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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加更)

江如意昏迷的時候,聽到耳邊傳來奇怪的聲音:

“垃圾作者竟然爛尾了!”

“江柏遠就這麽死了?”

“他妻子還沒找到,是生是死,特麽給個交代啊!”

“那個江如意是不是江柏遠的女兒!”

“這小說讓我看得郁悶了!”

“媽蛋,集體寄刀片吧!”

……

嘈雜的聲音中,她似乎明白了什麽,原來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說,原來她以及江柏遠都是書中的角色……

江如意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環境大變樣,漂亮的公主房,觸目粉色,珠玉為簾,亮閃閃的發着光。

這是在哪裏?

腦袋裏一陣痛,閃現出不屬于自己的記憶:妩媚天真的臉,慵慵懶懶的氣質,是媽媽,徐香盈,年輕清俊的臉,溫和斯文的氣質,是爸爸,江柏遠,而她叫江諾,小名如意,四歲半,才上幼兒園。

在小說世界重生了?

江如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震驚了幾分鐘,下床出去了。

如果是小說世界,如果江柏遠是她的爸爸……

客廳裏酒氣熏天,滿地狼藉。

江如意站在房門口,看着沙發處酗酒的男人,俊臉漲紅,眼神迷醉,胡渣冒出來,分外消極頹廢的模樣,身上穿了件白襯衫,皺巴巴的,沾了不少酒漬,袖子捋到手肘位置,露出一截手臂,皮膚很白,削瘦強勁。

真的是江柏遠。

跟記憶裏四十歲的他沒甚區別。

這個得天獨厚的男人,時光似乎不忍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電視裏還在播放新聞:【近日,天才科學家江柏遠懸賞六百萬尋找失蹤愛妻成為熱門話題,現在,請随我一同了解詳情……】

伴随着女主持人的聲音,畫面切入到徐香盈的幾幅生活照。

古色古香的茶室,氤氲升騰的香爐,素雅的旗袍裙,溫婉慵懶的氣質,一頭烏黑如瀑的長發被木質發簪別着,妩媚天真的容顏,細如蔥白的手指正端着一杯香茗,好一個絕色佳人。

女主持人不吝啬贊美的言辭:【這是傳說中的神仙顏值嗎?也太漂亮了。跟江柏遠,可謂是神仙夫妻了。真希望他們有情人早日團聚。有見過徐香盈或者知道她下落的朋友,盡快聯系下方電話,六百萬感謝金等你來拿……】

江如意聽到這裏,算是了解了目前的處境:一、她在小說裏;二、反派江柏遠是她的爸爸,而她的美人媽媽剛失蹤;三、她将要被送進大姑家,成為寄人籬下、薄命早夭的小可憐;四、她的反派爸爸下場凄慘。

聲名狼藉!

锒铛入獄!

一夜白頭!

無期徒刑!

真可怕的字眼!

江如意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行!

她絕不能讓江柏遠走上絕路。

上天讓她死而複生,還成了他的女兒,肯定是想自己幫幫他、改變他命運的。

想着,她邁着小短腿,撲進他懷裏,奶聲奶氣地哭:“粑粑,麻麻不見了,我只有你了。”

她前世是孤兒,沒有親人,即便有了養父母,可也親情淡薄,比不得此刻依戀他的感情。

真奇怪,明明他們只是陌生人。

江柏遠昏沉沉醉着,聽到女兒的哭聲,才睜開了眼:“小如意,不哭,乖,不哭——”

他伸出手抹去小人兒的眼淚,柔聲安撫着:“粑粑會把麻麻找回來的。真的。麻麻會回來的。”

這是他的執念。

貫穿了他的一生。

江如意不想這執念害了他,卻也知道事情得慢慢來,便轉了話題:“為了找到麻麻,粑粑不能喝酒,麻麻也不喜歡的。”

在原身這個四歲小娃娃的記憶裏麻麻是小仙女,從不喝酒,也讨厭人喝酒的。

江柏遠知道這點,向來滴酒不沾,可此刻失去妻子的痛苦揪扯他的心髒,讓他只想一醉方休。因此,他沒有聽從女兒的話,摸到一個酒瓶,繼續喝了起來。

江如意看不得他那消極頹喪的模樣,伸手就去搶他的酒瓶,可惜,人小力微,根本搶不過他,還被他按到了懷裏。

“小如意,乖,粑粑心裏難受,你讓粑粑喝點吧。”

“你喝太多了,你都醉了。”

“沒有。粑粑沒醉。”

他懷裏、呼吸裏都是酒氣。

江如意被熏得難受,艱難掙脫出他的懷抱,掃了眼地上東倒西歪的酒瓶,把剩下沒喝的撿了起來。她準備藏起來,不讓他摸到,可兩瓶酒挺有重量,累得她手都酸了。

小孩子身體真太弱了。

她來來回回幾趟,才把幾瓶酒藏好了,然後,拿着掃把清理地面。

江柏遠醉的厲害,靠着沙發睜不開眼,迷迷糊糊看到一道小身影跑來跑去,還以為她在玩,便下意識地說:“如意,慢點跑,當心摔了~盈盈,看着點如意~”

江如意終于把地面打掃幹淨了,見他沒酒喝了,昏睡着,想把他扶沙發上去。可他對她而言,太重了,根本扶不動,還累得自己摔他身上去了。

軟乎乎的小身體砸下來。

江柏遠沒被砸痛,意識還不清醒,就是身體沒防備,摟着她躺地板上去了。他腦袋磕在地板上,挺響亮的聲音,應該很痛,可他也沒吭聲。估計醉得厲害,痛感都遲鈍了。不過,他忘了自己,倒沒忘記身上的小人兒,立刻仰身坐起來:“如意,你沒事吧?”

江如意看他眼神擔憂,像是吓醒了,忽地,福至心靈一般醞釀情緒,眼淚吧嗒吧嗒落下來:“粑粑,如意痛痛——”

嬌嬌女兒淚,算是把江柏遠那點兒醉意都給沖散了。

他清醒了,認真檢查她的頭和身體:“哪裏痛?如意乖,不哭,告訴粑粑,哪裏受傷了?”

江如意沒受傷,喊痛只是想他清醒,現在他清醒了,也就不裝了,抽抽鼻子道:“如意餓了。”

自麻麻失蹤,這小家夥就沒好好吃飯了。一是她嬌氣,三餐都是麻麻單獨做的,很精致的食物,還要她喂,不然不吃的,二還是她嬌氣,想麻麻了,還很怕麻麻不回來,所以,自然沒心情吃飯。

江柏遠也沒心情吃飯,現在聽女兒喊餓,也只得撐着疲累的身體,搖搖晃晃去了廚房。他是個顧家的好男人,只要沒事,都是他洗衣做飯。不過,次數不多。因為徐香盈也是很賢惠的妻子,為他煮飯烹茶,養育女兒,從無怨言。

他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可她失蹤了。

江柏遠想到她,就悲痛難抑:她在哪裏?她怎樣了?吃飯了嗎?餓不餓?冷不冷?有沒有人欺負她?

滿心滿腦裝着她。

一股焦糊味傳入鼻孔。

江如意扯着他的衣褲,驚叫:“粑粑,糊了!菜糊了!”

江柏遠回過神來,立刻關了火。

飯是做不成了。

他的心不在這上面。

江如意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放心他下廚,就扯着他的衣擺出去了:“粑粑,別做飯了,我們點外賣好了。”

江柏遠應下了,抱她坐到腿上,給她看美團頁面:“你想吃什麽?粥還是面?”

“都可以。”

她不挑食,掃了眼屏幕裏的美食照片,添上一句:“點粑粑喜歡的。”

小孩子都是貪吃的,且很自我,能說出這樣的話,真的太貼心了。

這乖巧懂事的女兒啊!

全歸功于他的好妻子。

江柏遠心裏一陣柔軟,忍不住擁緊她,很珍惜的意味,還親了下女兒的發頂。半晌,壓下那激蕩的感情,低聲問:“那如意,跟粑粑一起吃漢堡好不好?”

漢堡是很多小孩子無法拒絕的美食。

原身也不例外。

江柏遠一大人點外賣,還是顧及女兒喜好的。

江如意沒拒絕他的父愛,點了頭:“好。”

“飲料呢?可樂還是奶茶?”

“奶茶。”

“要不要吃雞翅?”

“要。”

“香腸呢?”

“要。”

“雞肉粒?”

“也要。”

父女倆不知不覺點了一堆東西。

等餐的時候,很多電話打過來,多是詢問六百萬懸賞的事。

江柏遠面色凝重地回複:“我不騙人。真的。你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我也會給錢的……”

可惜,沒有人提供有價值的線索。

“不好意思。”

“如果我看到她,會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的。”

“我們希望偵探所會竭盡全力幫你找到她的。”

……

徐香盈失蹤三天了。

如果她遇到危險,也要錯過黃金救援時間了。

江柏遠一次次挂斷電話,逐漸狂躁起來。他狠狠掐着太陽xue,疼痛讓他冷靜了些:與其寄希望于別人,不如自己親自去找。就是女兒,要托人照顧了。

可托誰呢?

妻子徐香盈是孤兒,沒有父母親人,而他是晚來子,父母車禍去世時,他才兩歲,長姐江秋月也才二十歲,為撫養他成才可謂吃盡苦頭,四十歲才結婚生子,現在他又把如意托付給她——不合适。

可也只能托付給她。

江柏遠正想着她,江秋月就打來了電話。

他把自己的想法給她說了,後者沒有意見:“我是你姐,自然是要幫你的。剛好她跟明珠一般大,也能玩得來。”

江秋月四十歲結婚,夫家姓馮,生了個女兒,今年四歲,寵若明珠,遂叫了馮明珠。

江如意一直留意着他的談話,聽到自己要被送去姑姑家,心髒突突跳起來:這就要走劇情了?不!不!按着劇情走,她會是個寄人籬下、薄命早夭的小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依舊求留言喲。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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