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得理不饒人
空氣寧靜了好一會兒,好似整個太極宮的空氣都被凝固了一般,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喘氣的聲音都被刻意的壓制了,好像是擔心打擾到上手的李世民一般,又好像擔心做出什麽不對的事情會引火燒身。
“劉丹”終于,沉默了好一段時間之後,李世民終于擡起頭看向了已經跪坐在人群之中的劉丹。
“陛下!”劉丹出列,跪在中間。
“大司農彈劾你與扶桑使臣勾結,意圖颠覆我大唐的江山社稷,此事你有何解釋?”李世民的臉上表情很是平常,好像并不覺得這是一件多麽了不起的事情一樣,就連問話的态度都很是平淡,好像完全不關心一般。
然李世民面上的平靜并不能影響到劉丹,聽了李世民的話,劉丹當即便震驚了,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沒有整理好,分明是慌亂,只是看到這個表情的人并不多。
“陛下,微臣冤枉啊!”劉丹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随後跪倒在地上,五體投地,山呼冤枉,“陛下,是大司農,大司農記恨微臣方才彈劾了他一本,這會兒這分明就是在報複微臣啊!”
“陛下,微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陛下呀,還望陛下明察!”
看着跪在中間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劉丹,陳豐的心裏沒有絲毫的波瀾,看着這人的表現,他甚至還想要繼續落井下石,“劉大人何出此言?怎的就能說是某在報複您呢?”
“大司農,求您饒了下官吧,下官知曉方才彈劾您,是下官的不對,但大司農既然并未傷筋動骨,此時還請大司農饒了下官,待下朝之後,下官必定登門感謝。”眼瞅着風向不對,劉丹當即轉過身,朝着陳豐叩拜。
“劉大人這是做什麽!”見着劉丹的模樣,陳豐慌忙之間朝着旁邊讓了一下,“男子漢大丈夫,上跪天地君主,下跪父母師者,這般是将本官當成了什麽人?”聲音有點冷,“豈不是陷本官于不義?劉大人是當真見識少不知道這規矩,還是故意為之?”
本來沒有多大的事情,但是讓陳豐這麽一說,好像忽然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了一般。
本來這些朝臣們就已經見識過了陳豐的嘴皮子,在朝堂之上已經盡量不與之交惡了,但眼前這人讓他們對陳豐的了解更近了一步,原來所謂的溫潤如玉,都只是他的表象而已,看這伶牙俐齒的模樣,看他得理不饒人的尖銳,好似非要将那人置于死地一般。
明明已經參了人家通敵的大罪,竟然還在禮儀這樣的小事情上面得理不饒人,這樣睚眦必報,好似并非是陳豐的風格,但是又好像,他從來就是這樣的人,只是從前沒有這般在明面上表現自己的狠厲,這一次,表現在明面上,他們這些人還真是有點承受不住。
當然,最承受不住的,要數那位當事人了。
聽了陳豐的話,劉丹的身體一陣僵硬,他本想要借助衆人輿論的力量讓陳豐下不來臺,最終撤回他對自己的彈劾,雖說這件事情說起來并不容易,但是依照陳豐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包括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陳豐确實受了些許的委屈,陛下定然不會在這件事情讓陳豐難堪,所以只要陳豐承認自己沒有證據,只要讓他承認這件事情是他瞎說的,只是為了報複自己,他就能夠找到暫時的喘息之機。
至于以後要怎麽樣,就不是他現在所要擔心的了。
就算是陛下心中懷疑,但是在陳豐說了這一切都是誣陷之後,陛下也絕對不會深究,只要這會兒讓他平安回到了府上,下一刻他就可以讓那位安排他離開大唐,自此以後,天高海闊,就算是李世民想通了事情的關節,就算是他已經查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也沒有了用處。
但誰曾想,陳豐竟然來了這麽一招,自己方才的行為不僅沒有讓陳豐下不來臺,反而讓自己顏面無存,還落了個不懂規矩,不知尊卑的名號。
“大司農見諒,下官實在是太過于焦急了。”他倒是反應的快,當即便朝着陳豐道歉,話語裏謙恭有加,“實在是大司農今日所奏,盡是無稽之談,下官雖然并非是什麽高官,但是也對陛下忠心耿耿,絕對不曾有過背叛陛下的想法和行為啊,還望陛下和大司農明鑒!”
“既然劉大人這麽說,可是有什麽證據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嗎?”陳豐挑了挑眉頭,看向了劉丹。
陳豐這話一出,幾乎所有人的心裏都找到了一個點,就是陳豐确實如同劉丹先前所說,是在報複。
畢竟這種事情,若是陳豐沒有證據,那劉丹也根本找不到證據來自證清白。
沒有做過的的事情,你讓他怎麽自證清白?
但是這也不能怪陳豐,陳豐看似也只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先前,劉丹不是也硬逼着陳豐做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證明嗎?證明自己的妹妹是自己的妹妹,虧得劉丹想得出來,也虧得陳豐願意陪着他胡鬧這麽一番。
其實大家心中也在猶豫和懷疑,陳豐當然會這麽輕易的就放過劉丹嗎?或者他本來也不是會束手就擒的性格,怎麽劉丹讓他滴血認親,他就順應着劉丹的意思做了呢?
所有人的心裏都隐隐有着這樣的疑惑,而看到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局面,他們也終于明白了,陳豐并非是沒有想過要報複,也并非是順從着劉丹的意思,而是心中有數。
他能夠斷定,貞和縣主就是自家的妹妹,也能夠斷定,這人沒有辦法将自己怎麽着,所以才會陪着這人胡鬧,盡管朝堂之上的人看着好像是在看笑話,但是都是老狐貍,大家心中也很清楚,今天陳然的身份問題既然有人提及,若是不能得到證明,日後也定然還是會被人诟病。
與其如此,反倒不如将事情解決了,也好讓自己安心,看似是順應着劉丹的意思,但是事實上大家都清楚,陳豐也不過是借坡下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