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互相較勁
李世民心中怎麽想,陳豐是沒有機會知曉了,就算有朝一日,陳豐真的知道了此時此刻李世民心中所想,只怕也會在心裏轉悠幾圈,最終過濾再過濾,得到那麽幾句自己可能會認真思量的話,但讓他完全相信,至少現在是不可能的。
從某一個層面上來講,李世民派到陳豐身邊的暗衛,也确實傷到了陳豐,雖然他從來都沒有表露出來對這個暗衛的存在的不滿,但是有些事情,他不必說,李世民也應該明白,有些人根本就是不應該存在的,也沒有必要存在。
說白了,陳豐現在也是在和李世民鬥氣吧。曾經你不相信我,如今就算是你願意相信我了,也該換我不相信你了。
陳豐也确實做足了不相信李世民的模樣,寧願舍出去二百萬兩白銀來打消他心底的忌憚,都不願尋個機會與李世民開誠布公的談一次,說明彼此內心的真實想法,可以想見,陳豐現在是有多固執了。
“說實話,我想不通你和陛下在較什麽勁。”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杜立皺着眉頭看着陳豐,“明明現在已經較着勁兒的給對方排憂解難了,竟然還在表面上鬧矛盾,你們都是三歲小兒嗎?”
“誰?誰較着勁兒的給他排憂解難了?”
“你就是死鴨子嘴硬!”杜立白了陳豐一眼,“若不是為了給陛下排憂解難,那些東西,你府上的庫房裏,當真沒有?”
“沒有!”
“就算偶有幾樣找不齊,也不至于只能找到三張紙吧?”杜立卻不理會陳豐的嘴硬,他知曉陳豐的情況,自然也知曉陳豐的底蘊,那禮單上的東西,陳豐的府上,應當不少。
但如今雖然國家昌盛了不少,卻也沒有達到國庫充盈的地步,只怕很快就要起戰争了,這個時候,若是國庫空虛,那還了得?
說起來,陳豐也不過是借着這個理由,給國庫裏塞些銀錢罷了。
而李世民呢,明擺着知曉陳豐已經有諸多不和禮儀的地方,朝堂上他又不是瞎子聾子,有些事,就算是陳豐辭官在家,也還是有些人不願意放過他。
這些彈劾陳豐的折子,多少都被李世民頂着天大的壓力給壓下來了,就是為了讓陳豐能夠安心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陛下曾經派人到我身邊來了。”終究在杜立不贊同的眼神之中,陳豐說出實情,“他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全心全意的信任我。”
“他是一國之君,難不成你真要這李唐的天下葬送在他的手上,才滿意嗎?”杜立勸說陳豐,“那這人,現在還在你身邊嗎?”
“走了。”陳豐悶悶的說,“早前雲骥發現我身邊多了個人,所以我便将雲骥派到你的身邊了。”
“所以,你是斷定了這人在你身邊,能夠保證你的安全了?”
“陛下就算是不信任我,也總歸不會讓我這麽早死吧。”陳豐狀似不滿。
“那你有沒有想過,當初為什麽毫不猶豫的就将雲骥調走了?”杜立看着陳豐,這人潛意識裏分明相信陛下,但嘴上卻不願意承認,“若非你能夠斷定這人絕對能夠保護你的安全,你又如何能夠輕易将身邊的護衛調走?”
“若非是信任陛下,你又如何能大意?你從來都是不允許自己的計劃之中有半點疏忽的人,怎麽可能會放任這麽大的漏洞出現呢?”
聽了好一會兒,陳豐終于擡起頭,白了杜立一眼,“你究竟想要說什麽?”
“你以為你辭官回家了,那些朝臣就能夠放過你了嗎?”
杜立不說他的目的是什麽,有些事情,還是要陳豐自己考慮清楚,才是最為重要的,其他的,不管是誰說的,陳豐這人都會在心裏轉悠幾圈,區別在于,這話若是出自他的口,可能少轉悠一兩圈,換成旁人就多轉悠一兩圈。
杜立到是并不覺得陳豐這是不信任他,相反,這樣的陳豐才能夠讓他更為安心。
陳豐手中剝着瓜子,一粒一粒的放在嘴裏,漫不經心的掃了杜立一眼,他大概能夠想到杜立的意思,只是,這人和自己決裂的這幾日,是和陛下交了心了還是怎的,這是在做陛下的說客嗎?
他自然知曉,就算是他辭官了,朝堂之中也還是有人不會放過他,只不過繼續和他作對的人相對少了一些而已。
想要他死的人,依舊想要他死。
陳豐卻也有些想不明白了,就算是他出了一些不大好的注意,讓一些人損失慘重,但是到現在,局勢也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他們就算是心中對此還有不滿,也不應該找他了吧,他就真的只是出了一個主意而已,執行的人,又不是他!
誰擋了他們的財路,他們就去找誰好了,這一窩蜂的撲到他的身上,算是怎麽回事?殺了他,他們的損失就能彌補了?
這個時候,不想着補救自己的損失,竟然想着找他的麻煩,陳豐忽然覺得,這些人好像并沒有資格做他的對手了。
不過,有沒有資格做他的對手,這件事情可不是他說了算,他可以心中鄙夷,但卻并不能阻止那些人的動作。
所以,朝堂上,對他的诋毀,若是沒有當今陛下一門心思的護着他,只怕他早就已經不知道在哪個亂葬崗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了。
想得到歸想得到,但陳豐依舊在較勁。
“你到底在猶豫些什麽?”杜立看着陳豐,略有些不滿,他認識的陳豐,不是這樣婆婆媽媽的人。
“你不懂。”誰能想到,陳豐竟然只留給杜立三個字,就低下頭繼續剝自己手中的瓜子兒了。
“行,我不懂。”杜立翻了個白眼,有點失禮了,但他好像在陳豐的身邊,從來都沒有很重視禮儀過。
“那你說說,是個什麽情況。”杜立拍了下陳豐的肩膀。
“到時候再說吧,現在說了也說不清楚。”陳豐搖了搖頭,将最後一粒瓜子仁兒扔進嘴裏,伸手拿過一邊的布袋,從中摸出一把花生來,“你要不要?”
“你留着自己吃吧!”陛下交代的任務完不成,杜立哪有心思吃?
陳豐聳了聳肩,今天的杜立怪怪的。
不過不吃就不吃吧,他還能省下自己吃。剝了殼去了皮的花生,圓滾滾的淡黃色在指間轉悠,很是惬意呀。将花生扔進嘴裏,心滿意足,陳豐手上不停,“你嘗一個呗,洛大娘炒出來的花生可是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