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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 沒有馄饨

不過陳豐這人,他卻發現自己越發的看不懂了。

要說他柔情似水,卻偏偏很多時候,大家看到的都是他的冷酷無情,看到的是他的殺伐果斷。

可若是說他冷酷無情,卻又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表現出那麽一星半點的柔情出來,觸動人心。

就像方才,他對那乞丐的柔和一般。

司戈走在陳豐側後方半步,看着陳豐的背影發呆。

“你想吃什麽?”陳豐不曾轉身,只開口問話。

司戈這才回神,做賊心虛一般的将目光從陳豐的身上抽了回來,“随意吧。”

“不知道有沒有賣馄饨的。”陳豐嘴裏念叨了一句。

“什麽?”司戈下意識的追問。

“就是面皮裏面包着餡。”陳豐回應,“用熬好的湯水煮出來,絕對是美味,人間一絕!”

司戈很少見陳豐這般誇大一種食物,自然也很少見陳豐誇獎一個人。

所以他應該說的是真的,這樣一來,司戈到是也想要品嘗一番,那陳豐口中的人間一絕了。

“司戈。”陳豐忽然偏過頭,看向司戈。

“怎麽了?”司戈下意識擡頭看着陳豐。

男女之間終究還是有些身高差距的,即便自己在女子之中已經算是高挑了,但是面對陳豐的時候,還是要微微仰頭才能看見陳豐的表情。

“近日來,你對我生疏了不少。”他問,“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嗯?司戈沒想到陳豐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們本就是合作的關系,就算不會陰謀算計彼此,但是也不至于全然沒有防備吧,所以,稍微生疏一點,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吧。

陳豐并沒有忽略掉司戈的猶豫,卻也好像并不在意一般的連眼神都沒有分給司戈一個,“你要知道,南诏是南诏,好比它是大唐的一個州郡,對我更有利。”

司戈挑眉,這是在取信于她嗎?

這樣的事情就算是陳豐不說,司戈也知曉。她點頭,“我知。”

既然知曉,這冷淡了,就不是這個原因。

那又會是什麽原因呢?

不好追問,司戈也不說。

不好說,難道讓他對陳豐說,之所以同你疏遠了,是因為你已經有了妻室嗎?

司戈說不出口,她的身份也讓她沒有辦法對陳豐說出這樣的話來,若是尋常人也便罷了,但陳豐不行,陳豐是大唐的護國公,自己是南诏王,兩人之間的身份地位,雖說看似門當戶對,但卻是有如天塹一般的鴻溝,根本沒有辦法站在一起。

況且,陳豐雖然并不曾時時将他那娘子挂在嘴邊,但在提及他家娘子的時候,還是唇角不自覺的上揚,能讓這樣一個自持的男子露出這樣的目光,可以想見,那個女子究竟有多優秀了,也便知曉,這男子,究竟有多心悅那女子。

越想,便越發的清楚,陳豐前些日子之所欲同自己親近,一來是因為要幫助自己得到南召王位,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想讓南召國歸順。

苦笑一番,既然是不能想的事情,那便不要多想了,徒勞心神罷了。

将心裏的小心思緊緊藏起來,不敢讓任何人知曉。

“對了,你這邊耽擱三五天的話,還能趕得上嗎?”陳豐問話。

“你放慢些速度便是了,我這裏的事情處理完,自然會過去尋你。”

又是一招偷梁換柱,陳豐在自己人身上用過一次,現在要在司戈的身上也用一次,只是不知道那群人會不會中計了。

“萬一失敗了,你便連退路都沒有了。”

“又有誰不是背水一戰呢?”司戈苦笑,他們本就沒有選擇,只能勇往直前,是生是死,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兩人邊聊邊走,街市上轉了一圈,也不曾瞧見那賣馄饨的,兩人不免有些失望。

“長安城,有馄饨嗎?”司戈詢問。

陳豐這才反應過來,長安城确實有兩家買馄饨的,一家在城南,一家在城北,可這兩家店,挂着的名號是許緣軒。

“罷了,今天是吃不上了。”陳豐無奈。

這麽說來,長安城是有馄饨賣了。

“随便對付着吃點好了,晚上回去,我請你吃馄饨。”陳豐也頗覺無奈,他怎麽就忘了這一茬了呢。

“好。”跟在陳豐身後,進了四季春。

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四季春,應當是南昆州最好的酒樓了,不過聽陳豐說對付一頓,只怕她還不知情吧。

他都已經到了這裏了,自然要置辦自己的産業,南昆州也不是沒有許緣軒的鋪子,只是有的是香水胭脂的鋪子,卻沒有酒樓。

但是以後保不準他還要到南昆州來,若是連吃食都吃不到自己滿意的,他還能安穩的在這裏做事嘛。

故此,在他連馄饨都找不到的時候,便已經決定了,這兩日便要在南昆州開一家馄饨鋪子。

“對了,我在長安城開了一家商廈,此番你過去,應該就能見到了。”

“商廈?”司戈問。

“就是集吃喝玩樂與一體的地方。”陳豐說,語氣裏還有點驕傲。

司戈從善如流,“甚是期待。”

聽出司戈話語裏的恭維,陳豐也不多說,總有她目瞪口呆的那一日。

随意點了幾個招牌菜,要了一壺好酒,陳豐總算是将心底的不滿壓下去了。

罷了,他大唐還有過半百姓吃糠咽菜都吃不飽呢,他不應該過多的苛責。總有一日,他會将大唐打造成他滿意的生活都市。

這樣一想,心情就好起來了。

司戈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可以見到,陳豐唇角的弧度,明顯同最初不一樣了,好像帶着點對美好生活期待的鬥志了。

方才,也并不是沒有了鬥志,只是好像有點失望的樣子。

“你看窗外的人。”

陳豐指着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這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苦笑着搖了搖頭,“不過是因為,他們對生活還有期盼罷了。”

若是連期盼都沒有了,自然也就要終此一生都渾渾噩噩了,沒有期盼,自然也就沒有了追求,若是人人都沒有了追求,大唐還如何發展。

所以,他一番苦笑,但心中總歸還是有些滿意的,至少百姓們還并沒有對朝廷失去信心,也沒有對生活失去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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