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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獸型機甲一大攻擊武器就是鋒利的牙齒,落辰在網游《星際戰争》所用的狼型機甲可以一口咬穿三十厘米厚的鋼板,不過網游就是網游,不歸科學管,能不能咬穿也不過是改個數據的問題。

但現實中設計機甲可以不是改個數據就能解決的問題,咬穿鋼板需要極大的咬合力,狼型機甲吻部,尤其是下颚部分很難承受住如此大的作用力,如果打鬥過程中吻部折斷或者下颚脫臼就搞笑了。

慕彬在設計時就試了很多方案,才敲定最終版本,但其效果依舊不盡如人意,後來模拟組裝,慕彬為了彌補這個缺陷,幾乎将所有沾邊的異草都用了一邊,最後測試出來發現冷門的中等異草鈎吻竟然是所有結果中最好的。

鈎吻之所以難以在賭草商店中看到,并不是因為它數量稀少或者用處小,而是因為它是異草的同時,也是一種毒草。

早些年常常發生機甲制造師在使用鈎吻強化機甲時,因為操作不當而中毒的事故,因此喪命的也不在少數,沒人願意強化個機甲都要冒着生命危險,加上政府不提倡,久而久之,鈎吻就逐漸淡出衆人的視線。

伊藍聞言吓了一跳,他自然知道鈎吻的毒性,皺着眉問:“一定要用鈎吻嗎?其它異草不能代替?”

慕彬搖搖頭,道:“其它異草效果都不好。”

“慕彬,你是不是魔怔了!”伊藍忽然提高聲音,語氣中已經帶了些憤怒,“一個破機甲你費了多少精力?現在連命都不想要了?”

路人以為是一對小情侶吵架,紛紛停下腳步圍觀,慕彬慘白着臉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發抖,他伸出手想去拉伊藍胳膊,卻被氣頭上的伊藍甩開。

“那個混蛋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你為他做這些他能知道嗎?你當時怎麽對他的,他又是怎麽對你的?”

“伊藍,別說了……”慕彬小聲哀求,他眼圈泛紅,不知是被伊藍戳中痛點,還是回想起拜那人所賜的痛苦,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看得伊藍心疼。

“錯的都是那個混蛋,你在這裏哭什麽!”伊藍嘴上罵着,行動上卻伸出雙臂抱住慕彬,慕彬将頭埋在伊藍肩窩,慢慢平複心情。

吃瓜群衆見兩個少年抱在一起,以為是吵完架和好了,紛紛鼓起掌來,還有人勸“小情侶有什麽事商量着來,別吵架”一類的話,伊藍原本一肚子火,結果被這些驢唇不對馬嘴的勸說弄得哭笑不得,有氣也發不出來了。

伊藍一臉生無可戀地拍拍慕彬後背,喃喃道:“算了,真拿你沒辦法,誰讓我只能寵着你呢?”

慕彬被他的話逗笑,之前那點委屈已經抛到九霄雲外,擡頭打趣道:“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攻爆了。”

伊藍被他誇得有些飄飄然,一副寵妻的無奈模樣,攬着慕彬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我陪你找找有沒有鈎吻,用的時候我跟你一起,你要是中毒了我還能送你去醫院。”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慕彬翻了個白眼,又道,“我也只是想碰碰運氣,找不到就算了。”

鈎吻确實不常見,伊藍陪慕彬從街頭逛到街尾也沒找到一株,伊藍暗搓搓松了口氣,他并不想讓自家發小冒險,雖然他也是狼型機甲的設計者之一,但他更希望這架機甲永遠不要被組裝出來,以免慕彬睹物思人。

“看來是找不到了,咱們走吧。”伊藍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然後正打算拉着慕彬迅速離開,手腕卻突然被慕彬拉住。

在末夏集市的盡頭,有許多擺設地攤的小商販,他們出售的東西不多,沒有必要租集市的攤位和帳篷,只是在邊緣處鋪張髒兮兮的破布,布上擺着要出售的商品。

剛剛伊藍陪慕彬把這些小攤都大致掃了一遍,并沒有看到鈎吻,但這些攤子實在太雜亂,難免會漏看。

伊藍奇怪地回頭看向自家發小,卻見慕彬目光落在集市角落,伊藍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裹着件破舊的吉利服,背靠在蘭格大街一個垃圾箱上閉目養神,乍一看仿佛一個流浪漢,與垃圾箱幾乎融為一體,毫無違和感。

老頭的面前鋪開一張軍綠色的帆布,上面擺着幾株很是少見的植物,其中有一半伊藍都叫不上名字來。

慕彬指了指那老頭面前的植物,問伊藍:“你看那是鈎吻嗎?”

伊藍定睛去看,發現其中一株植物确實與鈎吻有些相像,但是它沒有開花,葉子上也蒙了一層塵土,與異草鋪子裏那些光鮮亮麗的植物完全不同,所以伊藍一時也不敢确定。

慕彬用靈力查看那株植物,發現它的外面籠罩着幽幽的藍色光芒,不論它是不是鈎吻,至少這是一株C級異草。

慕彬走到老頭面前蹲下丨身,指了指那株植物,問道:“老人家,您賣的這是鈎吻嗎?”

老人臉上滿是風霜侵蝕的痕跡,蒼老地幾乎看不出年紀,老人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他看了慕彬片刻,又慢慢閉上眼睛,“是斷腸草。”

老人的聲音嘶啞,好似嗓子裏含了一把沙子,仿佛已經很久沒有開過口。

斷腸草就是鈎吻的別稱,沒想到衆裏尋他千百度,鈎吻竟在燈火闌珊處,慕彬當下大喜,笑着問:“老人家,這株斷腸草多少錢,我買了。”

“你随意。”老人沒再睜眼,只用那枯瘦如柴的手指了指攤子一旁的終端,示意他往那裏面轉賬。

慕彬有些為難,C級鈎吻,真按照市價付款只怕要五六十萬,如果單看這株異草的品相定價,大概也只有兩三萬而已,慕彬看着面容滄桑的老人,最終決定用十萬買下這株鈎吻。

終端旁放了一盆盛開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慕彬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植物,在他俯身掃描終端付款時,他聞到那些小花散發出一股異樣的芬芳。

慕彬好奇地湊過去嗅了嗅,用眼神詢問發小這是什麽花,伊藍也從未見過,只能搖頭示意自己不知道。

慕彬用靈力探看,發現這株植物并不是異草,但出于好奇心的驅使,他還是問了老人。

老人再次睜開眼睛,不過這次他的目光沒有看向慕彬,而是落在了那一簇淡紫色的小花上,慕彬難以從那溝壑縱橫的臉上看出老人的表情,但那一刻,他确确實實感覺到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迷離了片刻,似乎陷進某種回憶。

過了許久,老人才緩緩開口,“那是百裏香。”

慕彬怔愣了一下,失神地望着淡紫色的小花,喃喃道:“這就是百裏香啊。”

百裏香曾經是古地球上的一種香料,不過進入星際時代後就幾乎絕跡,伊藍甚至沒有聽說過百裏香的名字。

慕彬顫顫巍巍伸出手想去觸碰那些細小的花瓣,卻在半途中抖得不成樣子,他怕不小心傷到那些花瓣,只得又将手收了回來,然後低聲詢問:“老人家,這株百裏香,您能賣給我嗎?”

老人答得非常堅決:“不賣。”

慕彬有些急切:“多少錢都可以。”

老人看着慕彬的表情,緩緩道:“它不是異草。”

慕彬:“我知道。”

老人:“那你告訴我,為什麽一定要買?”

慕彬猶疑片刻,似乎在組織措辭,半晌才緩緩開口,将那些陳年舊事娓娓道來:“我曾經的愛人很喜歡一首歌,他告訴我那是他幼時從一位流浪歌者那裏學到的,那首歌裏提到了百裏香,但我從來沒有見過。

“歌者告訴他,在古老的歐洲大地上,百裏香代表勇氣,所以那時的少女總會将它贈予心儀的騎士。

“歌者曾經是位軍人,出征前他的愛人贈予他一束百裏香,可等他凱旋歸來時,他的故土已經飽受戰火□□,他的愛人也不知所蹤,他流浪在星際中,身邊總帶着一株百裏香,他唱着悲傷的情歌,一直尋找他的愛人。”

說道這裏,慕彬苦笑了下,“後來我的愛人也離開了我,可我不知道該去哪裏尋找他……”慕彬聲音漸低,最後幾不可聞。

老人沉默良久,而後低低吟唱出聲:“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你要去斯卡布羅集市嗎)?”

老人的聲音喑啞而蒼涼,其中卻又隐藏着無限缱绻,慕彬驚訝地看向老人,繼而開口低聲應和:“Parsley,sage,rosemary  and  thyme.(香芹,鼠尾草,迷疊香和百裏香)”

少年的聲音輕柔而空靈,與老人的聲音合在一起,竟交織出一種奇異的美感。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請代我向住在那裏的一個人問好)

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他曾經是我的真愛)

……

曾經,在滿天星辰之下,慕彬倚靠在自己愛人懷中,聽他用低沉的嗓音輕聲哼唱着這首悲傷的情歌,但彼時的他還不能理解歌中的情緒。

歌聲悠揚婉轉,飄蕩在集市上空久久不能散去,路人們被歌聲吸引,紛紛駐足傾聽,只覺得自己被卷入一場悲傷的愛情故事中。

等最後一句唱完,慕彬垂着頭久久沒有作聲,伊藍知道他沉溺于過去的回憶,急忙上前攬住他的肩膀低聲安慰,伸手拭去他臉上的淚痕。

半晌,慕彬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對老人道:“老人家,對不起,這株百裏香我不要了,您一定會找到您的愛人,總會找到的。”

最後一句話,他既像是安慰老人,又像是寬慰自己。

老人嘆了口氣,摸索着從破舊的吉利服口袋中掏出一把植物種子,他顫巍巍将種子分成兩小堆,其中一堆小心收入懷中,另一堆則用一個小布包包好,遞給慕彬,道:“這是百裏香的種子,我不能将成株給你,你将這些種子種進土中,用心培育,總會種出來的。”

慕彬道了謝,接過布包小心放好,抿了抿唇,道:“我見過香芹和迷疊香,今天得到了百裏香,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見到鼠尾草。”

“你會見到的。”老人不再看他,疲憊地閉上雙眼,“你們走吧。”

老人下了逐客令,伊藍也不願讓慕彬繼續回憶往事徒增傷感,便拉着他起身告辭,慕彬咬着下唇,似乎有話沒有說出口。

老人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擺擺手道:“我一生走過許多地方,見過很多人,許多陳年舊事都已經記不清了,你所求之事,我無能為力。”

慕彬有些失落,低低道了聲謝,便被伊藍拉着走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老人依舊背靠着垃圾箱,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作者有話要說:  香芹和迷疊香代表愛情的甜蜜與忠誠,慕彬都曾體味過,百裏香代表勇氣,鼠尾草代表力量,小受以後都會找到的。

入V前碎碎念:

沒想到入V前沒能讓正攻出來正式露個臉,對不起小可愛們。

謝謝你們看我的文,愛你們,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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