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死人不會說謊
不只是蔣修賢做了學生不自知,陳豐将自己的老師風範拿出來的時候,也很沒有自知之明。
不曾發現李世民和蘇威面上的古怪,陳豐繼續說道:“所以,我猜測是第二種理由。”
第二種理由?
“壞了事?”蔣修賢問。
“我也只是猜測,或許是蕭瑀壞了那位的什麽事情,被那位發現,因此才動了怒要殺人,但是這個可能性并不大。”陳豐說完,又自我否定了。
“可能性比較大一點的,應當是斷臂自保。”最後四個字,陳豐說的斬釘截鐵。
蔣修賢還愣愣的,倒是蘇威,已經開始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太極殿了。那個高度上的人,可絕對是大人物了,他們現在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大人物。便是連陛下想要将其連根拔起都只能小心謹慎,認真籌謀的人物。他這樣的小人物,只怕在對方的手裏走不過一個回合呀!
欲哭無淚,他到底掉進了一個什麽樣的漩渦裏?現在想要跳出去還來得及嗎?自是來不及了,自從他開始調查這件事情,就已經和對方站到了對立面上,這樣的情況下,對面怎麽可能容得下自己?
“斷臂自保?”蔣修賢愣愣的問,顯然已經将陳豐當成了主心骨。
“這事,一時半會兒我和你也說不清楚,我的人正在調查一件事情,只怕是要牽涉到那位的,前段時間,我們已經摸到了宋國公蕭瑀的這根線,已經能夠斷定,他的上面還有一個人了。”陳豐停頓了一下,看着蔣修賢,似是等他提出問題。
蔣修賢也并沒有讓陳豐失望,“這個人便是殺了宋國公的人?”倒不是他有多聰明,而是先前陳豐已經提過“斷臂自保”這四個字了,所以稍加想象便能夠揣測一二。
“應該沒錯。”陳豐點頭,又是對蔣修賢投去了一個贊賞的眼神,簡直是将蔣修賢當成自己的得意門生了。
“我們的人已經調查到宋國公蕭瑀的身上了,若是不出意外,等到繼續往上查,就是那位了,順藤摸瓜也定然能夠将他摸出來。”
“但是他死了。”蔣修賢的眼神也開始亮了起來。
“沒錯,但是他死了。死人,常人的想法,是死人就沒有辦法開口說話了,所以,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陳豐說着,蔣修賢面帶崇拜,頻頻點頭。想不到這位不僅心懷天下萬民,懂得一些奇淫巧技,還對審案子都這麽在行,竟能說得頭頭是道,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但是,殊不知,死人才是最誠實的,死人是不會說謊的。”陳豐朝着蔣修賢笑了一下,“你不能理解,是不是?”
“嗯。”蔣修賢也不避諱,利落點頭。
“其實很簡單,一個人的屍體上能夠看出來很多東西,就比如說你從那屍體上看到了兇器,看到了他的死亡時間和死亡方式,這些,若是換成旁人的嘴來說,只怕多少會有些偏差,但你自己從屍體上看到的,不會騙你。”
這樣說來,竟有幾分道理。
“那你可看到,他死亡時候,身體的狀态嗎?比如說,是放松的還是僵硬的?”這一點,陳豐自覺也有點為難蔣修賢了,畢竟一個人死亡之後,不管生前怎麽放松,屍體都是僵硬的。
但蔣修賢卻開始陷入了沉思,陳豐見此也不打擾他。蘇威到現在恐懼之中,李世民則是一副看戲的模樣,坐在首位上,饒有興味的看着陳豐一點點引導蔣修賢。
“是放松的!”蔣修賢堅定的說到。
“怎麽講?”蘇威也終于回過神來,當時他們都是看過現場的。他倒是也有點想要知道,蔣修賢是怎麽看出那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宋國公死之前的狀态是放松的。
“因為,他的桌面上有一杯涼透的茶。書房的熏香,是淡雅宜人的香氣,桌上的書,是一本雜記,筆墨都未動,說明當時他只是在消遣,并不是緊張的處理公務。”
“不錯!”陳豐贊了一句,他是沒有看到現場,但是聽蔣修賢這麽說,便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測。
“那他的屍體上,狀态是怎麽樣的?比如說,他在死前的那一刻,是驚恐的嗎?”
又是沉思一會兒,蔣修賢才說,“并非是驚恐。”
“更像是,驚訝?”皺着眉頭,有點不敢确定。
“我知道了。”
陳豐笑着,蔣修賢疑惑着,蘇威猶豫着,李世民期待着。
“他定然已經知道究竟是誰殺了他。”陳豐一本正經的說道。
這怎麽可能?便是連一直在看戲的李世民都覺得不可思議了。他若是當真知曉是誰殺了他,怎麽還會留在原地任由那人殺了他呢?怎麽可能不逃呢?且按照蔣修賢描述的蕭瑀死時的狀态,說他是放松的狀态,難道這一切,和陳豐後來所說的,他知曉殺了他的人是誰這種話,難道不矛盾嗎?
雖然心中有疑,但是因着對陳豐的信任,也沒有直接開口反駁,只是将目光放在陳豐的身上,等着他開口解釋。
蘇威和蔣修賢可就不如李世民這般給陳豐面子了,蔣修賢因為對陳豐近乎盲目的崇拜,雖然聽出陳豐前言不搭後語,但是也只是欲言又止。
蘇威就直接說出來了,“方知,你這前後矛盾啊,他若是當真知道是誰要殺他,又豈會束手待斃?”
“蘇大人誤會了。”陳豐解釋,“我說他知曉是誰殺了他,并非是說他知曉是誰要殺他。”
“……”這有什麽區別嗎?
“自是有區別的。”陳豐解釋,“知曉是誰要殺他自然會如同蘇大人所說,絕不會坐以待斃,就算不發動反擊,也定然會加強自己身邊的防禦,他那般人物,若是想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就算是固若金湯也不為過。”
“若是如此,那人只怕也沒有那麽輕易就能殺了他。”
“而他也絕對不可能是這般輕松的狀态,看着雜記,品着香茗,優哉游哉不是?反而應該滿面惶恐,驚慌失措,是也不是?”陳豐問向蔣修賢。
“正是這個道理。”蔣修賢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開口說到。
速度快的,讓蘇威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聽清楚陳豐問的是什麽問題,該怎麽辦?陳豐出來一趟,就将自己的得力下屬給收服了,瞧瞧本來對自己說的話都會加以思考和懷疑的人,在面對陳豐的時候,連腦子都沒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