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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說服

“到了!”近侍兩個字打斷了陳豐沒完沒了的念叨,只兩個字之後,便不再理會陳豐,也許這兩個字只是為了打斷陳豐的絮叨,此時他正對着大門緊閉的帳篷開口,“奴才常德,請見珍妃娘娘。”

“不知何事?”稍片刻,帳篷的簾子被拉開一角,出來的是個頭紮雙髻的小丫鬟,此時正俏生生的站在門口朝着常德行了一禮。

“此人自稱是豐城少城主的使者,帶少城主書信一封,前來求見貞妃。奴才奉大汗之命,帶此人前來與貞妃見上一面。”常德幾句話便将事情說清楚,最後刻意說了奉大汗之命,便是在說,此時你們并無選擇餘地。

小丫鬟朝着常德服了服身,“常侍衛稍等,奴婢這便前去禀報。”說完便轉身回了營帳之內,約莫半柱香的功夫,方才出來,喚了陳豐入內。

得裏面召見,陳豐和常侍衛道了聲謝,無奈那人已經在得到結果之時便轉身離開了,根本未曾對陳豐的禮節加以回應。

陳豐心裏暗道“不近人情的家夥”,一邊還是跟着小丫鬟進了帳篷。

初進入,便見桌邊端坐一美人,月白色襦裙素雅清透,膚若凝脂面露愁容,纖纖玉指巧托腮,頭上一支白玉珠簪松散挽住青絲,便是陳豐亦忍不住贊了一句出水芙蓉,偏女子擡眸間卻又帶着風情萬種的妩媚,兩種互相矛盾的姿态生于一張臉上,便有了禍國殃民的資本。

在豐城只聽得李琛将他的兩個妹妹誇得天上少有地上絕無,三人心中還有不屑,畢竟京中美人甚多,三人也算是有些見識,但如今見了李貞兒此人,方才知曉,原來時間當真有這般尤物。

“不是說有書信嗎?”見陳豐只顧打量自己卻不說話,聲音袅袅,帶着女子特有的嬌柔,但其中卻好似夾雜着些許的冷冽。

陳豐将手中書信遞交給一旁的丫鬟,便一旁站定不再說話。

瞧見李貞兒拿着信奉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卻看不出是何等心情,信中究竟是何內容,陳豐亦是不知曉,遂見李貞兒似是有要取信一觀的趨勢之時,陳豐亦有些激動,信中的內容和李貞兒的表現決定了他的計劃能夠順利實施。

但李貞兒卻做了一個讓陳豐亦是沒有料到的舉動,本來見她的手已經放在了信的封口處,欲要拆開。陳豐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結果卻只聽到“撕拉”一聲,信封連帶着其中的信件應聲而碎。

陳豐猛地擡起頭,便瞧見女子玉齒咬着唇瓣,眼中含淚,但更多的卻是恨,手中更是連動,不過片刻,那封信便成了碎片。

“李貞兒已死,自此與李信一家再無半點幹系!”随着信被她随手揚起,眼中的淚也硬生生被逼了回去,姑娘咬着牙恨聲說道。

“姑娘明明活着卻為何要說自己已經死了呢?”陳豐柔聲問道,眼神之中有了些微的聯系,女子何其無辜,卻要因為其父的欲望走上這無邊的黑暗。

聽聞此言,李貞兒猛地歪過腦袋,“你可聽說過哀莫大于心死?”

“聽聞貞兒小姐與淑兒小姐姐妹情深?”陳豐亦不在乎他所說為何,直接開口問道。

“姐姐……”本佯裝堅強的姑娘聽聞“淑兒小姐”四個字之後,終于又紅了眼眶,濕了臉頰。

“姑娘可知曉令姐的死因?”陳豐繼續笑着問道。

李貞兒何其聰慧,只一句話便聽出其中端倪,“莫非不是重病,尚有其他緣由?”她是聽聞姐姐是重病不治而死,難不成其中另有隐情?

“在下此來,聽聞前些日子有一女子違逆了大汗的意思,被賜予了全軍将士。”他未曾點明這女子就是李貞兒的姐姐,先前被送到突厥颉利可汗床上的李淑兒,事實上,陳豐也不知此人到底是不是李淑兒,但他言盡于此,便已經足夠了,由着她去猜測便是。

李貞兒甫一聽聞此言,還楞了一下,随後瞪大了眼睛,似是見了鬼一般,身子猛地後退,險些從凳子上摔下去,還是一邊的丫鬟眼疾手快,上前将其一把扶住,“小姐!”只兩個字,聲音之中已然帶着哭腔。

“你先出去!”或是從這兩個字之中尋到了清醒,她的聲音又凝了下來。

“小姐!”丫鬟的一雙眼睛警惕的放在陳豐身上。

“出去,守好門。”李貞兒長出了一口氣,說道。

丫鬟也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遂從一邊走了出去,經過陳豐身邊之時,眼神之中還有警告,見此陳豐回以微笑。

“你到底是什麽人?”帳篷之中只剩下兩人,李貞兒方才開口問道。

“我是什麽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姐如今可還哀莫大于心死?”陳豐并未回答,反而開口問道。

從這姑娘的種種表現之中,陳豐便已然看出,這姑娘絕非甘于平庸之人,也斷然不會就此輕易認命,若非心中有恨,他斷然不會将那封信撕毀,若非起了報複之心,她亦不會将将丫鬟遣出去守門,既如此,又何須多言?

“若是小姐并無多餘的心思,那此次便算是在下來跑一趟,只為代少城主替小姐求個平安,若是姑娘心中另有他想,在下亦願意鼎力相助,幫姑娘完成自己的心願,一切還只看姑娘的心意。”陳豐談判時候的笑,總是讓人挑不出來半點毛病,無懈可擊的微笑,讓人忍不住想要信任,心中生不起警惕。

“你為什麽要幫我?”李貞兒就算是心中起了報複的心思,有了報仇的願,但也不是傻子,自是知曉什麽人可以相信,什麽人不能相信,此時憑空出來一人便說我會幫你報仇,她亦是不敢相信。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陳豐看着李貞兒,“你我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各達目的,各享所願,何苦苦問來意。”

“你需要我做什麽?”李貞兒盯着陳豐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松口問道。

聽聞這句話,陳豐佯裝不動聲色的松了口氣,但一直關注着他的姑娘如何能夠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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