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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 不允許有餘力

杜立略有些頹廢,他明白慕容複的意思,也理解李世民的做法,但是能夠理解不代表他也能夠接受。

已經自己這些人現在就是在為他辦事,但是這個過程之中,他這個坐擁江山,又擔心被人剽竊了自己的江山的人,不出力也就算了,竟然還不允許旁人全力以赴。

“陛下并非是不允許你們全力以赴。”慕容複知曉這其中的關節,也苦笑了一下。

“是啊,也并非是不允許我們全力以赴。”苦笑,無奈,“他只是不允許我們在全力以赴之後,還有餘力罷了。”

慕容複愣住,他沒想到,杜立竟然能夠想得這麽透徹。

杜立看着慕容複詫異的模樣,忽然便笑了出來,“不然,你真當我是杜家的棄子?”

嗯?

慕容複沉默,這話題,他不知道應該怎麽接,如果是他是杜家的棄子,這完全不可能,杜如晦對這位究竟有多寵愛,整個京城應該都沒有人會懷疑,甚至朝堂上的聲音已經很大了,說杜如晦之所以告老還鄉,其實就是為了給杜子言讓路。

然陳豐口中究竟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慕容複的心裏很清楚,是陳豐親口所說,杜立就是杜家的棄子,杜家是絕對不會願意給這位鋪路的,還說他能夠走到如今的位置,完全是倚仗陳豐。

但看這位的模樣,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嘛。

“我叔父對我如何,我又怎麽可能不清楚,你莫不是真心覺得我會吃了他陳方知挑撥離間的話?”杜立笑看慕容複。

“诶!”慕容複反應激烈了一點,“這件事情我可以作證,方知那臭小子,絕對不是在挑撥離間。”

“是,他不是挑撥離間,他只是想要讓我發脾氣而已。”杜立挑眉,看着因為他誤會陳豐,就滿臉不樂意的慕容複,“話說,他不過是你的義弟,你這般焦急,是為了什麽?”

“義弟不也是弟弟?”慕容複挑了下眉頭看向杜立,“若是按照你這樣的說法,你與他還完全沒有其他的關系呢,又何必跟着他這般瞎折騰,一條道跑到黑?”

“怎麽?陽關大道不好走了?想要試試走獨木橋小心翼翼的感覺?”慕容複一邊說,眼睛還一邊眨着,滿臉無辜的表情讓杜立就算是想要胖揍他一頓,都好像這樣的情緒的産生,都是不應該的。

“他是怎麽打算的?”終究,杜立自認為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做了一個非常明智的選擇,他不想和這人繼續廢話了。

“什麽打算?”然而,終究還是杜立想象的太完美,他怎麽也沒有算到,慕容複竟然連陳豐有什麽打算都不知道。

“陳方知對這件事情的打算!”無奈,他細致的問了一遍。

“喲,連名帶姓的叫他,看來你是真的生氣了。”

這人究竟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竟然在這樣的關頭還有心思和他胡鬧。

不過,慕容複有一點說對了,他确實在生氣。

“你真的是在生方知的氣嗎?”慕容複又好像看透了事情的真相,挑着眉頭,捏着茶盞,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杜立沉默,是在生陳豐的氣嗎?其實也不盡然,若當真只是在生陳豐的氣,他完全不必如此。

扯着陳豐的衣襟,一拳打過去,兩人打一架,鼻青臉腫的,自然心裏有再大的脾氣也都消弭了,但是偏偏杜立心中很清楚,他并不是在生陳豐的氣。

“你是在氣他自作主張,在做這件事情之前,不曾與你商量過嗎?”慕容複的眼睛落在茶盞之中那一片綠葉上,貌似不經心的問道。

“早就聽聞慕容雲錦心思缜密,善于揣摩人心,今日方才算是見識到了。”杜立想要笑一下,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笑不出來。

這人在長安城之中,素來有這樣了不起的名聲,但是就如同他和陳豐在一處的時候一般無二,沒有人會在對自己知根知底的兄弟面前賣弄學問,所以他也不曾見過慕容複将一切了然于心的模樣,只知曉這位胡鬧的本事,比之高冉也不遑多讓。

今日,輪到他揣測自己的心思了,杜立也才真切的意識到,盛名之下無虛士,這人果然名不虛傳。

杜立的話對慕容複來說,實在算不上是誇獎,甚至這話在慕容複的眼裏,好像還帶着些許的嘲諷,“所以,你是變相的認同我所說了?”

打蛇随棍上,這人,到是還很會蹬鼻子上臉。冷哼一聲,他并不想理會慕容複,尤其是這人好像看穿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的時候,就算是好兄弟,好到能穿一條褲子的程度,也還是會适當的有一點隐私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慕容複那雙漫不經心的眼睛裏,他卻覺得自己身無片縷,完全沒有任何遮擋的暴露在此人面前,這樣的感覺,讓杜立心中不爽。卻又不能說出口。

“可是,他就算是與你商量了,你又能改變什麽呢?”慕容複終于擡起頭看着杜立,“只會讓你,讓文正,更難堪罷了。”

杜立終于沒有了力氣,癱倒在椅子上。不錯,只是讓他二人更加難堪罷了。什麽都沒有辦法改變。陳豐什麽都不說,擅自做了主張,這便是給他們二人留了顏面。

不然,真要是将這件事情攤開來講,杜立和高冉又真的能夠不管不顧,将杜家和高家的未來都拿到臺面上來賭嗎?

慕容複方才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是也沒有任何毛病,他不是杜家的家主,高冉也不是高家的家主,仗着兩人如今的身份,或許在杜家和高家,還有些話語權。

但若是讓他二人将整個家族都拿來冒險,不要說他們能不能賭得起,就說會不會有人同意讓他們去賭上這麽一把,都是未知數。

“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杜家和高家,若是不能全力幫助方知,就算是你們二人繼續留在他的身邊,其實也并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

“可,讓他孤軍奮戰,我……”杜立合上了眼睛,将眼底的愧疚和自責遮掩。

“誰說他是孤軍奮戰了?”慕容複笑着安撫杜立,“你又如何知曉,他是在孤軍奮戰?大家不是都在呢嘛!”

“大家?”杜立坐直了身子,瞧着慕容複,“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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