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前塵往事
上一世她在政府機關裏就活的不自在,整天都要觀察周邊人的神色,還要防止別人把自己當成墊腳石,或是被領導推出去做只替罪羔羊。
那種沒有硝煙的戰場,她在其中卻還是憑着自己的聰明智慧與靈活的頭腦一路披荊斬棘,勾主鬥角的爬上去了。
結果,區裏的一把手剛坐穩沒一個月,就被市局裏的人給查了。給了她一個貪污受賄的罪名給刑事拘留了。
她不認為是自己手裏的交接工作出了問題,唯一可疑的就是自己剛剛簽署的那份區裏新開發的土地歸屬權的絕密文件。
因為這是她手上唯一一份累計資金超過一億的文件。因為涉及她所管理的區裏領域,所以這份絕密文件是由上頭直接派發下來到她手裏的。
為了安全起見,她還記得自己當時特意把它帶回到家裏的書房審核。當時她這一生最親密的人,她的丈夫也正好在書房看書。
想着他所從事的工作與自己的工作并沒有相互交集的性質,又想起平時他就說自己總愛在他面前拿官架子,為了顧及他的感受,她并沒有讓他回避。
只是中途她去了一次洗手間而已。
即使是在事發之時,她也從來都沒有往他身上想過。只是她在牢裏待了整整一個月,卻不見他來探望的身影。這才讓她起了疑心。
待秘書來探望之時,她便随口詢問了一下那個誣陷她貪污受賄的是哪個單位,這才得出了答案。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她認為這一生最為親密的人。
心道:果然是無毒不丈夫。
在自己身邊隐藏這麽多年,幾乎每晚都摟着自己入睡,就連她洗澡時他都會幫她搓背,做最親密的事情也都是先顧及到她的感受再釋放自己,平時做任何事情都是以她的意見為意見,就是這麽用心對她好的一個人竟然會在她毫無防備之時捅自己一刀。
雖然這罪名最重也不過是終身監禁,一輩子在牢裏渡過。
可花雨倒是寧願他拿着一把白刀子紮進自己的胸口,再拉着一把紅刀子出來。也好比過她此刻內心深處所散發出來的悲涼與絕望。
至少她在死之前還是幸福的,還願意相信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是在乎自己的。
她其實還是有機會出來的,自己之前所建立起的那道關系網,只要利用得當減刑是肯定的。但慘遭最親密信任的人背叛,她卻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都說哀莫大于心死,即使內心是多麽的怨恨,不甘與絕望,她卻終是拿起那塊午時外出放風時撿到的一塊鈍氣十足的瓦片在自己的手腕處來來回回的劃個數百次。
每劃拉一次,她嘴角的笑意就要燦爛一分,直到最後一下看到那動脈中噴湧出來的血雨時。
她笑了,想着這一定是她這一生中所看到的最漂亮的噴泉。
以為自己這悲哀的一生算是結束了,卻誰知再次睜眼已是物非物,人非人。
她竟有幸在這個不陌生的世界中獲得重生,這又何嘗不是上天對她的另一種補償。
“花雨姐姐,竹葉露采集好了。”
門外傳來一個丫頭的聲音,打斷了花雨的思緒,也将她那雙陷入進過往回憶中的眸子從黑暗漩渦中拉扯了回來。
看了一眼書房內室的方向,她放下茶杯,接過丫頭們采的竹葉露水便開始在一旁倒騰起來,一旁的角落裏早就人把爐子裏的木炭火生好。
桌子放了幾個米袋子,花雨先是以手抓了好幾把粳米放進盆子裏,接着又抓了兩把糯米還有一把薏米。
用丫頭們盛好的井水細細将米淘洗幹淨,這才把丫頭們之前接的那些竹葉露倒進已經燒熱的小鍋裏,蓋上鍋蓋。
幾分鐘後,鍋內的水已經沸騰的往外冒着熱氣,她這才把淘洗好的米倒了進去,拿起一旁的鍋鏟開始慢慢攪拌着。
一旁有個年過五十的老婆子卻是暗自點頭,啧啧稱贊。心道:難道老爺會對這個丫頭另眼相看了,确實是有兩把刷子。
別的不說,就是光看她在粥裏加了兩把糯米提香就知道是個內行人。至于她加的那薏米,這是她剛才親自去府內藥房準備的,順嘴問了那藥房管事一句這薏米的作用。
得出來的結果卻讓她大感意外。
她想不到這丫頭年紀輕輕竟心細到如此程度,所知道的東西竟然還涉及到醫術方面,不是這丫頭聰明過人就是她的心機與城府也極深的,總之連她這個老婆子都自嘆不如。
半個時辰過後,原本還是米粒狀的大米此刻都開始漸漸發軟開花,陣陣米香往四周飄散而去。
幾個圍觀的丫頭光是聞這香味,都是一臉要口水的模樣。
有幾個丫頭的肚子甚至都開始唱起了空城計。見花雨看向她們,一個個都滿臉通紅的想要跑開,卻被花雨給叫住了。
“你們替老爺采集竹葉露也辛苦了一個早晨,今天我特意多弄了粥的分量,一會兒在場的幾位姐姐和嬷嬷們可都必須要喝上一碗我花雨出産的竹露粥才行,要是誰敢不給我花雨這個面子,哼哼!”花雨故意哼了幾聲,掃了她們一眼,見她們個個都想笑卻忍着,一臉好奇想知道她打算怎麽罰她們。卻見花雨看着眼前這只冒着熱氣的鍋子道:“就罰她最後打掃衛生!”
幾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個都是抿着小嘴,想笑又不敢笑出來的模樣。接着大家卻似實在忍不住又轟然大笑起來。
在府裏工作的下人是沒有吃早餐習慣的,基本上也就是一天兩餐。
但每次花雨過來給老爺煮粥時,她都會讓她們喝上一碗。
花雨依舊是神色未變,手下一下下攪動着漸漸粘稠的米粥。
“雨點兒這是又在給大家講笑話了麽?惹得你們一個個都跟撿到金子似的,樂的合不攏嘴巴。”顧良從內堂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翻其樂融融的場面。花雨看了他一眼笑着打趣道:“老爺,你這可真是人精呢,掐着點兒呢這是?我這粥正好可以起鍋了,你就出來了。”
“我看我要是再不出來,這鍋粥估計就沒我的份了。”顧良笑呵呵的說道,這話裏卻是有着另一翻意思。
她們剛才的談話他在裏面也聽了七七八八,心中直嘆這丫頭太會籠絡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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