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南诏王的算計
吃吃睡睡過了兩天,第三天格日勒帶了南诏王的诏令,次日傍晚會在宮中為大唐的使臣接風洗塵。
高冉頓時就覺得這消息來得稀奇了,他們到南诏也有三天的時間了,除了第一天良畢找茬,他們去了南诏皇宮見了南诏王一面,之後就沒有正式的見面了。
按規矩,接風洗塵之前,難道不應該在朝堂之上會見他們,講明正事嗎?
陳豐也覺得奇怪,還刻意同格日勒确認,“南诏王,當真不準備在朝堂上接見我等?”
“護國公見諒,父王确實并沒有這樣的吩咐。”這消息還是宮中派人傳給他的,他想要進宮确認,或是與父王觐見,結果卻只得到了一個讓他盡快傳旨,不可誤了國事的消息。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帶着這個消息先行前來了,至于後面的時候,還是等他這個消息傳完再進宮一趟卻确認一番吧,大不了他再到驿館跑一遭也行。
“得到消息之後,小王便入宮确認了,只是當時父王正在與朝臣商議要事,小王擔心各位準備的時間不足,便先行來與各位說了此事。”格日勒心中暗自抱怨,臉上卻還是只能挂起笑容,“至于朝會之事,小王稍後會再次入宮與父王商議,還請各位稍安勿躁。”
“大王子辦事,我等自然是放心的。”陳豐客氣點頭,他們那位南诏王不至于如此糊塗,連這種大事都忘記了,所以若不是傳旨的人出了問題,那就說明這件事情其中有些蹊跷。
“既然此事已經傳達,小王便先行入宮了。”
“恕不遠送。”陳豐低頭拱手。
待格日勒的背影從視線之中消失,高冉才忍不住抱怨,“這南诏王不至于這般不靠譜吧,朝會這麽大的事情都能忘記?這可是事關他女兒的清譽啊!”
“與大唐的聯姻确實比較重要。”陳豐點頭,“但是若有朝一日,大唐的天,變了呢?”
“什麽意思?什麽叫大唐的天變了?”高冉嘴裏嘀咕了一聲,随後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又看向陳豐,低聲怒道,“你不要命了,什麽都敢說!”
“其實真要算起來,那位南诏王做的也是對的,若是大唐的天變了呢?若是李孝恭有朝一日登上了皇位,或者是推上一個傀儡,你覺得,南诏王将女兒嫁給陛下賜婚的王爺,能得到什麽好處嗎?”
“所以,他這是家中有女,在待價而沽?”高冉看着陳豐,神情之中大概帶着幾分被惡心到了的模樣。
“雖然你的話并不太好聽,但是只怕他正是此意。”
“聽聞這位南诏王不太理會國事啊。”高冉皺眉。
“不過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罷了。”陳豐搖頭,“若是給他一個機會,他未必不會像要做一個好帝王。”
“什麽樣的機會?”
“一個不腐朽的南诏吧。”陳豐說道,“現在的南诏,就是朽木不可雕也,爛泥扶不上牆,想要将這樣的南诏發展起來,難度不下于登天。”
“便是你,也沒有辦法嗎?”高冉很好奇,陳豐的嘴裏竟然也能說出這樣的話,遂完全出于好奇的問了一句。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解凍自然也不是一日之功,況且南诏的腐朽,從上到下,早就已經沒有根治了,若是想要治理,除非将整個南诏都推到,重新建立一個新的政權。”
“那不就是……造反?”後面“造反”兩個字,高冉的聲音異常的輕。
“這也是難免的,天下之勢,本就是****,現在百姓雖然還在逆來順受,但是這并不代表南诏的百姓就沒有脾氣。”
“你們一路走來,應該也都看到了,街頭的乞兒三步就能看見兩個,這樣的國家,你覺得如何能夠發展起來?”
“除了造反,還有旁的辦法嗎?”
“沒有了。”陳豐搖頭,又皺了下眉頭,“也不對,或許是有辦法的。”
“什麽?”聽了陳豐先前的分析,高冉都覺得這事情已經沒有扭轉局面的辦法了,但是這會兒聽見陳豐說有辦法,他自然覺得驚奇。
“掌管兵權的人清君側。”
“那不還是造反嗎?”高冉不屑。
“不一樣的哦,清君側是因為君王身邊有佞臣作亂,皇帝是不會發生變化的,就算是發生變化了,皇家的姓氏也不會改變。”陳豐淡定的說道。
高冉哼了一聲,這不就是造反嘛,只是冠上了一個比較好聽的名諱罷了。
陳豐對高冉的冷哼不以為然,他好像忽然想到了南诏當今局勢的解決辦法。
只是這辦法,想來容易,做起來可并不簡單啊。
要尋一個光明正大的借口,還要那位小少年的配合。
司戈啊!可他怎麽說也是當今的四王子,就算是清君側,說出來也不好聽吧。而且,若是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便罷了,讓一個女兒家來承擔可能撲面而來的罵名,陳豐自認為自己做不到。
且,清君側之後呢,誰來繼承王位?格日勒嗎?軟弱無能的性子,雖然仁善,但是這樣的君主在太平盛世是百姓之福,在這亂世,只能帶着百姓一起窩囊下去,還需要一個雷厲風行的君主啊。
可南诏王名下,只有四位王子,一個公主。
其中二王子還年紀輕輕就已經夭折,如今就只有三個王子相互抗衡了。
三個王子?
“不對!”陳豐低聲嘀咕。
“什麽不對?”
“南诏王,并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無能。”
“什麽意思?你又看出什麽來了?”
“他并不希望良畢的母族繼續強大起來,所以借着我們的手,削弱了良畢的力量。本來三足鼎立的局勢,良畢被剔除出去,就只剩下司戈和格日勒在抗衡。
而格日勒的胞姐,卓瑪公主,未來是要與大唐聯姻的,大唐就是格日勒的後盾,這樣一來,格日勒勢大,南诏的朝堂之上,怕是也要有些偏倚。
但南诏王将從良畢身上剝奪下來的勢力移交給了四王子司戈,便是在扶持四王子和格日勒相抗衡。”
“你說的奇怪。”高冉插了一嘴。
“哪裏奇怪?”
“那南诏王難道不知道如今南诏的形勢嗎?他若是看得透,現在就已經盡快裏儲君,保存實力。”
“但事實卻不然。”陳豐搖頭,“他恰好是因為看透了現在南诏的實力,才會讓王子之間相互抗衡,去消耗這些大家族的勢力 ,讓這些家族之間鬥個你死我亡,最終獲利者,便是南诏王,或者說若是他能一擊将這些家族都拿下,南诏百姓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