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 是我疏忽了
果然,最後是喝醉了,暈暈乎乎的被陳豐親自送回了客房。
司戈身邊的人不少,現在使團中的人正是司戈本人,也不必擔心她的身份洩露了,自然也就沒有必要時時刻刻都要陳豐去照應了,他身邊的人自會照顧好自己的主子。
當天夜裏,雨是停了,但前去探路的人說路上泥濘不堪,怕是馬車難以行路。
陳豐沉吟片刻,便下了決定,“便再留一留吧,等到路上好走一些再說吧。”須知,他們這一行,也不僅僅是人,還有聘禮。
一車一車的聘禮,馬車的重量增加,人或許還能勉強通過,但那裝着重物的馬車,怕是沒有辦法通過了。
如此,再停一兩日,也沒有人提出反對的意見。
陳豐呢,且,接連下了幾天的雨,大家也都覺得身上都要發黴了,好不容易雨過天晴,陽光正好,大家也都想要出門去轉轉,看看大唐的風土人情。
陳豐不曾征求大家的意見,便讓他們自行出游了,至于司戈,自然是陳豐親自做陪。
答應了要帶司戈去吃馄饨的,雖然算不得山珍海味,但這民間小吃亦是別有一番風味。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人,難得吃一個清淡的味道,竟也覺得是一種奇特的美味。
不僅美味覺得奇特,就連這家店都覺得奇特,早前陳豐不是說長安城有兩家嗎,卻沒說在這略顯偏遠的小鎮了,竟然也有,不覺看着陳豐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了。
“就前天,剛開的。”陳豐随口解釋。
司戈點頭,表示了然。
可前天,也就說明,陳豐是來了這裏,臨時起意的喽?
果然有錢人啊,辦什麽事情都方便,這開一家店鋪,說來也是要有一些手續的,一兩天的時間,常人怕是連這些手續都沒有辦完呢,陳豐的馄饨鋪竟然就已經開張了,再瞧瞧這客人魚貫出入的模樣,顯然生意是紅火得不行。
心中不由感嘆,果然是做生意的料啊,做事幹淨利落。
“你有沒有興趣,到我南诏去發展商業?”司戈試探的問了一句,雖然心中知曉,這可能性并不大,但還是想要問問。
“考慮。”陳豐只兩個字。
司戈心下還有些驚訝,沒有直接回絕嗎?
照陳豐現在的身份,一旦他同其他國家産生些許的關系,都有可能會被人傳出通敵叛國的聲音來,他方才那話,問了也不過是想要給自己一個交代,卻沒有想到,陳豐說的是考慮。
他說是考慮,就定然是在考慮了,也就是說,成與不成,可能性各占一半。
司戈的心下不免有些期待了。
“你若來,我給你免一半的稅收如何?”談及正事,司戈還是靠譜的,陳豐能夠給南诏帶來的利益,就算免一半的稅收,也足夠讓南诏發展的更強大了。
尤其是陳豐能夠帶來的收益,不僅僅是稅收一方面,還能夠促進南诏經濟的發展,如此一舉多得的事情,司戈作為一個高瞻遠矚的君主,怎麽可能不做呢。
在做了南诏王之後,司戈不知道有多少次羨慕過李世民,大唐現在的發展一片大好,手底下還有一批一批的能人賢士。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邊還有陳豐這麽一個能人,好像這世上的困難,就沒有陳豐解決不了的。
天知道他有多少次起了想把陳豐騙到南诏來的想法,不過這樣危險的想法,最終還是被她扼殺到搖籃裏了,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為君者,成大事不拘小節。
但是,當面對的這個人是陳豐的時候,司戈打從心底,身體的四肢百骸都在拒絕,她不願将這樣陰謀詭計用在陳豐的身上,她深知若是沒有這些,兩人還能在合作之中,假裝彼此是朋友,若是做了那些事情,怕就只能做對手了。
若是對手,也能糾纏一陣子,可司戈知道自己的斤兩,她不是陳豐的對手,若是在同陳豐的博弈之中,她輸了,輸掉的就是整個南诏了。
她能讓自己成為南诏的罪人嗎?自是不能,所以陳豐這人,無論是從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還是為了國家社稷着想,都只能交好,不能為惡。
因此陳豐回應考慮,她頓時覺得,碗裏的馄饨好像更香了。
就連碗勺相撞發出的清脆聲音,都覺得像是歡快的音樂一般,令人心情愉悅。
陳豐從來沒有一次覺得,自己随口說出的一句話就能夠讓人心情愉悅,也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世上除了自己的家人,竟然也還有其他人是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能改變情緒的。
從前這個人也重要,但她的重要之處在于,她的身份和地位,在于她能給陳豐帶來的利益和庇護,但在她方才唇角自然上揚的時候,陳豐忽然就不覺得他臉上的笑容可怖了,竟還覺得有點單純的可愛。
陳豐想笑,卻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忽然産生了這樣莫名其妙的情緒,偏頭看向身側的人,又覺得,她好像也變得不一樣了,可究竟是哪裏不同了,陳豐也還是說不出來。
“對了,我阿姐成親那日……”
陳豐知她想問什麽,遂在她話還沒說完的時候,陳豐就已經先行開口解釋了,“京中有亂黨,趁機搗亂。”
“可我聽說,是吐蕃的人。”司戈咽下口中的馄饨,擡起頭看向陳豐,似乎是想要從陳豐的臉上探究事情的真相一般。
陳豐聞言,苦笑一聲,“真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啊!”
“這算什麽壞事?”司戈也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心中暗道,對她而言,陳豐同大司空李孝恭家的公子李星淵夜宿青樓,這才是最大的壞消息。
這樣的心思也只能在心裏轉轉,是萬萬不能拿出來說的。
“此事,确實是我疏忽了。”陳豐眼含愧疚。
“無妨,終究阿姐和姐夫都無事。”司戈善意的替陳豐解了圍。
陳豐只得裝出一副被寬慰了的模樣,實際上他哪裏是在愧疚自己的疏忽被有心人抓住了可乘之機,他分明是在愧疚,這一切都不過是他自己一手策劃罷了。
若說虧欠,他當真虧欠了裴勝旺和卓瑪夫妻二人良多,此生怕是都沒有辦法償還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