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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将計就計,世子退婚

秋末的黃昏總是來的很快,還沒等荷花的殘葉上,被日光蒸發的水汽散去,太陽就躲進了西山。連刮來的風都帶着陣陣涼意。安然坐在景秀園的暖閣裏,手裏拿着毛筆,在紙上反複的畫着,白皙的小臉上也被毛筆蹭上了一片兒滑稽的黑色。春兒雙手托着腮幫子聚精會神的看着。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小姐畫的是什麽。“終于畫好了,沒有鉛筆就是不方便。”安然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說道。春兒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問道“小姐,您畫的這是什麽呀?怎麽跟手有點像!”“聰明,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手套。可以用皮料做,這樣父親冬天騎馬手就不會冷了。”安然用手彈了一下春兒的腦門兒說道。“手套?小姐冬天不是都帶手筒的嗎?”春兒摸着自己的腦門兒問道。“春兒,你去取一塊兒皮料來,要前段時間王貴署好的,嗯…要鹿皮的,我要做一副手套送給父親。”安然說道。春兒應了一聲跑了出去。安然搖了搖頭,這個春兒性子總是這麽單純活潑。

馬上就要到冬天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送便宜爹什麽東西,安然可以說是絞盡腦汁,忽然想到了現代的皮手套,做工還算簡單,正好可以試着做一副,以表自己的心意。安然不得不承認在心裏,其實已經接受了永定侯這個父親。因為可以感覺到那個便宜爹對自己是打心眼兒裏的疼惜。王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嬷嬷有話就說,怎麽還和我見外了?”安然問道。“小小姐,是不是給老夫人也做一雙,要是讓老夫人知道您只給侯爺做,不給老夫人做,以免某些人挑撥事非。”安然不是沒有想到過老夫人。但對老夫人就是喜歡不起來,除了隔三差五的去給老夫人請個安,還真沒有怎麽故意的讨好過。誰讓老夫人說自己身子弱,要好好養着,不必天天去請安。“嬷嬷,那就叫春兒多拿兩塊吧!”安然說的有些心不甘,情不願。要不是老夫人從中作梗,便宜娘也不會那麽早的去逝。想當初趙安然臨走時說,便宜娘是被宋姨娘害死的,自己還真不信老夫沒有參與或者默許,不然,借宋姨娘個膽子,她也不敢謀害主母。可是面子上的事情,盡管不願意,但又不得不做。

這日,趙侯爺又來看望安然。這段時間,趙侯爺三天兩頭兒往景秀園跑,好像要把這五年對女兒缺失的父愛全部都補回來似的。凡是同僚、朋友過來拜訪,收到的物件,覺得适合小女兒家用的,全都送到了景秀園。把個宋姨娘和趙雨荷氣的真咬牙。但也無計可施。幾次去老夫人面前告狀都沒有成功。老夫人因看在馬上廉親王府要提親的份兒上,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父親,您伸出手,閉上眼睛”安然拉着趙侯爺說道。“喔,好,然兒要給父親看什麽好東西”說完聽話的閉上了眼睛。“噔,噔,噔,噔可以眼睜開眼睛了。”安然把做好的鹿皮手套戴在了趙侯爺的手上。趙侯爺睜開眼睛,看着自己手上帶着的這個怪怪的東西。問道“然兒,這是?”安然厚臉皮的說道“這是女兒想出來的,怎麽樣,不錯吧,等到了冬天父親騎馬的時侯帶上,肯定比手筒暖和。”趙侯爺感動的的一下子紅了眼眶。女兒懂得心疼自己這個父親了,怎能讓人不感動,看起來女兒開始原諒自己這個不稱職的爹爹了。“這是然兒做的,爹爹很喜歡,很暖和…這是我的然兒為爹爹做的。”趙侯爺激動的都有點兒語無倫次了。“然兒,有沒有自己也做一雙,女孩兒家的手冬天也要保護好。”趙侯爺說道。“當然有了,好看吧,這個東西叫手套,戴在手上,又好看,又暖和。”安然說着自己也把手套帶在了手上,給趙侯爺比劃着。

“侯爺,小小姐還給老夫人也做了一雙呢!”王嬷嬷也獻寶似取出了給老夫人做的手套,放在了托盤裏。趙侯爺一看更是高興“我的然兒就是孝順,還知道給你祖母也做一雙。不錯…不錯…走,咱們去給你祖母送去。”

有人說春困秋乏、夏打盹兒,睡不醒的冬三月。一年四季都有睡懶覺的理由。靜安堂暖閣內,老夫人正斜靠在軟榻上打盹兒。“老夫人,侯爺和大小姐來了。”李嬷嬷走到老夫人身邊兒輕聲說道。老夫人睜開眼睛道“請他們進來吧。”李嬷嬷應了聲“是”走了出去。不大一會兒,趙侯爺和安然走了進來。“兒子見過母親,孫女給祖母請安。”“都來了,坐吧!”老夫人說道。“母親,然兒給您做了一雙手套,您試一下。”趙侯爺對老夫人說道。王嬷嬷把拖盤中的手套遞給了李嬷嬷。李嬷嬷好奇的看着手套,不知道該怎麽戴。還是王嬷嬷把手套戴在了老夫人的手上。老夫人左看右看,眼裏閃過一絲驚喜說道“這東西,做的不錯,叫什麽來着,好象是比手筒暖和,大丫頭就是手巧,有心了,祖母很喜歡。李嬷嬷,把我那對翠玉手串賞給大丫頭,祖母我也不能白要你的東西不是。呵呵”說完還看了趙侯爺一眼。趙侯爺和王嬷嬷看老夫人喜歡,臉上都露出了喜色。“祖母喜歡就好,然兒聽說祖母這兩天味口不太好,就想出一個特色的小吃食,不知祖母可願品嘗?”安然說道。“喔,大丫頭還有這份兒孝心。”老夫人說道,明顯臉上的笑容真了幾分。“祖母稍等片刻”說完就帶着春兒随李嬷嬷去了靜安堂後院的小廚房。一會兒的功夫,李嬷嬷用拖盤端來了一個小沙鍋,一進屋香氣撲鼻而來。老夫人也從軟塌上坐了起來,看來美味對老夫人吸引力比水套要大的多。

老夫人看着李嬷嬷打開沙鍋的蓋子,看着裏面彎彎曲曲,細細的像面條,又不太像面條的東西,不過聞上去倒是很香。上面還飄着一層紅油。“這是?”老夫人看向安然。“祖母嘗一下,是否好吃!”安然說道。李嬷嬷給老夫人連湯帶面盛了一小碗。老夫人嘗了一口,“嗯,很美味兒,然兒這是怎麽做的?”安然心裏竊笑,在現代方便面到處都是,都成垃圾食品了。到了古代倒成了稀罕物了,要不是快過期了,姐才不會給你吃呢!哄得老太婆開心,總比扔了強,呵呵。“祖母這叫長壽面,這個我可不會做,這還是救我的那個世外高人,送了孫女幾桶,孫女啥不得吃,就給祖母留着了。”安然臉不紅,心不跳瞪着眼睛說瞎話。

老夫人一聽一下子來了精神,那可是世外高人吃的東西。想到這兒,高興的說道“大丫頭就是孝順,難得你小小年紀一片孝心。”說完也顧不上再說什麽,呼嚕嚕把方便面連面帶湯吃了個幹淨。由于是酸辣味的,吃的滿頭大汗。感覺特別的開胃,從裏往外,那叫一個痛快。吃完還看向安然,那眼神好象在問還有嗎?安然只好把剩下的幾桶方便面也貢獻了出來。吃吧,吃吧,方便面裏有防腐劑,老太婆吃了,死後身體不腐爛,變成木乃伊。呵呵…安然壞心的想着。

且不說靜安堂裏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宋姨娘的月桂園裏,“娘,你說的計策能成嗎,等那廉親王世子到咱們府裏來,讓人引趙安然到湖邊,我就假裝被趙安然推到水裏。讓世子看到,世子會相信嗎?還有,你讓我拿着這個藍蓮花手帕有用嗎,還要讓我對世子說很小的時侯,丢了一只蝴蝶珠釵。真的能行嗎?現在這都秋末了,湖裏的水很冷的。我下去萬一世子看不到怎麽辦?在水裏呆的時間長了,會受涼的…娘…”趙雨荷抱怨的說道。“傻丫頭,娘還能害你不成,只有這樣,你才能博得世子的同情。才能顯出趙安然那個臭丫頭的狠毒,你要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宋姨娘說道。趙雨荷認真的聽着宋姨娘的說教。一個在窗外澆花的小丫頭,聽完後悄悄的退出了宋姨娘的月桂園。

“春兒,滿兒那個丫頭可靠嗎?”安然問道。“小姐滿兒的姐姐玉兒,因為沏了一杯熱茶,不小心灑在了宋姨娘喜歡的衣服上。宋姨娘一個心情不好,就把玉兒活活的打死了。滿兒恨透了宋姨娘,所以,想投靠小姐,給咱們當內線。她說不求別的,只求小姐有朝一日,能為她的姐姐報仇血恨。”安然聽完,呵呵一笑,這個叫滿兒的丫頭有點兒意思,沒想到宋姨娘還真是狠得下心,這麽冷的天,為了演一出苦肉計,竟然讓趙雨荷往冰冷的糊裏跳。自己何不成全她們母女倆呢!這還沒到冬天呢,要是冬天,那趙雨荷還不得凍成冰棍兒。自己正想攪黃廉親王府的親事,沒想到就有人上趕着湊了上來。不錯,不錯。宋姨娘背後的神秘人還真是神通廣大,手都伸到連廉親王府裏了,看來不簡單呀。

一日午後,太陽雖然當空照着,看上去陽光明媚。因為有秋風吹着,依然有些冷。秋末初冬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早晚霧氣也越來越重。“姐姐,你看那邊有條金色的鯉魚”趙雨荷說着故意的往安然身邊靠近一些,手還摸上了安然的胳膊。安然心裏好笑,這就來了,眼睛的餘光往遠處一看,便看到一紅一藍兩個身影正往這邊走來。“姐姐,你怎麽能,我不是有意的,啊…”只聽“噗通”一聲,趙雨荷掉進了湖裏。在水裏拼命的撲騰着,嘴裏喝了好幾口髒水,“救命…救命啊”趙雨荷感到湖水比想象中還要涼,冷得自己直打顫,本來自己會游水,但為了演的真實,故意喝了幾口髒水。

安然心裏一陣冷笑,這趙雨荷還真舍得下血本。“小心”一個紅衣少年一個蜻蜓點水,就把趙雨荷給拎了上來,趙雨荷順勢,手腳并用的纏在了那紅衣少年的身上。那紅衣少年略微皺了一下眉。以為趙雨荷是吓的,才出現了這失态的表現。可能把自己當成了救命稻草了。具說人在驚慌的時侯,會做出一些反常的舉動。紅衣少年自以為是的想着。這,這兩個人的姿勢也太暧昧了。

安然呆呆的看着,是因為,自己看到了古代人的輕功,輕功哎,蜻蜓點水,就那麽點了幾下兒,鞋子都沒濕。簡直就是電影裏的水上漂!長得活脫脫賈寶玉一樣的紅衣少年,鄙夷的看了一眼安然,誤以為安然也象別的花癡女一樣,被自己的容貌驚呆了!趙雨荷緊緊的抱着紅衣男子,感覺這一刻好幸福,世子抱了自己,這一刻即便是死了也值了。趙雨荷象八爪魚一樣的抱着紅衣少年。本來按計劃是該暈過去的,只是太冷了,想暈過去都有點難。“世子哥哥,您,您還記得…那年在禦花園…和您一起放風筝的趙雨荷嗎?”“噗!”安然直接笑噴了,這句詞兒太經典了,不由讓自己想起了瓊瑤阿姨的經典“皇上,您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好象當時小燕子也是受了五阿哥一箭,斷斷續續的念出了這麽一句臺詞。好搞笑,安然就差沒有直接抱着肚子笑爬下了。在心裏使勁的忍了又忍。這下,紅衣少年對安然的反感更是增加了一分。心想然妹妹怎麽變成了這樣,性子跟小時侯相差了十萬八千裏。難道真如外面的流言所說嗎?自己的親妹妹掉進了湖裏,不救也就罷了,還幸災樂禍的大笑。太可氣了。然妹妹什麽時侯,變得這麽自私、狠毒了。

這時,趙雨荷才故作驚慌的從紅衣少年身上,掙紮着下來,拿出繡着藍蓮花的絲帕,擦拭着自己濕漉漉的頭發。紅衣少年一下子呆住了,上去抓住了趙雨荷手中的絲帕問道“妹妹從小到大一直用的這種絲帕嗎?”趙雨荷羞澀的問道“世子哥哥,雨荷從小到大一直在用藍蓮花絲帕,難道有什麽問題嗎?”心想按娘說的做,還真是靈呀,難道這個藍蓮花絲帕有什麽故事嗎?“那妹妹可曾丢失過什麽東西?”紅衣少年急急的問道。春兒一聽氣壞了,剛想上去争辯,卻被安然狠狠的拉住了。春兒心中很是納悶,明明小姐用的絲帕繡的是藍蓮花。什麽時侯變成二小姐用的了。二小姐所有的絲帕繡的是荷花好不好。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小姐不讓自己說出真相。

“世子哥哥,雨荷丢過很多東西,不太記得了,好象…好象丢過一只蝴蝶珠釵…”“那你可曾救過什麽人?”紅衣少年問道。“不太記得了,雨荷好冷,世子哥哥”說完又可憐巴巴的看着紅衣男子。活象一只可憐的流浪狗。安然當時這樣形容趙雨荷的樣子。趙雨荷心想,娘說了,讓自己不要說的太清楚,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救過什麽人,具體當初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己也不知道。以免說多了露餡兒,說什麽言多必失。真是怪了,難道自己這個便宜姐姐,趙安然真的失憶了,不記得她自己以前做過的事情了。趙雨荷偷偷的瞄了安然一眼。安然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鬧劇。好象所有的事情都跟自己無關。

這時趙侯爺趕了上來說道“柳葉還不扶二小姐去換衣服,這樣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心想這二女兒太不省心了,明明是自己的未來姐夫,竟然恬不知恥的又摟又抱的。跟宋姨娘一樣上不得臺面,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家門不幸。“好了,李解還不扶玉世子去更衣”。說完狐疑的看了安然一眼,甩袖走人。安然憋了憋嘴帶着春兒回了景秀園。

半晌李嬷嬷來請安然去靜安堂。說廉親王世子有事要說,請大小姐過去一趟。安然和春兒跟着李嬷嬷一起來到了靜安堂大廳。等安然到的時侯,靜安堂人都到齊了,就連那兩個不怎麽出來的,三小姐和四小姐也跟着她們的姨娘來到老夫人的靜安堂。這還是安然回來後,第二次見三姨娘和四姨娘母女。當然,宋姨娘也趾高氣揚的站在一邊,滿面春風,好象自己已經成了廉親王世子的丈母娘。趙雨荷含羞帶惬的坐在一旁。老夫人臉上也是樂呵呵的,對于老夫人來說,不管哪個孫女嫁給廉親王世子都無所謂。反正是和廉親王府聯姻,還管她是哪個孫女。只有那個趙侯爺滿臉的怒容。等安然坐下喝了一口茶。廉親王世子才滿臉愧疚的說道“然妹妹,世子哥哥不能娶你了,因為,我小時侯曾發誓…”廉親王世子把小時侯發生的事情跟安然講了一遍,說完還深情的看了趙雨荷一眼。安然聽完點了點頭,心想:還有這麽一出狗血事情。看來這個長得象賈寶玉的一樣的世子,還是個多情公子呢!“世子爺你提的這個要求,我覺得很有道理,人總要講究良心,我很佩服世子爺,我同意退親。春兒,把鴛鴦玉鎖拿過來還給世子爺。”春兒不情願的拿拖盤捧出來定親信物。瞪了趙雨荷一眼。“那就請世子爺把我母親的鳳凰玉釵還與安然吧!”

廉親王世子愣了一下,總覺得這事兒也太容易了,本來自己還準備了一堆的說詞,結果全都白廢了。忽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象失去了什麽。不過,還是讓自己的侍衛拿出了一個錦盒,打開一看,是一只金光閃閃的鳳凰金釵。這玉鎖金釵的金玉良緣也就此作罷了。

廉親王世子想到:然妹妹也不是完全的不通情理,以後自己一定好好補償她,一定讓皇祖母給她賜一門兒好親事。廉親王世子目地達到,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永定侯府。宋姨娘母女也是歡天喜地的離開了靜安堂。老夫人淡淡的看了安然一眼,這個孫女還算有眼利勁兒。自己怎麽也沒想到廉親王世子會對二丫頭動心,真是因緣際會。

趙侯爺內疚的看了安然一眼,安然卻回給趙侯爺一個安心的眼神。心想算了,沒準然兒真是看不上那個廉親王世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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