什麽羊癫瘋?”商小桑皺眉坐起身。
“走,我們到樓頂。”謝苗苗拖着商小桑上了樓頂,四處看了看,沒人,然後,開了免提,“一分,你說。”
“林岩死了。”沈一凡緩緩吐出這四個字。
商小桑本不耐煩地在打哈欠,但當她聽到這四個字時,愣是把後一半給停住了,與謝苗苗面面相觑,這是,什麽情況?
“死了?怎麽死的?”謝苗苗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
“自然死亡。”沈一凡不想講太多,只是告訴她,他并不是人殺的,這就足夠了。
謝苗苗跌坐在椅子上,有些失神地看着商小桑,“他就,這麽,死了?”謝苗苗一時難以接受,愣愣地重複着這句話,随後,流下了兩行淚。
商小桑把謝苗苗攬到懷裏,抱着她,也不說話,只是如以前一樣,輕輕地拍着她的背。
“苗苗,我知道,林岩他在那樣的年華裏,曾經驚豔了你年少時的時光,也曾溫柔了你大學時的歲月,卻在該放手的時候,在背後狠狠地捅了你一刀,讓你提心吊膽到如今。說真的,當我聽到他死了的這個消息,我有那麽一刻覺得很慶幸,他終于可以離開你的世界,不會再來威脅你來之不易的生活了。苗苗,你不值得再為他流淚了,真的不值得。是時候該跟過去,徹徹底底的說再見了。”沈一凡在電話那頭,柔聲說道。
他知道謝苗苗上大學前的過去,參與過她的大學時光,她與林岩的愛情,他和商小桑一直都在旁邊觀看着,所以,當謝苗苗一出事,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不是商小桑,反而是沈一凡。
當他看着抱住被子坐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的謝苗苗時,心疼地把她抱在懷裏,不停地安慰她,“別怕,哥哥在,別怕。”他當時恨不得能有把刀,劈了林岩,卻知道那樣做,只會髒了他的手,會害了謝苗苗。
所以,他不假思索地報了警,然後,陪着謝苗苗去醫院做全部檢查,去警局做筆錄,陪着她吃避孕藥,把她帶回住所,請假在家陪了她一個月。
而商小桑在知道這件事後,第一時間找了商天堯,希望他能幫忙找個律師,卻哪知,林岩的父親當時還是H市的書記,商天堯接到電話的時候,正跟林岩的父親在吃飯,談項目的事。商小桑立馬識趣地退出了包廂,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直接翻出了三哥的電話,打給他,問他當初說的話可都還算數。
三哥那時還在道上混,且很有名氣,勢力也大,當時就爽快地答應了商小桑的請求。
等林岩被三哥從局子裏撈出來後,就被他帶人拖到了一處無人地,卸了兩條胳膊,再安回去,再卸下來,再安回去,反反複複這麽卸了安,安了卸三次後,又一群人上去,狠揍了他一頓,才罷手,然後,再把林岩送回局子裏。
本來沈一凡已經找好了律師,但臨到頭了,謝苗苗卻想要撤訴,不想上法庭,她那陣子精神恍惚,一直害怕出門,每天都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發呆,他們也不好強迫謝苗苗,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後來,林岩辦了移民,被送去了日本,再後來,林岩的父親因為貪污受賄被抓,在監獄裏上吊自殺,他們家,自此離開了謝苗苗他們的視線。
人生就是一出狗血劇,不狗血,不足以稱之為精彩。而商小桑和沈一凡,在這一出狗血劇裏,陪着謝苗苗一起,苦等了十年,終于,在今日落幕了。
“一分,桑桑,謝謝你們一直陪在我身邊。”謝苗苗靠着商小桑的肩,看着遠處升起的太陽,輕聲說道。
“我說,林岩的事也解決了,明天早上,我要在雜志社看到你們兩個的身影,要不然,扣工資。”沈一凡說完就把電話給挂了。
“太喪心病狂了。”
商小桑則笑着攬住她的肩,一起坐在樓頂看日出,看天上的浮雲,随着風而動,或聚或散。看探出牆外的三角梅,開出豔紅的花朵。看從樓下跑過的背着書包,往學校狂奔的少年。看牽着狗,悠閑地走在路上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