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衛庭軒心思不正
衛庭軒心思不正
秦荀殷不喜歡古言玉口中的“我們”。
他沉默不語。
古言玉就知道他根本不信任自己,不過也是,她以前的名聲那麽臭,秦荀殷不信任她也是正常,但是她非常讨厭被人監視的感覺,這是對她極大的不尊重。
兩人走到垂花門前,古言玉奇怪道:“侯爺為何不說話?”
院子裏忽然起了風,一片小手大的葉子飄到古言玉的發飾上,秦荀殷頓住腳步,輕輕轉身将她頭發上的樹葉摘下來,輕聲道:“阿玉,你和衛庭軒之間,沒有‘我們’。”
古言玉狐疑地擡頭望着他。
那雙桃花眼裏倒映着他的輪廓,不甚清晰,但卻唯獨只有他一人,秦荀殷忽然生出幾絲眷戀來,有點不想這麽快就離開。
古言玉眨眨眼,忽然明白過來秦荀殷的意思。
他是覺得“我們”這個詞太親密了,所以不喜歡她用在她和衛庭軒身上?這是什麽意思?這有什麽打緊?古言玉不明白。
難不成秦荀殷還能對她有情?
古言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桃花眼眨啊眨的,盯着秦荀殷的目光像是在看什麽怪物,她覺得自己搞不好有點自作多情。
算了,這才認識多久,哪能有什麽情。
她感覺到秦荀殷在刻意避開她的問題,哎,算了,她在自己娘家人面前都那麽誇她了,今天的事情她就懶得計較了,但是最好不要再有下一次。
誰知卻聽秦荀殷說道:“衛庭軒心思不正,我派人在盯着他,并沒有監視你。”
這話有點可笑。
盯着衛庭軒不就是盯着她與衛庭軒之間的往來,其實也是變相地在盯着她,但這種尺度古言玉勉強還能接受,只要不是專程派人盯着自己就成。
她覺得自己對秦荀殷還是挺寬容的。
“那你午膳前在祖母面前那麽誇妾身,是出自真心嗎?妾身在你心裏真的有那麽好嗎?”古言玉目光灼灼地望着秦荀殷,好像就等着秦荀殷再誇她一遍。
她問這個問題,秦荀殷忽然有種對她而言自己的話很重要的錯覺。
風吹過她額角的碎發,秦荀殷的心便随着那碎發起起伏伏,不上不下,他凝着古言玉的眼眸道:“你覺得我是真心
便是真心,你覺得我不是真心便不是真心。”
這算是什麽話?
古言玉的眉頭打了個死結。
秦荀殷卻不再多留,轉身出了垂花門,古言玉一臉摸不着頭腦地反身往祥和院走,路上剛巧遇到去外院的古言笙,古言玉笑問道:“侯爺真的給了你楊太傅的孤本?”
古言笙回了古言玉一個看傻子的眼神,然後一個字未說,就飄飄然地走了。
古言玉:“…”
這小祖宗真不好伺候。
她就說,秦荀殷若是真的有楊太傅的孤本想給古言笙,怎麽也會跟她這個姐姐知會一聲,不會不聲不響地就給了。
看來這小祖宗還挺會說話的,他到底是有多厭惡衛庭軒啊,連楊太傅的孤本都能不要。
古言玉有種吾家有男初長成的欣慰。
祥和院裏,老太太正在問蔣映紅平時怎麽打發時間的,蔣映紅回道:“看看書,寫寫字,偶爾自己做做針線什麽的,兩個弟弟給我買的宅子也就我和兩個丫鬟還有一個燒飯的婆子住,人員簡單,事情就不多,平日裏還是很閑的,所以才有空跟着小姨母來竄門。”
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背道:“真是苦了你了,終身大事
就這麽給耽誤了。”
“娘臨走的時候千叮咛萬囑咐,要我一定要将兩個弟弟養大成人,如今他們已經成家立業,對我也是極好的,我倒沒覺得有多遺憾,”蔣映紅微微笑道,“各人有各人的命,興許我的命便是這般吧,我也不求什麽多子多福的,能平平安安過一生就好。”
正巧古言玉走進來,老太太與古言玉對視一眼,見古言玉朝她點了點頭,便愛憐地看着蔣映紅道:“那也太委屈你了。”
蔣映紅道:“雖然以前很辛苦,但是兩個弟弟懂事,我便不覺得委屈了。”
老太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時,清麗院的丫鬟進來禀道:“老太太,二姑娘在屋裏大喊大叫,亂砸東西,她上午砸破了一個媽媽的腦袋,現在又砸破了小雪的腦袋,奴婢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古言玉眼中閃過幾絲不耐煩,果然早點把古言依嫁出去是沒錯的,留着這麽個喜歡闖禍的禍害精在家裏,遲早要把老太太氣得吐血。
老太太把視線轉向古言玉,意思是在問古言玉怎麽處理。
古言玉卻将目光轉向蔣映紅:“蔣姨,你看我這個二妹妹,真的一點都不懂事,您說這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啊,哎,她成日裏砸東砸西便也算了,現在竟然還學會傷人了。”
蔣映紅為難道:“二姑娘不懂事,好好教導便是了。”
“可問題是這教來教去,也不見成效啊,哎,您是帶了兩個弟弟的人了,您說這該如何是好啊?”古言玉求救地望着蔣映紅。
蔣映紅其實并不想插話別人的家事,但是古言玉卻偏生要她出主意。
老太太鼓勵道:“你但說無妨。”
蔣映紅便道:“二姑娘既然不吃軟的,那就只有給硬的了,她就要出嫁了,女子出嫁在意的都是些什麽,便拿什麽去拿捏她好了。”
古言玉聞言露出滿意的笑來。
老太太就吩咐來禀報的那個丫鬟道:“你去告訴二姑娘,若她還不消停,出嫁的時候就別想要什麽嫁妝,正反她也只是個妾,給不給嫁妝別人都不能說什麽。”
丫鬟誠惶誠恐地退了下去。
後來,古言依果然消停了,老太太就越發覺得蔣映紅是個聰明伶俐的。
古言畫在院子裏做針線,她在給古言霖繡一條腰帶,青草進來禀道:“四姑娘,有大消息,老太太把二姑娘許給了衛家大公子做妾室!”
古言畫手一歪,尖銳的針刺進了自己的手指,血珠頓時冒了出來。
青草“呀”一聲:“姑娘怎麽傷着了,奴婢去拿金瘡藥。”
說着就跑了出去。
彩繪用手帕捂住古言畫流血的手指,憂心忡忡地望着古言畫,見古言畫也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便更加擔憂起來。
青草拿了金瘡藥進來灑在古言畫的手指上,很快止住了血,她自責道:“都怪奴婢魯莽,不小心吓着了姑娘,姑娘罰我吧。”
古言畫心不在焉道:“不關你的事。”
青草更是愧疚。
古言畫想起古言玉來,自從古言玉落水醒來,退了與衛國公府的親事後,每一次古言依遭殃都跟古言玉逃不開關系,古言玉看似沒做什麽,但是卻是推波助瀾的幕後最大黑手。
古言依堂堂嫡出的尚書府小姐,竟然要嫁到衛國公府為妾室。
古言畫忽然很害怕,她害怕古言玉對付她和古言霖。
以前怎麽沒發現古言玉竟然這般厲害,想對付誰就對付誰,想要誰遭殃誰就遭殃,和她為敵的好像都沒有好下場。
如果她對付自己,她應該如何反擊?
古言畫咬了咬牙,暗暗告誡自己,往後決不能再惹古言玉生氣了,她惹不起。
晚上秦荀殷回到秋蘭院,兩個孩子還沒有睡,秦暮宇在屋裏練字,秦暮珊就在旁邊拿着毛筆亂塗亂畫,畫了一大堆秦荀殷看不懂的東西。
見到秦荀殷走進來,他們立刻收了筆,端正地朝秦荀殷行禮。
秦荀殷覺得這兩個孩子是越來越有模有樣了,心裏感到十分欣慰,秦暮珊蹦蹦跳跳地跳到他的面前仰頭問他:“爹爹,母親什麽時候回來呀?”
秦荀殷坐到書房的木椅上,拿起秦暮宇寫的字來看,回答道:“過幾天。”
秦暮珊掰着小指頭:“母親好像才剛剛離開兩日啊,可是我覺得母親已經走了很久的樣子,爹爹不覺得院子裏安靜了很多嗎?”
秦荀殷擡頭望了眼書房,他昨天就有這種感覺了,這小丫頭比他遲鈍多了。
他問道:“你很喜歡你母親?”
“當然啦!”秦暮珊仰着小腦袋笑得見牙不見眼,“難道爹爹不喜歡母親嗎?”
秦荀殷微微怔住。
秦暮宇瞪了眼秦暮珊:“話多!”
秦暮珊才不怕他,朝他扮了個鬼臉,秦暮宇沒理她,秦荀殷正在檢查他寫的字,他現在很忐忑,生怕自己寫得不好,惹了父親不高興。
結果秦荀殷只說了句“繼續努力”就沒了下文,然後就讓徐芳若帶他們去睡覺。
到了第三日,秦荀殷來接古言玉回威遠侯府,古宏剛好回來,就留了秦荀殷用晚膳,秦荀殷自然不好不給臉面,晚膳仍舊擺在祥和院。
晚飯後古言玉和秦荀殷與衆人道別,古言玉就對古言笙道:“這次讓你錯失楊太傅的孤本都賴姐姐,等以後我會盡量幫你找些你喜歡的東西來彌補你的。”
古言笙可不覺得古言玉那裏能有什麽好東西,他緘默不語,沒回答古言玉的話。
古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