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私相授受
雖然最終在小丫鬟的身上碰了壁,但總體來說,情況還算是在盡如人意。但這世上之事不可能十全十美,記憶不錯的陳豐竟然迷路了!
先前常德給他帶路的時候,他還刻意的記了路,但是實在是七拐八拐的轉了太多個彎,弄得記憶有了斷層,再加上這片營地之中,除了颉利可汗的帳篷和他附近那十幾個帳篷各有不同以外,其他的帳篷都差不多,基本看不出差別。
這個時候迷路,陳豐可是不敢有半點的輕舉妄動,可不比在街上,此時他若是敢有半點的輕舉妄動,只怕會立馬被當成奸細抓起來。
思量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決定還是回轉過去,又一次進了李貞兒的帳篷。
李貞兒見陳豐去而複返,以為有什麽事情未交代清楚,遂開口問道,“還有事?”
“啊,有!”陳豐怎麽也不能告訴李貞兒自己迷路了吧,那他的威嚴還要不要,見兩雙眼睛盯着自己,還稍微有了一瞬的拘謹,不過瞬間便恢複如常,“請姑娘陪我去可汗的大帳之中走一趟。”
陳豐笑意盈盈,而李貞兒楞了一下,最終只以為陳豐是為了給自己去見颉利可汗的機會,“您先稍等一會兒,容貞兒稍加打理。”說站起身指了指邊上的凳子,“先生請坐。”
待陳豐坐下之後,李貞兒方才帶着小丫鬟轉入了屏風後面打理自己,待她在出來之後,眼神之中似乎有了什麽不一樣的東西,陳豐看得清楚,那是柔情。
果然是個聰明的姑娘!陳豐心裏暗道,卻并未言語,直接跟在李貞兒的身後走了出去,又是七轉八轉的到了颉利可汗的帳篷外面。
李貞兒卻在此時回頭看向了陳豐,大概是在問陳豐要不要進去,陳豐朝着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滕妾李貞兒給可汗請安,還請兩位代為通傳。”李貞兒的聲音柔軟的讓人心生憐愛,那守在門口的侍衛鬼使神差的就進去通報了。
待李貞兒進入帳篷之後,陳豐方才對門口的侍衛說道,“這位侍衛大哥,在下初來乍到,對地形并不熟悉,能否勞煩您安排個人帶我出去?”
營地乃是重地,自然不能任由外人亂闖,便随手招了一個小侍衛帶着陳豐離開了。
陳豐這一邊總體來說,算是進展順利。
而另一邊,杜立進了突利可汗的營帳之後,便看見突利可汗坐在桌邊,面色微黃,坐姿筆直,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匕首,見杜立進來,只淡淡的瞧了一眼,在杜立見禮之前,伸出匕首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請坐。”
杜立道謝之後依言落座,“我王命我給您帶來他的問候,願突利可汗身體早日康健,突厥國泰民安。”
“我那兄長,莫不是在挖苦我?”突利可汗聞言忽然笑了出來,他現在的模樣,願他早日康複到是還情有可原,說得過去,但是國泰民安,由一個對自己的國家虎視眈眈的人說出來,他聽來都覺得瘆得慌。
“可汗多慮了,我王心中一直挂念着可汗,不然也不會在聽聞可汗病重便派遣在下前來探望。”杜立語态之中點滴不漏,便是突利想要借機發難亦是尋不到機會。
“當真是探望?”突利可汗似笑非笑的看着杜立,心下也是驚訝,如此一個年輕人,見了他絲毫沒有畏懼,神色如常,當真是不容易,果然大唐人傑地靈,能人無數。
“若非是探望,今日來的斷不會只我一人。”杜立安然笑道,自然知曉突利可汗的疑慮。卻在突利可汗松了一口氣之時開口說道,“本是探望,但如今卻又不僅僅只是探望。”
“何意?”突利可汗的心咯噔一下,看向杜立的眼神之中隐隐有了怒意,這人實在是可恨。
“無論是誰,只要是人就會有私心。”杜立沉聲說道,“區別在于有些人能夠将大義放在首位,而有些人卻要将自己的私利放在最前面,便是我大唐,幅員遼闊,更是免不了有這樣的人作祟。”
“所以呢?”見杜立停頓下來,突利可汗疑惑的問道,實在是不解李世民這個使者到底是何意,說是探病又不是探病,說着又聊起了人心,人心這東西,和其複雜,便是自己,也未曾能夠明了,更何況不過一年輕人。突利可汗着實有些老氣橫秋,浸淫政權已經近十年,盡管也方才不到三十歲,卻總覺的自己已經老邁,思想起來亦是老氣橫秋。
“所以,我大唐下屬有人背着陛下與西突厥颉利可汗私相授受,恐會對可汗不利,遂特來相告。”杜立談成的看着突利,“此時本是大唐之事,不應打擾到突利可汗,在下來此之前已經發了加急快報與我朝陛下,只路途遙遠,且在下行蹤不定,陛下的回信怕是要過些日子方才能夠收到。”
“此行之前,陛下授予在下随機應變之權,在下左思右想,覺得此時并非我一家之事,畢竟牽扯到了颉利可汗,還是應當與颉利可汗商量一番。”
在杜立說話之時,突利一直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卻好似完全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一般,便是杜立已經閉嘴之後,他仍舊在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好半晌不言不語,杜立便知曉突利可汗已經将自己的話聽了進去。
“是何人?”沉默約莫持續了一刻鐘,突利可汗方才開口問道。
“豐城城主李信,私下裏先後送了兩個女兒到西突厥颉利可汗的榻上。”杜立也不隐瞞,此事若是他有心查探,知曉并不難,且今日商談便是此事,犯不着因為家醜不可外揚便有所隐瞞。
“兩個?”突利楞了一下,終于擡起頭看向了杜立,這大概是今日,自打杜立進了營帳之後,突利第一次正眼看他,眼中帶着驚訝,若是尋常想要攀親戚,便是一個女兒也足夠了,“你們這個豐城的城主有很多個女兒?”
“據在下所知,嫡出的女兒就只有這兩個,庶出到是還有兩個。”杜立官家子,對嫡庶之分看得異常重要,嫡出是主,庶出在嫡出的眼中,說是奴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