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合夥算計
陳豐這人困倦的時候,脾氣就壓不住,這一點杜立還是知曉得,所以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之處。
但看着陳豐的模樣,他還是艱難的點了點頭,其實也并無不可。
“什麽?”陳豐驚叫一聲。
杜立揮手拍了一下陳豐的腦袋,“小聲些,雲錦睡覺呢!”
就在杜立說這話的時候,慕容複也配合的翻了個身,表示自己确實被陳豐驚到了。
頭上吃痛,再加上慕容複在軟榻上傳過來的聲音,陳豐不由自主的壓低了聲音,“他們家娶媳婦兒,所有的事情都要我做了也就算了,他們自己家裏有的東西,竟然還要我花銀子和他們買?”
“子言,我就是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陳豐苦着一張臉,“我還要給我女兒,你那還沒出生的小侄女兒賺玩具錢呢。”
杜立不說話,只看着陳豐。
“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
“你不是想要打消陛下的忌憚嗎?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可是……”
陳豐難得孩子氣,大概也只有這種睡不醒的時候,才能得見吧。
“你當真覺得富可敵國是好事嗎?”
杜立一句話便喚醒了陳豐,富有可能是好事,但是富可敵國就絕對不是一件好事了,這大唐的天空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他,見面的時候說一聲年少有為,但背地裏不知道怎麽算計他呢,尤其對于他而言,雖然現在不在朝為官了,但是他與朝堂可還是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看來,明日我确實要入宮一趟了。”無精打采,任是誰要失去一大筆銀子,都會心疼不已吧,陳豐自然也不能免俗。
“嗯,屆時看着國庫之中沒有的東西,我們便從禮單上換下去,找其他的東西替代就是了。想來此事陛下會讓我與你一同處理。”杜立滿臉認真,不像是說虛話。
“我知道了。”除了點頭,他還能說什麽,沒看子言都已經将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嗎?
“子言,你該不會是與陛下說好了,來算計我的吧?”陳豐趴在桌子上,連頭上的呆毛都歪了下來。
“總比你當真讓陛下忌憚了要強吧。”這話說來,竟然算是默認了陳豐的說法。
“所以,你當真與陛下商議好了?”陳豐瞪大了眼睛,那今日子言來尋他,也是在子言的計劃之中了?
“今日陛下召我入宮,說了些沒來由的話,我細細想來,大概也就這件事情是陛下真正想說的了。”杜立朝着陳豐說道。
“陛下說了什麽?”手中的筆也放下了,将紙張都挪到了邊上,陳豐趴在桌上,看着杜立的方向,“我都有點搞不清楚,咱們陛下究竟在想些什麽了。”
“聽陛下的意思,暫時好像并沒有避諱你的想法。”
“伴君如伴虎,誰知道呢,沒準下一秒,他就餓了呢。”陳豐無奈的說道,“你也說了富可敵國不是好事,樹大招風啊,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話,你應當是知曉的。”
杜立不置可否,卻也點了點頭。
“罷了,随他去吧,此間事了,我便要帶着我家娘子游遍名山大川,看遍山山水水了。”陳豐揮了下手,做出一副豪情萬狀的模樣。
“當真甘心?”杜立看了眼陳豐,竟有幾分心酸。
“什麽?”陳豐一時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我說你,就這麽放棄自己的前途,當真甘心?”他也不管陳豐是真的沒有聽明白,還是裝作不明白,就這樣在陳豐的面前重複了一遍。
“甘不甘心的,怎麽活都是一輩子,不是嗎?有些東西不能強求。”陳豐忽然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月朗星稀,“有些東西,上天不想給你,誰都強求不來,真要強求,怕是要遭天譴了。”
陳豐本是不信神佛的,但是到了這個時候,也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他都能來到這裏了,還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呢?
不過他也從未将希望寄托在神佛的身上就是了。
真是心酸啊!分明有豪情萬千,想要為國立功,但卻又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不得不強迫自己遠離此般紛擾。
“若是陛下信你呢?”杜立忽然看着陳豐,他雖然并不覺得這件事情是陳豐想多了,但是他好像也并沒有看到李世民對陳豐的忌憚表現在哪裏,是他太單純了嗎?
“我能用我全家的身家性命來賭一國之君的信任嗎?”陳豐也明白,李世民可能會信他,可能不會忌憚他,但是他能用自己一家數百人的身家性命,賭一個君主帶給他的可能嗎?
帝王多疑,今時今日,他還沒讓帝王忌諱,但是過了今時今日呢?若是有朝一日,帝王信了旁人的話呢?他會落得何種下場?死無葬身之地也不過如此吧,還要連累一家人跟着自己命喪黃泉嗎?
陳豐不敢冒這個風險,若是他孑然一身,也便罷了,可偏偏他有家,有妻,還有即将降生的女兒,他還有妹妹,又認得一家幹親。
聽陳豐這般說,他便也沒有辦法繼續勸說了。
是啊,陳豐不能冒這樣的風險,換成是他,他也不敢去冒這樣的風險。
書房中的談話到此為止,軟榻上傳出了細微的鼾聲,杜立和陳豐筆耕不辍,滿心忙碌,心中卻低沉。
次日一早,慕容複還未曾醒過來,陳豐便已經與杜立結伴入宮了。
不是早朝,他二人坐在馬車上走走停停,還在街上吃了不少小吃,晃悠到早朝結束,他二人才到了宮門口。
禦賜的宮禁金牌,不必通報,兩人便暢通無阻。
到了太極殿,李世民連早朝的朝服還未曾換下。讓兩人等了一會兒,李世民去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才回過來接見二人。
“方知今日怎麽有空入宮來?”不是李世民故意為之,而是陳豐這幾日确實忙得腳打後腦勺,找不見人。
“陛下,那禮單的事情,草民想着,還應該與陛下說一說。”
“與南诏的聘禮?”李世民的目光狀似無意的在杜立的身上掃了過去,落在陳豐的身上。
“是。”
“呈上來吧。”李世民朝着身邊的李公公揮了下手。
陳豐從袖袋之中取出三張折疊整齊的紙,遞與李公公。
李公公見此,也有點詫異,這與南诏的聘禮,只有這三張紙,是不是太寒碜了點?好像陳豐自己娶妻,也不曾只有三張紙的聘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