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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 那樣的關系

“怎麽有空來找我玩了?”陳豐進門的時候,李星淵滿臉惆悵,說不出的滋味。

李星淵猶豫片刻,“閑着無聊,來尋你出門轉轉。”

臉上勉強的笑意讓陳豐甚至有點心疼這個小可憐了,究竟是什麽樣的爹,竟然能夠狠下心來欺騙這麽單純的孩子。

不過陳豐自己也不是好人啊。

那日他從大理寺拿出來的關于蕭瑀那件案子的資料,已經一點一滴的通過各種方式傳到李星淵的耳朵裏了,他只要對此事起了疑心,稍微調查,就能夠查到事情的真相,這一點陳豐是萬分相信的。

所以,今天他滿臉惆悵的來尋自己,應當是已經摸到了些頭緒了吧。

只是,他竟然在查清楚之後,來找自己,陳豐還是有點沒有想到的。

畢竟,就算是調查出來了,他知道了蕭瑀的真正死因了,有心想要替蕭瑀報仇,也無能為力,難道為一個外人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不成?

既然不能報仇,按照慣例,他就應該自己躲起來痛苦,而不是站在陳豐的面前,陳豐可是真的什麽都做不了。

是真的什麽都做不了,指望着陳豐安慰他嗎?笑話,陳豐可是真正想要李孝恭悄無聲息死掉的那個人。

況且,他既然已經知道了蕭瑀的真正死因,他爹既然能夠将這件事情嫁禍到陳豐的身上,還在他面前诋毀陳豐,他怎麽可能會想不到,他爹同陳豐之間已經勢同水火了?

不想報仇,還來找陳豐,陳豐不得不懷疑,這少年該不會是傻了吧。

不過,就算是真的傻了,又能怎麽樣呢?陳豐不想利用他。

好不容易自己的身邊又有一個幹淨的人了,好生保護這還來不及呢。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陳豐将李星淵當成是自己,是自己期待着自己能生活成的樣子。既然自己不能如願了,注定要卷入這場腥風血雨之中,那就讓李星淵代替自己吧。

只有一點可惜,他竟然是李孝恭的兒子。

若他真的同李孝恭站在一起了,陳豐也只能忍痛割愛了吧。

這也是陳豐費盡心思,離間他父子二人的原因,趁着這幹淨的少年還沒有被他爹潛移默化的影響的時候,先讓他對李孝恭疏遠了。

“那你稍微等我一會兒。”出門轉轉就出門轉轉吧,反正也忙的差不多了,該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李星淵怯生生的點頭,好像觸動了陳豐的內心,站在原地盯着李星淵看了好一會兒,“算了,你同我一起來吧。”說着,上前扯着李星淵的手腕,便将他從椅子上扯了起來。

跟在陳豐的身側,李星淵一言不發。

陳豐走在前面,他始終落後于陳豐半步,陳豐慢,他就更慢,陳豐快,算了這種情況,陳豐怎麽可能快得起來,只能慢悠悠的跟着他晃。

索性,陳豐的院子并沒有很靠後,兩人晃了一會兒,也算到了陳豐的目的地。

有點後悔,不該心軟,若是讓他在大堂等着,陳豐這會兒都換好衣服出門了。

不過,自己做的決定,總不能将這怯生生的少年扔在路上不管吧,陳豐真的擔心他哭出來。

匆匆換好衣服,拿了折扇,想想,又從櫃子上抽出一把折扇,他自己畫的扇面清風朗月,自有一番風骨,“喏,送你一把。”

可以得見少年确實是受了打擊,接過陳豐遞過來的扇子,只低低應了一聲“哦。”

陳豐無奈,從這也可以看出,李孝恭對李星淵的影響究竟有多大。

他可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李星淵的時候,臉上都是少年人的光彩照人,風光無限,有個性有态度。

如今卻變得這般死氣沉沉,當真是讓陳豐有些心疼了。

“走吧,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這少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透露出了他的吃貨屬性,既然如此,整個長安城,應該沒有比許緣軒更好吃的酒樓了吧。

俗話說,沒有什麽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的話,那就兩頓,實在不行就三頓。

“今天你來的匆忙,咱們先去許緣軒對付一頓,改日我專門請你吃些好東西。”陳豐都這般說了,少年依舊是興致缺缺。

“我保證是你從來都沒有吃過的好東西。”為了調動這少年的味蕾,陳豐也算是拼了老命了。

“我今天就想吃。”李星淵忽然轉過頭,扯了一下陳豐的衣袖,眼眶還有點紅,将哭不哭的模樣,陳豐想要反駁,卻有些不忍了。

“罷了,今天吃就今天吃吧!”本來打算去許緣軒的兩人中途改了路,去了西市的市場。

他已經有些日子沒回府上了,也不知道府上現在吃些什麽,且平日裏吃的那些東西,也不足以吃一頓火鍋吧。

“為什麽要去西市?”李星淵跟在陳豐的身側,一手緊緊扯着陳豐的衣袖,小聲問道。

陳豐有心想要将那節衣袖解救出來,但一用力就對上李星淵通紅的眼眸,便不忍心了,随他去吧。

“去買些吃食。”

陳豐說:“我也是才剛剛研究出來的吃食,我家娘子都沒嘗過呢。”

這是事實,不過他研究出來的并不是吃食方法,而是鍋竈,還為此特地弄了個房間來專門吃火鍋的,研究出來之後,一直空置未用,只燒了一鍋熱水,試過一次效果,想等着秦素善和陳然回來,一家人熱鬧團聚呢。

結果沒想到,要被這臭小子給搶了先了。

“哦。”李星淵興致不高,跟在陳豐的身後。

陳豐本沒有想到,他在查到了事情的真相之後,竟然會來找自己,也沒有應對的方法,他這般沉默着,陳豐反而不知道該與他說些什麽好了。

“上次,你父親懲罰你了嗎?”沉默了好一會兒,兩人之間的氛圍越發的奇怪,陳豐終于承受不住,便開口問了一句,這大概也是兩人現在少有的共同話題了吧。

“不曾。”李星淵說,“只是臉色不好了幾日。”

果然是寵愛兒子啊。

只是,夜宿青樓都不問清楚,是當真的寵愛,還是根本就沒有放在心裏呢。

“我父親以為,我與你……”說了一半,停下來。

“什麽?”陳豐問,“怎麽說了一半停下來?”

“我父親以為,我與你,有那樣的關系。”

那樣指的是是什麽,依舊沒有說清楚。

但看了一眼他的臉色,陳豐的臉色也忽然變得古怪了起來,“那樣?”陳豐指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

“不錯。”李星淵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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