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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一章 接近危險

收到玄一詫異的目光,陳豐借着換行的時間擡起頭,“你以為我應該更加關心子言?”問話之中帶着些許的笑意。

玄一卻還是有點戰兢,他們都知道,這位主子雖然平日裏不太管事,但他才是真正的主子,且他說話做事,從來都是說一不二,這會兒倒好像是自己在質疑主子了,“屬下不敢。”

玄一的膽戰心驚讓陳豐失笑,他對待手下的人是多麽苛刻還是怎的?但是他都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去天下司的總部是什麽時候了,況且他對人一向溫和,也沒有平白無故的對誰發過脾氣吧,怎麽就讓面前這玄組的老大都對他戰戰兢兢的?

為了不在自己的屬下面前留下,自己是個不講理之人的錯覺,陳豐還低下頭,刻意擺出了一個自認為溫和的笑容,擡起頭,“你以為的也沒錯,該說的話就說,我又不是聽不進忠言的人,有何不敢?”

大概是陳豐面上的笑容實在是太過于和善,也有可能是陳豐的話讓他産生了共鳴,玄一點了點頭,“那……”那什麽?方才主子已經說過了。

“子言不會有事的。”陳豐淡淡的說,幾句話的功夫,就已經放下手中的筆,将信件放在一邊晾幹,“接下來司農寺的事情,我已經同他們交代過了,會全權向你彙報。”

“啊?”玄一瞪大了眼睛,微微張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他自認為方才表現的已經夠明顯的了,自己确實不太懂這些事情,怎麽主子還安排他處理呢?

“啊什麽?”陳豐無奈,将放在一邊的晾幹的信件調轉了個方向,推向玄一。

玄一連伸手接過都忘了,就着陳豐的手,壓低了腦袋,總算是在看清了那信件上的內容之後,稍微放松了些,長出了一口氣。

“主子,您吓着屬下了。”看起來雷厲風行的人,說話都帶着些許的扭捏,看起來是真的吓壞了。

陳豐搖搖頭,“你主子我在這裏呢,你還擔心搞不定嗎?”忍不住翻了個與自己的人設極為不符的白眼。

說實話,這“嘿嘿”的充滿嬌憨的笑聲,着實并不适合玄一這張棱角分明的臉,但陳豐還是覺得對待自己的屬下不能太過于嚴苛,畢竟這人方才對自己連說句實話都不敢了。

反正他是最高領導者,這壞人的事情啊,都是要他們的直接上司去做的,自己需要做的,難道不是安撫人心嗎?對于自己的身份和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陳豐還是有很清楚的認知的。

給司農寺官員的書信寫好,陳豐思索了片刻,又寫了封給京城的信,将這邊的情況說了個差不離,順便說了自己的猜想,并着自己對大夫的需求,盡數寫在其中,等着京城的回信。

即便長安城不知道解決的辦法,也應該讓他們知道這邊現在的情況,免得他們擔心。

書信讓玄一帶走,陳豐靠在床上,一只不曾用過的毛筆在指間翻轉,若是不知情的人瞧見,怕是要以為眼前的景象有多悠然自得呢,但是事實上,情況卻并非如此,陳豐眼底一片深沉,讓人一眼都看不到底,幽深之中,好似帶着淡淡的憂愁。

他隐隐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又好像陷入到什麽樣的陷阱之中,但他到現在還摸不到頭腦。

叩門聲響起,陳豐應了一聲“進來”,原是下人過來送晚膳的。

用過晚膳,天色便已經不早了,看着窗外暗淡的天色,微微打開的窗戶還從外面灌着冷風。

陳豐就站在窗口,沒一會兒,耳朵鼻尖就已經冰涼。

寒冷的空氣會讓陳豐的思維更加清晰,但饒是如此陳豐也依舊沒有摸到頭緒。

心下不免有些焦急。

京中自己受傷一事,可未必能夠隐瞞太長的時間,自己長時間不在京中,難免會被人察覺。

子言的身體現在還查不出原因,但人既然昏迷不醒,總歸不會沒有來由。

李孝恭現在指不定又蓄謀着什麽事情呢,他将李星淵召回家中,便是一個問題,但現在京中已經傳出消息,自己摔下馬車,傷了腦子,昏迷不醒,李孝恭對自己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應該暫且打消了吧。但一計不成,誰曉得他接下來會用什麽樣的計謀。

指望李孝恭就這麽放過自己,就算是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這不可能。

最大的可能性,難道不是趁敵病要敵命嗎?換位思考,若是他站在李孝恭的位置上,也定然會斬草除根,畢竟現在所有的看過他的大夫都說他很有可能沒有辦法清醒過來,但是也沒有人說他一定就醒不過來。

一個可怕的對手,如果現在受了重創的人是李孝恭,想來上至皇上,下至衷心于皇上的臣子,都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同樣的道理,推己及人,李孝恭也定然不會放過他。

不說他們能不能防得住李孝恭的動作,就單單若是讓李孝恭的人知曉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他,這個問題就足夠他喝一壺的了。

說小了,他是在逃避自己應該做的工作,但是往大了說,他就是欺君之罪,就算是陛下再怎麽寵信他,就算是此行他也已經同陛下打過招呼了,但滿朝文武不知情,天下百姓也不知情,他就是欺君之罪。

連辯駁都沒有辦法辯駁的哪一種。

一系列的事情擺在眼前,偏偏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卻還要在手下面前裝出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天知道他現在的壓力有多大。

随手拿了披肩搭在身上,躲過衆人,悄悄摸到後門,在墨藍的幫助下,順利的翻了出去。

既然現在是杜立出了事情,他便去杜立的身邊瞧着,他就不信對方能一直将自己困在這謎團之中。

越發的靠近問題的根源就越發有機會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盡管護送他的墨藍和玄一都覺得陳豐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太過于匪夷所思,又覺得陳豐這樣的做法實在是太過于以身犯險,但是身為陳豐的手下,他們還沒有資格去反對陳豐的決定。

所以,玄一也只能和墨藍大眼瞪小眼的表達自己對陳豐的不滿,卻不敢同陳豐說一句護送他回去的話。主子的決定,哪裏是他們能夠質疑的。

“拿壺茶過來。”陳豐斜靠在杜立房間的軟塌上,對這自己兩個敢怒不敢言的屬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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