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展出成功
“不好意思，下腳重了點。”
慕蓮将腳收回來的時候，繡花鞋依然十分幹淨，看不到一點血跡在上面。
系統此時有話想說：不言不和就殺人，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宿主。
慕蓮沒有理會周圍掉了一地的眼珠子，而是走回原地，俯身彎腰，将地上的那五幅繡品撿了起來，伸手拍掉了上面的灰，接着走出鴻鶴樓的大門。
那些還聚集在門口沒有走的人，見她活着走了出來，心下驚奇，但又不敢靠近。
“沒想到，我們都看走眼了。”對面茶樓上，一身官袍的中年男子緩緩開口，而他身邊的林景文卻是滿臉漲紅。慕蓮能夠活着走出來一事就像是給了他一記耳光，讓他為自己先前發表的言論感到丢人。
心情不好連帶着他的口氣也變差了，“怎麽，太守大人你還想去拉攏對方不成？”
林景文這話只是随口說說，但是他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站起身來，還理了理衣服道，“有何不可？”
他不禁一愣，旋即又笑了起來，“太守大人久住皇城，怕是不知道裏面躺着的那位是誰。我北齊國不到四十歲的地級高手屈指可數，這一位恰巧是跟随着皇城繡女坊中的那一位的。此間之事，相信很快就會傳到皇城，你覺得這個慕蓮又能多活上幾天？”
太守聞言停住了步伐，一言不發的又走回了位置上。
林景文見狀，心中不由暗諷，難得你這只老狐貍也想做一回雪中送炭的人，只可惜自己實力不夠，拿什麽去保人家？
“諸位天海城的父老鄉親！”
鴻鶴樓前，慕蓮振臂一呼，頓時吸引了衆人的注意。
“我慕蓮從未說過自己是什麽大匠，這輩子也沒見過咱北齊國的大匠長得什麽樣。”
下方當即有人笑着回應道，“這個自然是沒有見過的，畢竟咱們北齊國至今就沒有出過大匠。”
其他人也紛紛哄笑。
慕蓮也笑了一下，接着道，“我知道現在城裏傳着我是大匠的消息，也知道這是大家憐我不是什麽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女子，只能靠手藝吃飯，故而将我擡高了許多，實則是知道我的底細的。”
看衆中的一些漂亮女子聽到這裏，當即被慕蓮這話逗樂了。倒是一旁的“詩畫四君子”和其他名流們，臉色露出些許異色。以色看人，正是他們所做的事情。
“我雖然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但奈何別人不知道。這不，今天展出還沒有開完幕，就有人不忿我被冠上大匠的名頭而打上門來。說不定還是千裏迢迢的趕過來，專門為了揍我慕某人一頓的。當然，此人運氣不佳反被揍，對此，我深表遺憾。不過，我主要指的是這裏。”慕蓮說着，還指着腦袋向大家示意。
“哈哈哈哈！”得了便宜還當衆賣乖，衆人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人，一個個都忍不住大笑出聲。
“沒錯，我等天海城居民也對此深表遺憾！”還有人高聲附和了起來。
慕蓮朝衆人擺擺手，大家立即就安靜了下來，繼續聽她說話。
“今天，是我的五幅繡品展出的日子。此繡名為蘇繡，其針法活潑，色彩清雅，世間萬物皆可繡。我将會把此五幅繡品中的四幅分別放在城中東南西北四處的城門附近，免費讓大家觀賞，至于最後一幅，則要贈予林記綢緞莊的林掌櫃。他原先要從我這裏買一幅走，我也允了他的，只是今日鴻鶴樓因我遭受損失，林家護衛更是因我而有人傷亡，這一幅繡品是林掌櫃應得的。至于其他四幅繡品，我将在七日觀賞期過後進行公開拍賣，若是無人願買，這四幅繡品就仍放在原地展出，供人觀賞。”
“慕姑娘高義！”
“慕姑娘實乃真人也！”
在場不少人都鼓起掌來。
慕蓮卻不再說了，而是走向已被人扶起來的林掌櫃，低頭彎腰向他行了一禮。
“林掌櫃，今日都是因為我的緣故，才讓你遭此一劫。慕蓮心中有愧。”
林掌櫃連忙擺了擺手，“時也，命也，人在家中坐，禍也會從天上來，老夫命中有此一劫罷了。慕姑娘不必歉疚。”
慕蓮沉吟片刻，接着素手一揮，只見五幅繡品一一浮空而立，自左向右依次是《日出山行圖》、《紅梅吐蕊圖》、《簪花仕女圖》、《春寒料峭圖》、《獨釣寒江圖》。
在場衆人忙不疊的擦亮眼睛看了起來。
“原來這就是《日出山行圖》！看上去竟然跟水墨畫一般無二，若不說這是繡品，我當真是看不出來！”
“快看那紅梅，竟真的是在吐蕊啊！天啦，我仿佛都聞到了梅花的香味……”。
“啧啧，這幅繡品中人物惟妙惟肖不說，而且韻味十足……”，一人目光緊盯着第三幅繡品中那雲鬓半偏，酥胸半露的絕美女子，只希望自己此時能變成繡品中那只被逗狗繩挑逗的小狗兒。
這時，他的腰間忽然多出一只狠狠擰住他腰間肥肉的手，未待他叫出聲，一道陰森森的女聲在他耳畔響起。
“相公，你這是在看哪一幅呢？嗯？”
“第四幅，當然是第四幅！你看那《春寒料峭圖》是多麽的有意境！頗有‘山頭斜照卻相迎’的意味啊！”
旁邊一書生有些看不下去了，“這位兄臺說錯了吧，最有意境的當屬《獨釣寒江圖》才是！你看看旁邊的題詞‘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那種天地蒼茫而我卻獨身一人的孤單，你能懂嗎？這才是意境！”此人說着說着，眼中居然流下了眼淚，顯然是被這幅繡品觸動了心弦。
下方的衆人看得目不暇接，津津有味。慕蓮卻在等林掌櫃的回複。
“老夫……，還是要那幅《日出山行圖》吧！”
當慕蓮點頭将此繡品交到林掌櫃手中的時候，後者心情很是複雜的摸着繡品上的人物，良久才呼出一口氣，“多謝慕姑娘相互贈！”
慕蓮見他選好了繡品，當即袖子一揮，剩下的四幅繡品竟然化作四道流星朝四個方向騰空飛去，然後分別飛落在天海城的東西南北四個門處，每個都是離地浮空一米五高。離繡品一米以內的空間，任何人都無法靠近，仿佛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隔開了一般。
民衆紛紛仰天驚呼，“神仙手段！這是神仙手段啊！”
等到他們回過神來，想朝慕蓮行跪拜禮的時候，鴻鶴樓前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
城中很快就有人發現，那四幅放在四處城門進行展出的繡品真是“只可遠觀，不可以亵玩焉”。有那層神秘的阻礙在，根本沒有人能夠拿走那些繡品。
因而，一些有心人很快就将目光轉投到了唯一持有了慕蓮繡品的林掌櫃身上。
只是這一次，他們都來遲了。
當林掌櫃滿面紅光的站在自家門口告訴衆人，那幅《日出山行圖》已經被林家主家之人帶回皇都，而他本人不久之後也可以回歸本家之後，聽者無不是捶胸頓足，生氣自己晚來一步。早知道，他們就該在慕姑娘匍一離開後立即向林掌櫃求此繡品的，現如今……唉，為時已晚矣！
慕蓮離去後，因為四幅繡品的展出，整個天海城都洋溢着熱熱鬧鬧的節日氣氛，每一個城門口附近的繡品前都排起了長隊。聽說就連太守大人也在排隊的隊伍中，觀賞繡品，說是與民同樂。
然而此時獨自走在回禾水村路上的慕蓮，心中仿若被秋風刮過，有些空蕩蕩的。
“系統，我剛剛兌換的自動展示裝置有七天包退換服務的嗎？不行的話，我20個購買值買的，你給我打個折扣退款可以嗎？18個購買值怎麽樣？”
系統：……
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遇到要跟系統退貨的人……。宿主，我算是發現了，你不僅很怕死，而且還摳門！
皇都，繡女坊。
檀香依舊袅袅，珠簾靜靜垂下，侍女恭立在前。
“小姐，黑蟬大人死在了天海城鴻鶴樓。動手的人是慕蓮。據我們的探子回報，此女的實力深不可測，尤其是她在城中展出繡品的手段，更是令人無法揣度。那些繡品不僅浮空離地，而且有一種神秘強大的阻力，沒有任何人可以靠近那些繡品一米以內。”
簾內傳出一陣輕微的響動，曼妙的女聲響起，“她的繡品帶回來了嗎？”
“是，這是從林景文手中拿到的《日出山行圖》。”
侍女掀開手中端着的托盤上蓋着的絲綢，露出裏面的東西。若是林掌櫃在此，定能認出這是他親手交給家主次子林景文的那幅《日出山行圖》。
空氣中隐隐有某種力量開始流動，只見那托盤上的《日出山行圖》轉瞬就落入了珠簾裏面，速度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
“咦，這繡技确實有些意思，不過這用料未免也太爛了些。”
《日出山行圖》乃是慕蓮最初在周吳氏家中嘗試所做，使用還是土布與最最普通的絲線，因而作品整體的色調顏色偏暗，不比後面的四幅繡品色彩豔麗，用料考究。
珠簾後的人安靜了片刻，轉而開口道，“派人将黑蟬的事情轉告他的弟弟黑山。另外，白夜樓此次為何沒有行動？”
“他們的人在城郊平民區裏找到了一位隐居的大匠，對方是兵之大匠，并成功請到對方出山，因此放棄了天海城之行。”
“一位真正的大匠出現了嗎？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你先退下吧。”
“是，小姐。”侍女行禮退下。
如果此時有人在場并注意到這位侍女的眼睛，便會發現它們正閃着妖異的綠光。
皇都出現了一位兵之大匠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北齊國，連帶着邊關同宋國之間的戰争也徹底停歇了下來，雙方結局以宋國遞交停戰書，主動停戰而告終。
北齊國國君為此龍顏大悅，要在接下來的秋闱中進行加考和擴招有才之士。原先的鄉試只考儒學，如今卻是加考百藝，但凡有一技之長者很可能也将雀屏中選，一朝登入天子堂。此道旨意一出，舉國上下皆為之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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