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上門請罪
說話之時,高仲景的眼中亦含着淚花,他并非只有一個兒子,但是唯獨高冉,是他最為寵愛的兒子,或許正是他的寵愛才害了這個孩子吧。
“爹,爹救我,不要啊,我不要打斷腿,我不要變成瘸子,爹救我,救我!”
看着兒子凄慘哀求,高仲景眼中的淚終于滑了下來,他又如何不想救他?只如今皇上親自過問此事,就算是他們不願理會皇上口中的那位先生,亦要在皇上面前表明态度,如若不然,只怕整個高府在皇上心中亦會留下芥蒂。
含淚站起身子,高仲景,終是狠下心,對着侍衛揮了揮手,咬牙說道,“帶下去”。
“爹,不要啊!爹,救我!大父饒了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爹,救孩兒啊!孩兒知道錯了!”生生呼救傳進書房,高士廉和高仲景二人的心情亦久久不能平複。
“啊!啊!”終究,接連兩聲慘叫傳來,高仲景眼中的淚水砸在了地面上,他心中知曉,自己最寵愛的這個兒子,從此便算是廢了。雙腿殘疾,不良于行,便算是徹底斷絕了他入仕的資格,家族中的生意也會漸漸的從他手中剝離出來轉交給旁人。
“讓人帶文正下去包紮吧,明日早朝過後,你我二人便到陳豐的府邸負荊請罪。”說完這句話,高士廉揮了揮手,示意高仲景退下,而他自己,也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無力的閉上了雙眼。
次日巳時一刻,陳豐正在自己的實驗室中倒騰自己剛采摘回來的新鮮花瓣,便聽門仆彙報,“先生,門外來了兩輛馬車,來人自稱姓高來求見先生。”
“快快有請。”聽到來人姓高,陳豐瞬間便反應過來,開口說道,随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開口阻攔,“等等,還是我親自去吧。”
一來,來者若并非高士廉還好,但據陳豐猜測,來者是高士廉的可能性極大;二來,他亦知曉對方為何而來,他借着李世民的威風提點了高士廉兩句,便已經足夠了,只要高冉不再去秦府尋麻煩,陳豐并不願和高家為難。
但陳豐絕對并未想到,他親自出門來迎接,所見到的竟會是這樣的一幕。
“高大人這是做什麽?”高士廉正高舉一根荊條躬身站在陳豐面前,身畔是跪在地上的高仲景,再邊上,是躺在擔架上的高冉,而高冉的雙腿此時已然用絹布緊緊纏繞,分明是!
“先生見諒,我府中孫輩不知先生身份,貿然行事得罪了先生,我依然懲治與他,還望先生能夠既往不咎,若是先生仍有怨言,便請懲罰與我吧!”說着,又将手中的荊條朝上舉了舉。
“高大人可是折煞小子了!”見此情形,陳豐亦是滿臉為難,确實轉身将高士廉的身體扶正,然後走到邊上,攙起了跪在地上的高仲景,“伯父年事已高,便不要如此了。”
“将高兄請進府中,去尋兩個大夫過來,快點。”一邊對着小厮交代,一邊上前幫着門仆将高冉擡進府中。
“二位若是信得過陳豐,可否讓陳豐替高兄診治一番?”待到一行人進了大堂之後,陳豐方才拱手對高士廉和高仲景說道。
“先生還會醫術?”高士廉此時有些反應不及,本來幾人是為請罪而來,卻為何這位先生竟然好似一點反應也無,卻一門心思撲在了得罪了他的高冉身上?
“實不相瞞,并不精通,但二位放心,我已命人去府外尋了大夫與我一同為高兄診治。” 陳豐延請兩人落座之後,自己方才在首位上坐下。
“二位請用……”陳豐話說道一半,生生停了下來,“來人,備茶,上些茶餅過來!”
“先生莫忙,我等今日是來請罪的。”高士廉打斷了陳豐,站起身兩步走到大堂中央,朝着陳豐拱手便拜,本來坐在堂中的高仲景見此,亦随同着高士廉動作。
“大人這是做什麽?”見到高士廉如此,慌忙沖下首位朝着高士廉而去,中間還撞到了右邊的座椅,但他渾然不覺,徑自走下堂去将高士廉和高仲景扶了起來。
“二位大人這是要做什麽?可莫要再如此折煞于陳豐了。”
見陳豐言辭懇切,兩人也算是放下心來。
“先生,是我教子無方,今日這孽障已經得了懲處,先生可否高擡貴手放過這孽障一條生路。”高仲景開口,聲音凄切,卻語帶真心。
“這……”聞言,陳豐卻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高士廉,“高兄的腿?”
“這孽障得罪了先生,我等不過略施懲處,還望先生能夠不計前嫌。”
“略施懲處?”陳豐皺着眉頭看向了此時仍舊昏迷不醒的高冉,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依舊皺着眉頭,面帶凄楚。
陳豐在高冉的身畔蹲下身子,“你們可知,他以後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莫不是聖上因為此事懲處了高大人?”陳豐的聲音并不大,一雙修長的手撫上了高冉緊皺的眉頭,似是欲要撫平他所受到的傷害一般。
“并無,聖上只提點了某兩句。”不知為何,這一刻的陳豐,讓高士廉産生了壓迫感,這種壓迫感,在此之前,他只在李世民的身上感受過,便是李淵,亦不如此明顯。
“既如此,大人可曾知曉陛下提點之深意?”
“這……”難道他會錯了皇上的意?難道皇上并非想要讓他重懲高冉?
“唉……”陳豐無奈嘆了口氣,“此事是我未曾考慮周全。”
“先生此話何意?”高士廉開口問道,他知曉這位先生素來思慮良多,莫不是這一次當真是他會錯了皇上的意思?
陳豐搖了搖頭,“大人深知伴君如伴虎,見到陛下心驚膽戰思慮過多,亦情有可原,此事是陳豐考慮不周了,還望兩位大人能夠見諒。”說着站起身竟朝着高士廉和高仲景躬身行了一禮。
高士廉和高仲景根本沒有能夠理解這位先生的意思,此時正滿臉茫然的看向陳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