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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稍加提點

這兩萬兩白銀,還是限期十日內還清,不然便要秦家姑娘為妾,抵此債務。

乍一聽聞兩萬兩白銀,杜如晦亦是一驚,想他與高士廉,如今均是三品官職,一年到頭的俸祿也不過銀錢六十餘兩,便是如今國庫收入,亦不足三千萬兩,尚是一國百姓辛苦勞作方能奉上。

可這高家孫子輩的一人,随手借出去便是兩萬五千兩,待到收回之日,便要翻上一番,兩萬五千兩,轉手之間就變成了五萬兩,這錢財賺的莫不是太過于容易了。

此事如何能不讓杜如晦覺得駭人聽聞?直至第二日早朝,他還依舊覺得神情恍惚,連李世民喚他都未曾察覺。索性李世民并非不講情面的皇帝,不然只怕杜如晦少不了一頓懲罰,不過在下朝之後,李世民還是留下了杜如晦。

“杜卿今日有事?”李世民試探的問道,對杜如晦,他甚是了解,此人沉着冷靜,睿智聰慧,若非大事,斷不會讓他在早朝之時神情恍惚。

“微臣在想,兩萬五千兩白銀怎麽變成五萬兩白銀。”杜如晦面露疑惑,似是對此事極為不解。

“杜卿莫非是缺錢了?”聽聞那兩萬五千兩變成五萬兩,李世民亦是覺得異想天開,能想到的便只有杜如晦缺錢了這一點。

“并非是微臣缺錢了,而是昨日裏偶然聽陳豐提起此事,便覺得有些駭人聽聞。”

“哦?是先生所言?”聽聞是陳豐所說,李世民瞬間便對此事有了興趣,“不知先生是怎麽說的?”做皇帝的,手底下管着四五千萬人的溫飽問題,若是有這等生錢的好辦法,李世民自然願聞其詳。

“不僅如此,還有豪擲白銀兩萬換美人芳心的故事。”

“說來聽聽。”李世民平素裏自然不會對這些事情感興趣,但事關陳豐嗎,他倒是願意聽聽。

“陛下想錯了,此事并非是陳豐的故事,而是高家的。”杜如晦說着,還着重了一下,“高士廉高大人的孫輩,有一子名喚高冉,這将兩萬五千兩白銀轉手之間翻一番,便是他的計策。”

不管是誰的計策,李世民現在只對這生錢之術感興趣。

“那高冉,只需要将兩萬五千兩錢財借與一富商,收回之日便要收五萬兩白銀,并且言中有意,若是肯将他家姑娘與之為妾,便可豁免兩萬兩銀錢的利息。”

杜如晦不過将事實說出,李世民卻面色早已不虞,此時甚至有着震怒。

“退下吧。”言語之中有些冷淡。杜如晦依言告退,他心知陛下的冷淡并非對他,而是對那生錢之術。

果然,他剛剛回到府中,便聽聞皇上招高大人入宮。

陳豐對這些一概不知,此時的他正随同杜立去看自己的新店鋪。地處朱雀大街,與小雁塔相去不遠,是個方正的鋪子,長寬均約有五十尺,折合算下來,應該有二百餘平,位置大小均和陳豐之意,當即便簽訂了買賣文書,付清了銀兩。

臨近傍晚,兩人在醉霄樓用膳之後,方才一同回了杜府。

并非陳豐所願,只是杜立一直勸說他當面向杜如晦了解一番事情進展,陳豐奈不過,便随同前往。

而此時高府之中,亦是人仰馬翻。

高士廉從宮中回府,便命人傳喚高冉,卻直到傍晚,小厮才在百花閣之中将人尋了回去。高士廉所見到的高冉,便是酒色微醺,身上還沾着脂粉意,縱算是小厮有意幫其遮掩,亦沒有逃過高士廉的火眼。

想到今日聖上召他入宮之時,所說的那幾句話,他到如今尚且覺得毛骨悚然。

“高愛卿可知,兩萬五千兩白銀如何在轉手之間,翻上一番?”

“又可知,哪家女子,值得兩萬兩白銀納之為妾?”

高士廉一大把年紀,愣是沒反應過來李世民言中深意,“臣愚鈍,還請陛下明言。”

“愚鈍嗎?那便勞煩高愛卿回去問問你那孫輩高冉,自然一問便知。”

聽到李世民這般言語,高士廉還如何能不知道,定然是那高冉惹了禍事,被捅到了皇上的耳朵裏,當即戰兢請罪。

“高愛卿也無需與我告罪,若非先生不願高愛卿面上過不去,此事高愛卿恐怕早已知曉,亦不需朕來提點。”李世民繼續說道,“愛卿廉潔奉公,可莫要讓家中子侄敗壞了名聲啊!”

先生?聽聞這個稱呼,高士廉有一瞬的迷茫,随即便想到了那個被李世民稱為鬼才的少年,能被李世民稱為先生的,也只有那一人了。不過原來即便那少年已然遠離朝堂,在陛下心中的位置亦絲毫不受影響嗎?

“微臣明白。”縱是心中百轉千回,高士廉還是點頭。

待回府之後,便命人去尋這高冉,卻叫他平白等了大半天的時間,方才将人尋回來,竟還是這樣一番模樣,讓高士廉如何能不動怒。

“大父,您着人尋我?”高冉平素裏,最害怕的便是這個族中的爺爺,此時見高士廉面露怒色,便是一身醉意也散了大半。

“你最近可是惹了什麽禍事?”高士廉強壓下怒火,問道。

“大父明鑒,孫兒最近并未惹禍。”高冉思慮再三,确認自己并未惹下禍事,方才開口答道。

“并未惹禍?”聽聞這四個字,高士廉的怒火便再也收斂不住了,莫不是那位先生會拿此事開玩笑?莫不是陛下會莫名其妙無中生有?

“那你便給我解釋一番,兩萬五千兩白銀是如何轉手之間變成五萬兩?”

“尋常時候自是不能,但借出去便可。”高冉到底是醉了酒,竟未發現高士廉此時話語之中壓抑的怒火,“翻一番的利息,收回便是五萬兩。”

聞言,高士廉直接癱坐在椅子上,果然,先生并未蒙騙陛下,果然陛下亦非無中生有。

“那,又是誰家的女兒,值得你許以兩萬兩白銀,納之為妾?”

“這……”高冉只是醉酒,卻并非癡傻,如何還能不知道高士廉的意思,“大父于何處聽來這無稽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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