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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慕彬在伊藍公寓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收拾東西回了少将府,慕彬站在少将府大門口,第五次刷虹膜沒反應後,他揉揉瞪地生疼的眼睛,以為少将府系統出了問題,于是采取了最簡單粗暴的方法——敲門。

平日裏即使家裏沒人,AI們聽見敲門聲,也應該會來開門,但今天慕彬足足敲了五分鐘,門裏一點動靜都沒有,最後慕彬沒辦法,只好用終端呼叫了自己房間的小AI,一分鐘後,小AI屁颠屁颠給他開了門。

慕彬走進少将府,感覺整體氣氛與往日有些不一樣,那些AI又恢複到了第一天見到他時的狀态——完全無視。

慕彬試着攔了一個AI,讓它給自己倒杯水,結果AI看都沒看自己,徑自繞過慕彬,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慕彬懷裏抱了一大堆昨天買的異草,本想找它們幫忙拿到二樓客房,結果除了自家寶貝小AI就沒一個理自己的,小AI還是短胳膊短腿的球,指望它不如靠自己。

他正納悶,二樓主卧的房門忽然被推開,一個穿着薄薄絲質睡衣的少年慵懶地走了出來,少年用那雙水藍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睥睨着慕彬,一瞬間,慕彬有一種狼狽到無處遁形的感覺。

少年勾起唇角,一步步走下樓梯,用一種明知故問的輕蔑語氣道:“慕學長怎麽來了?”

他問完也不看慕彬,用尖尖的下巴點了點慕彬身邊的小AI,讓小AI去做飯,小AI接到指示,屁颠屁颠地往廚房飄,慕彬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攔住小AI,“等等。”

小AI停住,轉身看向慕彬,貝西再次開口命令道:“去做飯。”

小AI同時接收兩條命令,落後的處理器一時處理不過來,眼看就要死機,死機重啓對AI使用壽命影響還是挺大的,慕彬無奈,只好讓它去做飯,并叮囑它做完飯來自己房間。

慕彬昨夜回憶起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今早又被耍了一通威風,登時沒心情給貝西好臉看,抱着一堆異草跌跌撞撞地上樓,路過貝西身邊時冷冷道:“有什麽氣朝赫爾曼撒,別瘋狗亂咬人。”

貝西惱怒瞪向他,慕彬理也不理,徑自上樓。

二樓主卧的門開着,慕彬路過時聽見主卧浴室中水聲不斷,想來是赫爾曼在浴室中,如此慕彬也不好去知會赫爾曼自己回來了,幹脆直接回屋。

慕彬在房間中找了個花盆,小心地将百裏香種子種在盆中,他對着花盆發了會兒呆,轉身走到床邊。

慕彬今天的目标是将狼型機甲全部模拟組裝好,如果順利的話還能測試一下性能,讓自己忙起來可以忘記很多煩心事,他拿起全息眼鏡戴上,登入了星際網。

——

這周慕彬抽時間将狼型機甲大致組裝好,今天的主要任務是用異草強化機甲和查缺補漏,慕彬這一忙就忙了五個小時,總算大功告成。

慕彬滿意地摸了摸機甲的大腦袋,将虛拟機甲收進背包,然後伸了個懶腰,準備下線覓食,他中午沒有吃飯,現在肚子已經開始抗議。

慕彬剛摘下眼鏡,就看見坐在床邊、冷着臉的少将大人,自己房間裏突然多出個大活人,慕彬吓了個機靈,整個人都下意識抖了一下。

赫爾曼的臉色很難看,慕彬下意識自我檢讨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難道昨晚自己提前開溜給少将大人惹麻煩了?

不能啊,如果真的有什麽問題,尤其是蘭伯特夫夫那邊盤問,少将大人怎麽也不會再帶貝西回家一夜風流。

就在慕彬左思右想之際,赫爾曼冷冷開口:“昨晚你去哪兒了?”

慕彬聽他問話,以為真的是因為自己昨晚早走而惹出什麽麻煩,小心翼翼問道:“我跟朋友先走了,是不是我昨晚提前離場,蘭伯特上将和克拉克先生起疑了?”

赫爾曼沒有回答慕彬的問題,而是又問了一遍:“昨晚你去哪兒了?”

慕彬莫名其妙,道:“我昨晚住在朋友家。”

赫爾曼銳利的目光在慕彬裸露的脖頸間巡睃,并沒有找到什麽暧昧的痕跡,又問道:“哪個朋友?”

在慕彬看來,從伊藍家睡一晚上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也完全沒有隐瞞的必要,不過赫爾曼的态度很奇怪,他這種懷疑的口氣令慕彬一時間不是很舒服,于是挑了挑眉道:“我記得跟将軍約法三章第一條,就是‘互不幹涉對方私生活’。”

赫爾曼聞言臉色更差,“我只是不希望讓蘭伯特和克拉克聽到什麽風言風語。”

“說到這個,我正想找将軍談談。”慕彬笑了笑,他的笑容溫和而沒有侵略性,看起來十分舒服,“對了,貝西呢?”

“他回去了。”

慕彬先指使蹲守在身旁的小AI給自己叫了個外賣,然後笑着看向赫爾曼,道:“我不知道将軍是怎麽跟貝西解釋我們關系的,我今天回來的時候被您家的系統拉黑了。”

無法用虹膜開啓大門,說明慕彬對少将府系統已經沒有了操作權限;而AI對慕彬視而不見,甚至敲門都不開,只有一個可能——慕彬的身份被拉黑了。

小AI同時接入少将府系統,系統中錄入的各種身份信息都會被同步到小AI芯片中,通過今天上午小AI對貝西言聽計從的表現,慕彬判斷貝西在少将府的身份是主人。

慕彬以前在少将府系統中的身份是客人,能拉黑客人的就只有主人,因為小AI最先錄入的主人是慕彬,所以貝西沒有辦法将慕彬的權限從小AI中删除。

赫爾曼的表情顯示他顯然不知道這件事情,慕彬的目的也不是告狀,于是繼續說:“我可以理解他的做法,将心比心,如果碰到這種事情的是我,我可能也會這麽做。”

赫爾曼:“……”雖然說得有道理,但總感覺自己被暗搓搓鄙視了。

“我只是希望将軍能多跟他解釋一下,貝西那孩子很單純,我不想因此跟他有什麽隔閡。”慕彬想了想,繼續道,“我确實不太适合住在這裏,加上上學也不方便,過了下周我們領證就一個月了,我想到時候以學業為借口,搬回學校公寓住,即使克拉克先生知道了,應該也不會反對。”

軍婚本就聚少離多,要不是因為這學期赫爾曼擔任了第一軍院特聘教官的職位,可能連蜜月都沒過就直接被軍部派出去了,哪可能還天天回家?

赫爾曼眯起雙眼,周身氣勢一下子鋪散開來,“你想搬出去?”

慕彬不明白為什麽少将大人突然生氣了,其實就連赫爾曼自己也說不清楚,但是一想到慕彬會脫離自己的掌控,往後再也不能一回家就看到那雙清澈幹淨的黑眸、那溫柔和煦的笑容,他的心髒就一緊,只覺得如鲠在喉。

昨夜貝西要跟他回家,他竟下意識推拒,因為在他心裏,跟他回去的不應該是貝西,而是那個黑發黑眸的少年。

拍賣會上,他對貝西有求必應,甚至将自己的號牌遞給貝西,任由貝西與慕彬競價,他這麽做除了安撫貝西之外,心裏還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想看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少年生氣。

勃然大怒也好,跑去跟父母告狀也好,哪怕只要露出半分委屈的神情,他可能都會制止貝西挑釁的行為,但慕彬沒有,從頭到尾都沒有,他只跟身邊的男孩嘻嘻哈哈,甚至看都沒有多看自己一眼。

慕彬的提前離席,讓赫爾曼以為他是惱怒自己放縱貝西的行為,他甚至有些期待回家後慕彬質問自己的情景。

但事與願違,當他回到少将府時,只看到清清冷冷的房間,沒有任何慕彬回來過的痕跡。

他等了很久,等來的是慕彬的一夜未歸,他把玩着高價拍得的那株火燒蘭,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

貝西從浴室中出來,見赫爾曼還坐在沙發上,便上前依偎進他的懷裏,嬌聲問他怎麽還不休息。

赫爾曼忽然想到,夜不歸宿的慕彬是不是此時也正靠在某個男人懷中撒嬌賣癡,這個認知讓他很不舒服,他還從未見過慕彬撒嬌的模樣,在他的記憶裏,慕彬總是謙順溫和,就像是……一個外人。

今天送走貝西後,他鬼使神差地推開了客卧的門,近乎驚喜地發現那個黑發少年安靜地躺在床上。

慕彬上網,赫爾曼便坐在床邊靜靜看着,一時竟也不覺得枯燥,那一刻,他覺得心底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情緒蠢蠢欲動,似乎要破土而出。

慕彬說要找他談談,他以為是貝西的事情,比如讓他以後不要再帶貝西回來,結果慕彬開口就是要搬出去。

赫爾曼想也沒想,直接決絕了這個提議,慕彬還想說什麽,卻直接被打斷:“以後我接送你上學。”

慕彬被赫爾曼的話驚得瞪大眼睛,“不……不用吧。”

赫爾曼沒有理會慕彬的拒絕,他又拿出昨日拍得的火燒蘭遞給慕彬:“這個給你。”

慕彬接二連三受到驚吓,小心髒都快承受不住了,上學還能商量,這株火燒蘭他絕對不能收,要是真的收了,把自己賣了都還不起。

PY交易就夠讓人頭疼的了,要是再摻上什麽經濟糾葛,自己就別活了。

慕彬連連擺手,“将軍,我只是組裝中等機甲,已經找到了合适的異草,不需要火燒蘭了。”

但任由慕彬百般推诿,赫爾曼就是不為所動,慕彬這才總算是體會到了“少将の霸道”,最後他沒有辦法,只好将火燒蘭制成強化液,讓赫爾曼先“代為保存”,等自己需要的時候再問他要,赫爾曼這才勉強同意。

此時,小AI提着外賣回來,慕彬趕緊接過外賣,笑眯眯朝少将大人下逐客令,赫爾曼的目光在慕彬臉上停留片刻,這才起身離開。

赫爾曼回到主卧,把慕彬從黑名單裏删除,在設置身份時猶豫片刻,最後将慕彬設置為“主人”。

——

慕彬吃過飯,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他重新登上星際網,準備找人幫自己做虛拟機甲的實戰測試。

赫爾曼今天的态度太過奇怪,慕彬猜他是為了安撫自己,不讓自己去克拉克面前告黑狀,不過猜測歸猜測,不論猜對與否,慕彬都不想再去招惹這位少将大人。

而且赫爾曼太龜毛了,總能雞蛋裏挑骨頭,給自己找出一大堆缺點來,還讓自己用高等異草,上次慘痛的教訓還歷歷在目,絕對不能再找赫爾曼了!

至于格雷,聽說他們明年年初有一個野外實戰拉練,現在機甲戰鬥系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訓練,平日裏連伊藍都很難聯系上他,更不要說自己了。

慕彬郁悶地翻着通訊錄,試圖找一個合适的人,就在此時,他的消息欄忽然閃爍起來,點開一看,啧,合适人選來了。

伯特倫:小寶貝,看你今天一直在線,需不需要哥哥陪你呀?

慕彬:需要!

一分鐘之後,伯特倫出現在慕彬身邊,他熱情地與慕彬行了個貼面禮,然後自然地牽起慕彬的手,紳士地問道:“請問這位美人,有什麽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慕彬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用了一下力,紋絲不動,再用力,伯特倫攥得更緊了。

伯特倫:“小寶貝,你叫我來就是為了玩這個游戲嗎?雖然我不介意,但是我很擔心會不小心弄疼你。”

慕彬嘴角抽了抽,“我管我家智障AI才叫寶貝。”

伯特倫:“就是你那個八百年前就該淘汰掉的蛋狀物嗎?确實挺智障的。”

慕彬怒目而視,伯特倫見他模樣,哈哈大笑,“小寶貝,你不知道你這個模樣有多勾人。”

慕彬擡起兩人交握的雙手,挑挑眉道:“将軍不覺得跟朋友的伴侶做這個動作太逾越了嗎?”

“啊,小寶貝,你不覺得背着赫爾曼跟我偷情是件十分刺激的事情嗎?”

慕彬一臉驚恐地看着伯特倫,感覺這位少将大人似乎get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屬性。

“小寶貝,你強裝鎮定的樣子真可愛。”伯特倫身體力行做了個更暧昧的動作,屈起食指在慕彬鼻尖輕輕一刮,然後聳聳肩,道“赫爾曼那家夥已經全都告訴我了。”

慕彬先是一驚,随後便釋然了,伯特倫之于赫爾曼,大概與伊藍之于自己一般,是可以無話不講的朋友,他們甚至一起上過戰場,可以互相交付後背,過命交情,一個假結婚并沒有什麽隐瞞的必要。

“小寶貝,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伯特倫将臉湊到慕彬面前,“以後我就可以追求你了。”

慕彬:“……”

慕彬:“你的珍妮呢?”

伯特倫皺起眉頭做思考狀:“那是誰?”

“就是昨晚拍賣會你的女伴!”

“噢,她呀!”伯特倫恍然大悟,“我們已經分手了,昨晚我拍月露石就是想做分手禮物,誰知被赫爾曼那家夥壞了好事。”

慕彬心想,用天價月露石做分手費,少将大人們就是大方,萬惡的有錢人!

伯特倫笑眯眯又問道:“所以小寶貝,要不要考慮下我呢,我會是個很體貼的男朋友。”

慕彬後退一步,與伯特倫拉開一些距離,“不知将軍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兔子不吃窩邊草,不管怎麽說,我是赫爾曼少将名義上的伴侶,想必以後見面的機會很多,如果分手,再見面時該多尴尬。”

伯特倫摸着下巴想了想,苦惱道:“你說的有道理,真可惜,我就這樣白白錯過一個可心的美人,等哪天寶貝你跟赫爾曼離了婚,我第一個追求你。”

慕彬哭笑不得:“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那麽小寶貝,”伯特倫收了調笑神色,正色道,“現在需要我幫你做什麽嗎?”

說了這麽多廢話,終于繞到正題上去了,慕彬松了口氣,說:“我模拟組裝了一架虛拟機甲,需要将軍幫我測試一下,如果将軍有時間的話。”

“樂意之至,寶貝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你太有眼光了,選擇了我而不是赫爾曼那家夥。”

慕彬心想還不是因為赫爾曼太龜毛了,如今看來這位伯特倫少将也不怎麽靠譜,聯邦這麽多奇奇怪怪的少将真的沒問題嗎?

伯特倫的賬號其實和赫爾曼的一樣,走在路上非常容易被人認出來,不過依照伯特倫三天換一個伴兒的尿性,即使慕彬與他大明大放地走在路上也不會有人奇怪,最多感嘆一下“啊,伯特倫少将又換情人了”。

起初還有娛樂小報願意報道一下伯特倫的風流情史,時間長了這種報道根本無法吸引大衆眼球,于是連小報都懶得報道了。

慕彬和伯特倫在機甲測試中心開了個房間,慕彬将虛拟狼型機甲放在房間中央,伯特倫圍着機甲轉了兩圈,感嘆道:“藝術品,這種機甲基本只會在網游中出現,小寶貝怎麽會想到組裝這個?”

慕彬笑了笑沒回答,只做了個請的手勢,伯特倫笑着朝他行了個騎士禮,然後轉身進入機甲駕駛艙。

與赫爾曼相比,伯特倫的機甲操作更加華麗,如果說赫爾曼的機甲操作是一板一眼的教科書,那麽伯特倫的則是一支即興發揮的舞蹈。

在實戰測試之前,慕彬還一直覺得伯特倫不靠譜,等到真正看過伯特倫的機甲戰鬥,慕彬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伯特倫與赫爾曼一樣,在做完前期基礎測試後直接選了最高等級的敵人,因為狼型機甲已經是完全形态,伯特倫在敵人中間游刃有餘的游走,利爪所到之處,便會有敵人被撕成碎片,他的腳步,仿佛一曲染血的華爾茲。

聯邦的少将,果然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伯特倫這場實戰測試打得酣暢淋漓,直到解決完所有敵人才依依不舍地從駕駛艙走出來,不住對慕彬說:“寶貝,你這架機甲手感太棒了,這是我用過最順手的機甲。”

慕彬只當他是在拍馬屁,暗搓搓翻了個白眼,一邊查看測試數據,一邊詢問伯特倫使用心得。

伯特倫的建議十分中肯,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很多機甲的小毛病,卻沒有赫爾曼那麽吹毛求疵,如果說一定有什麽不靠譜的地方,那就是伯特倫強烈建議在機甲上印上一些繁複華麗的花紋,這樣才能讓它看起來更像藝術品,慕彬果斷無視了這條建議。

——

星慶日是聯邦最重要的一個節日,地球末日之後,人類在宇宙中經歷了近百年的流亡生涯,終于登上了一顆适宜居住的星球,從此星際時代正式開啓,而這一天就被定為聯邦星慶日。

在星慶日當天,除了戍守邊疆的現役軍人,聯邦所有公民都會放假,其中就包括第一軍院機甲戰鬥系的學生,雖然只有半天,但這是他們整個學期唯一能走出A院的機會。

早在幾天前,六年級的學生就已經開始興奮地計劃該如何利用這半天時間,他們明年就要從學院畢業,正式進入軍隊服役,如果被分到偏遠的星系戍邊,他們很可能幾年都不能回來,所以今年的星慶日很可能是他們最後一個可以狂歡的假日。

六年級學生大多已經有了男女朋友,有些甚至跟愛人領了證,他們自然會抓緊這寶貴的時間跟心愛之人溫存一二,但戰鬥系的單身狗也不在少數,比如喬伊斯。

“喬,星慶日你打算怎麽過?”趁機甲訓練課間隙,幾個同為單身狗的六年級生走到喬伊斯身邊,“我們打算去紅街酒吧坐坐,要不要一起?”

紅街是約會聖地,而紅街的酒吧則是一夜情聖地,單身的男男女女都喜歡去酒吧尋找獵豔對象,他們這種機甲戰鬥系的學生非常受歡迎。

喬伊斯接住朋友抛過來的一瓶水,打開喝了兩口,道:“我星慶日有約,就不去了。”

這句話一下子激發了衆人的好奇心,“有約?是不是跟你上次說的那個男孩?你跟他怎麽樣了?”

喬伊斯笑道:“他還沒見過我,還能怎麽樣。”

朋友拍拍喬伊斯肩膀,道:“肯定沒問題,你這模樣最招小男孩喜歡,B院不知有多少小朋友對你芳心暗許。”

衆人聞言皆是笑了起來,正想再打趣兩句,身後忽然想起一個嚴厲的男聲:“都在這裏幹什麽,不訓練了嗎。”

衆人聽見聲音便是一個激靈,齊刷刷站起身行禮,“教官好。”

赫爾曼回了個軍禮,目光掃過衆人,最終在喬伊斯身上停留片刻,轉身離開。

等赫爾曼離開,衆人才松了口氣,朋友暗搓搓戳了戳喬伊斯,小聲說:“你有沒有覺得教官最近對你特別關注。”

何止是關注,平日訓練課兩兩對練,赫爾曼總喜歡提喬伊斯出來與自己單練,說是單練,其實更像單方面碾壓毆打,雖然喬伊斯也能從其中獲益良多,但這種幾乎每天都要挨一頓打的感覺實在是太不好了!

朋友拍拍喬伊斯肩膀安慰道:“這說明教官重視你,說不準畢業後你就能直接進教官的第七軍團服役。”

喬伊斯摸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除卻朋友說的原因,教官對自己的成見也很大。

——

自從赫爾曼承諾接送慕彬上學之後便一直履行承諾,即使有時慕彬放學早,他也會盡量抽時間接慕彬回家,搞得慕彬受寵若驚。

不過也有一點不好,被赫爾曼這麽一弄,慕彬一點私生活都沒了,晚上想跟伊藍一起吃個飯還要朝赫爾曼報備,讓他今天不用接自己。

星慶日當天,B院有慶典活動,慕彬蹭赫爾曼的車去了學校,路上提前跟赫爾曼報備自己今天的行程:“将軍,我今天下午跟朋友有約,您中午不用接我了。”

半個月前發小伊藍就已經強行制定好了慕彬星慶日的行程——上午參加校際慶典,下午去相親!

赫爾曼聞言,語氣冷了幾分:“跟誰?”

慕彬:“伊藍。”

赫爾曼瞥了慕彬一眼,“還有呢?”

“額,還有兩個朋友。”伊藍的未婚夫格雷,還有自己未曾謀面的“相親”對象喬伊斯。

赫爾曼的臉色沉了下來,冷冷道:“我們已經結婚了,我不希望聽見外面傳一些莫名其妙的風言風語。”

慕彬以為赫爾曼怕外界傳聞自己給他戴綠帽子什麽的,急忙保證:“您放心,我會小心的,絕對不會跟外人透露我們結婚的消息,也不會被知情人看到不該看的。”

結果赫爾曼聽完他的保證,臉色更差了,一直到校門口都沒再跟慕彬說一句話,慕彬莫名其妙,心裏盤算着是不是自己也該買輛車,省的整天還要看少将大人臉色。

第一軍院星慶日每年的慶典活動都差不多,慕彬和伊藍沒撐着到慶典結束,早早溜了,即便如此,等他們到了之前約好的餐廳時,發現餐廳外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星慶日大家都放假,于是街上的人明顯變多,其中以餐廳最為明顯,伊藍領了個號牌,便拉着慕彬逛街去了,等到估摸着時間差不多才回來,剛剛好叫到他們的號。

機甲戰鬥系的學生放假要比其他學院晚很多,慕彬和伊藍坐下等了一會,格雷才匆匆趕來,按理說格雷來了,證明喬伊斯也放假了,結果衆人左等不來,右等不來,最後伊藍差點等得不耐煩,喬伊斯才姍姍來遲。

喬伊斯雖然面帶微笑,但他額角的汗水和唇角的淤青還是暴露了他的狼狽,他甚至連訓練服都沒來得及換下。

伊藍被喬伊斯不修邊幅的模樣吓了一跳,一直用眼神詢問格雷:這貨靠不靠譜啊?

喬伊斯無奈一笑,朝幾人道歉:“實在抱歉,今天被教官留下多做了一會兒格鬥訓練,來晚了。”

其實喬伊斯也很莫名其妙,上午下課後他本來打算換身衣服前來赴約,結果還沒出教室門就被赫爾曼叫住,說他格鬥動作有問題,讓他留下繼續練習,于是喬伊斯在同窗同情的目光下留在教室,然後挨了赫爾曼一個小時的打,啊不對,是被赫爾曼多訓練了一個小時格鬥。

伊藍知道喬伊斯的教官是赫爾曼少将,于是用詭異的目光看向慕彬,慕彬攤攤手,表示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喬伊斯雖然形容有些狼狽,但言談舉止卻大方得體,他給慕彬伊藍都帶了小禮物,只這一點就加了慕彬不少好感。

喬伊斯談吐幽默,照顧到在場的每一個人,有些像伯特倫,但又沒有伯特倫到哪兒都釋放荷爾蒙的輕浮感,他雖然喜歡慕彬,但并不外露,将英格蘭骨子裏那種紳士風度體現地淋漓盡致。

趁着喬伊斯結賬的功夫,伊藍悄悄問慕彬:“你覺得怎麽樣?”

“挺好的,真正的紳士。”慕彬笑眯眯答道,“感覺很适合當朋友。”

伊藍恨不得敲死自家發小,“老子是讓你來相對象的,不是讓你來相朋友的!”

慕彬一臉委屈,“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有什麽辦法。”

伊藍沒好氣地瞪他:“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不知怎的,慕彬腦海裏忽然閃過百裏辰那張兇帥兇帥的臉,“兇一點的吧。”

伊藍一臉不屑地掃了掃慕彬的平胸,“沒聽說你喜歡女人啊。”

慕彬:“……”

四人厮混一下午,慕彬倒是對喬伊斯印象越來越好,但這種好印象只是停留于朋友層面。

晚飯過後,伊藍打算和格雷去過二人世界,便慫恿喬伊斯送慕彬回家,當然,這個家指的是慕彬在學校的公寓,總不可能是少将府,至于回家之後要不要發生點什麽,就全看他倆了。

星慶日全校放假,校園裏人不多,慕彬低着頭走在喬伊斯旁邊,心裏糾結等下該用什麽理由拒絕他。

“慕彬。”喬伊斯忽然開口,慕彬擡頭看他,“你是不是在想怎麽拒絕我?”

慕彬被戳中心事,面上一驚,喬伊斯笑道:“你什麽事情都寫在臉上。”

慕彬摸摸鼻子,讪讪道:“我只是覺得或許跟你做朋友更合适。”

喬伊斯沒有接慕彬的話,只自顧自道:“我第一次見你是今年暑假,你大概不記得了,我去慕記維修機甲,那時你正好在店裏幫忙。”

暑假時慕彬在自家店裏實習,負責維修機甲和售賣零件,不過每天來往客人很多,他也記不清見沒見過喬伊斯了。

喬伊斯溫和地笑了笑,繼續說:“你的側臉和我前任很像,所以我第一眼就被你吸引了,當時我很想上前問你的名字,但你很快被人叫到後面去了。”

慕彬在他的話中抓住重點:“你的前任?”

“是,他沒有你沉穩,也沒有你溫柔。”提起前任,喬伊斯臉上的笑容變得溫柔,“喜歡耍點小性子,總是跟我提一些任性的要求。”

慕彬忽然覺得喬伊斯說得就是曾經的自己,不知在百裏辰眼中,自己是不是也是如此,“但是你很愛他,不是嗎?”

喬伊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是的,畢業的時候我們鬧了些矛盾,所以分開了。”

“你沒有想過再回去找他嗎?”

喬伊斯沒有回答,慕彬猜他應該是想過的,不過由于種種原因沒有付諸行動,于是他繼續說:“你面前有一座玫瑰園,但只有一朵對你來說是獨一無二的,他比所有玫瑰更重要,因為他是你的玫瑰。”

“Le  petit  prince.”喬伊斯道,“他也很喜歡這本書。”

慕彬:“為什麽不去找你的玫瑰?”

喬伊斯忽然說:“我聽說你之前也有一個愛人,如果他回來找你,你會原諒他嗎?”

慕彬沒想到喬伊斯會把話題引向自己,他咬住下唇,半晌才悶悶道:“我不知道,但如果他不回來找我,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慕彬說完,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一直走到宿舍樓下,喬伊斯停住腳步,“謝謝,很高興能認識你,你的建議我會考慮,也祝你早日碰到心儀對象,以後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介意我行一個密友之間的告別禮嗎?”

慕彬笑了起來:“當然不。”

喬伊斯俯下身,在慕彬額頭輕輕印下一吻,一觸即分,既不冒犯,也不輕浮。

慕彬回到公寓,還在想剛剛和喬伊斯的對話,他撲到床上大熊的懷裏,親昵地蹭了蹭大熊的腦袋:“親愛的,今晚陪你睡好不好?”

慕彬摟着大熊,無所事事地刷着終端,星慶日總有許多有趣的新聞,比如中心廣場舉辦了大型露天晚會,比如總統會見帝國代表,比如……

慕彬身體猛地僵住,按在終端上的手抖得不成樣子,終端忽然推出一條新聞頭條——聯邦某特種部隊成功殺死克雅星蟲族女皇,隊長百裏少校身受重傷。

作者有話要說:  伊藍:彬彬,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呀?

慕彬:我喜歡S一點的吧。

赫爾曼(超S級精神力):是我。

慕彬:不是這個S!

伯特倫(S級精神力):那就是我。

慕彬:我說的不是這個!就是A一點的那種。

百裏辰(A級精神力):是我。

慕彬:不是這個A!

喬伊斯(A級精神力):是我這種A?

慕彬:不是!!!

伊藍(A級靈力):難道是我?

慕彬:打擾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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