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臨別交代
而今天李世民的表現,也算是給在場的這些人提了個醒,就算是陳豐不為官了,他也一樣是這些人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只要宮禁金牌陛下沒有收回來,陳豐就還是和現在一樣的地位,只是不能上早朝罷了,入宮還是和往常一樣随随便便,而最關鍵的問題是,從前,陳豐也并不上早朝。
或許辭了官,不必上早朝,才是陳豐最終的目的吧。
這人的地位還是一樣啊,甚至比之從前還要更高一點了,從前他是陛下的臣子,和自己這些人相比,就算是更得陛下的信任,但是說到底也還是臣子,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仔細聽聽陛下方才說了些什麽?不在朝為官,連朋友也不要了嗎?這就證明了,兩個人現在已經是朋友了。
這一天的早朝,就以陳豐辭官作為終點結束了,就算是還有些事情,他們也沒有那個膽子說出來了,事到如今,他們哪裏還能看不出來,陛下正因為陳豐辭官心情郁悶着呢,不找陳豐發脾氣,發洩心中的不滿,難道還不能找他們嗎?所以為了自己能多活一段時間,衆人明智的選擇了不在這個時候觸陛下的黴頭。
剛說了散朝,李公公就已經捧着一套月白色銀線繡制雲紋圓領袍找上了陳豐,身後跟着一個小太監,托盤上放着一把玉骨折扇,“先生,陛下送您一套衣服。”
“勞請李公公替方知轉達謝意。”陳豐從托盤上拿起衣服,動作利落的套在身上,又是一個活脫脫的儒士,比之穿着官服的陳豐少了些許威嚴,多了些從容灑脫的味道。
“果然,先生還是更适合這套衣服。”李公公親眼見陳豐将這身衣服穿在身上,見他打理完畢,才贊了一句。
“多謝李公公誇獎。”陳豐不禁喜上眉梢,也不知是因着李公公适才的一句誇獎,還是終于能夠脫去那身沉重又繁瑣的官服,換上這一身輕便的衣服。
“先生走好,咱家也要回去和陛下複命了。”
“自此一別,不知何時能夠再見,還望李公公保重身體,照顧好陛下,切莫讓陛下太過于勞累。”
“咱家知曉了,先生此後行事,亦要多加小心。”李公公又是交代了一句,随後兩人道別,算是就此別過了。
在宮門口,陳豐便瞧見了等在馬車旁邊的杜如晦、高士廉和高冉。
見到陳豐出來,高士廉本來想要說點什麽,但見陳豐一身白衣,一把折扇輕搖,又恢複了翩翩公子的模樣,責備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最終,醞釀了半天的話,最終也只能說出一句“方知,今次,這個決定,有點莽撞了!”
陳豐只笑而不語。
“罷了罷了,爺爺老了,也管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了。”說完還一臉憂傷的嘆了口氣。
“爺爺說笑了,您正值壯年,怎麽就老了?”陳豐笑着開口反駁了一句,語氣随意又輕松,當真像極了祖孫兩人在談心。
“行了,早些回去吧,杜大人等了你好一會兒了。”高士廉瞪了陳豐一眼,随後轉身,施施然的走了。
陳豐看着高士廉轉身的動作,無奈的搖了搖頭,還是個傲嬌的老頭兒!
“爺爺,我去找方知玩了啊!”高冉在高士廉的身後喊了一聲,
“行了,爺爺本來也沒打算帶你一起走!”陳豐說完還同情的拍了拍高冉的肩膀,好像說了戳人心窩子的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叔父,我們走吧。”而後,不管高冉目瞪口呆,轉向了一邊等候的杜如晦。
早朝之前,知曉杜立受傷,杜如晦就坐立難安,好不容易下了早朝,當然是要趕緊去探望。
杜如晦,對杜立這個侄子還真是上心啊!
“叔父,您怎麽來了?”坐在院子裏聽莫清妍彈琴的杜立亦擡頭就看見陳豐帶着杜如晦走過來,當即站起身準備迎上去。
杜如晦本來滿臉擔心的模樣在看見杜立的瞬間就徹底收斂,轉過頭不贊同的看了一眼陳豐,“這就是你說的身受重傷?”
這是身受重傷的模樣?
身受重傷的人才過了一個晚上就能起身了?
被拆穿之後,陳豐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叔父有所不知,子言兄的傷不在腿上,而是在手臂上,這百草堂的大夫可都交代了,要好生修養呢!”
瞧着陳豐谄媚的模樣,杜如晦就知道,自己是被這混賬東西給戲耍了。
“誰家的大夫,在給病人診治之後,都會說一句好生修養!”杜如晦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別以為你百草堂的大夫有名氣就拿來忽悠你叔父!”
“啊!”陳豐擺明了一副我不知道的模樣,震驚的看着杜如晦,“叔父這話是聽誰說的?誰家的大夫都會這麽說嗎?”
瞅瞅,這做足了戲的模樣,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沒準就相信了,但是放在陳豐的身上,還真是……唉,一言難盡吶!
“行了,既然沒事,那我就先走了!”說完,竟然轉身走了!
杜如晦正準備過來打聲招呼問個好,結果人還沒走出院子,就瞧見他們家叔父甩了一下袍擺,竟然轉身走了!走了!
“發生什麽了?”叔父雖然走了,但陳豐還在門口站着。
“叔父知道你受傷了,緊忙過來瞧瞧,結果就被他看見你生龍活虎的享受生活的一幕,叔父覺得心裏不平衡,所以……”後面的東西,不用說杜立也能夠猜得到。
杜立傷的說重不重,但說輕也不輕。
本來若是杜如晦上來一番關心,噓寒問暖,他還真是未必能夠接得住,現在走了也好,走了也好!杜如晦拼了命的安慰自己,才沒有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
“好了,別在這兒傷春悲秋了,走,去書房!”說着,陳豐就将杜立拉走了,只朝着院子裏嚷了一句,“嫂子,子言借我用一下!”
“走吧走吧!”那一副趕蒼蠅的嘴臉,還揮了兩下手的動作,又是讓杜立本來就脆弱不堪的小心髒傷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