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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厚臉皮求辦事

厚臉皮求辦事

這些天她與秦荀珍也有好些接觸,雖然這位姑奶奶很多事情都處理得不妥當,很多事情都有欠考慮,但她卻并不覺得秦荀珍真的是多麽胡作非為的一個人,她有自己的優點,也有自己的缺點,而少些教訓卻是實實在在的。

秦荀珍見太夫人不避着古言玉,知道太夫人是真的将古言玉當做自己人,遂而便無所顧忌起來,她道:“倒沒有多委屈,就是覺得心頭不平。”

“到底怎麽回事?”太夫人問道。

秦荀珍郁悶地說:“還不是因為我婆婆偏心,這兩日去給婆婆問安的時候,婆婆讓夫君在朝中給三叔謀個差事,夫君不過是個四品通政,且還得等過了年才能上任。他初來汴京,人生地不熟的,人脈都還沒有打通,難道就能厚着臉皮上門求人辦事不成?”

屋裏燒着地龍,十分暖和,很快烘幹了秦荀珍身上的寒氣。

姚媽媽早譴了屋裏服侍的丫鬟,自己也避到了東次間,古言玉見太夫人和秦荀珍茶盅裏的茶喝得差不多了,起身給

她們添茶。

秦荀珍趕忙起身道:“怎敢勞煩二嫂,我自己來吧。”

“沒事,”古言玉并未将茶壺交給秦荀珍,“都是自家人,四姑奶奶不必客氣。”

秦荀珍笑了笑,覺得古言玉這個二嫂真是人美心善,對她越發喜歡起來,但想到自己正在跟太夫人說的事情,轉眼又變得頹喪起來。

古言玉覺得她可真有意思,所有心思都擺在臉上,果然是嬌養長大的女孩子。

既然是去給羅老夫人問安的時候知道的,那就是羅老夫人當着秦荀珍的面說的,羅老夫人也并非真的是個愚昧之人,她當着秦荀珍說的目的只有一個,讓秦荀珍來求秦荀殷。

對秦荀殷而來,想在汴京給羅振生尋個差事做,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太夫人聽着卻不高興地沉了眉:“你可知道你婆婆當着你的面跟你父君提這件事情,到底是何用意?”

秦荀珍不傻,當然知道,她點了點頭:“不就是為了讓我回娘家說這件事情!”

原來還是知道的啊,古言玉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這一聲實在太明顯,讓太夫人和秦荀珍都齊齊朝她投去目光。

秦荀珍就好奇地問:“二嫂笑什麽?”

古言玉微微地笑答:“四姑奶奶是個明白人。”

明知道羅老夫人的用意,她還是選擇回娘家跟太夫人說這件事,明知道會給秦荀殷惹麻煩,她還是不管不顧地回來哭訴,再聯想到她讓太夫人幫着買宅子的事情,可見這位姑奶奶內心深處有多麽地依賴和信任娘家。

可能在她心中,就沒有秦荀殷辦不到的事情吧。

太夫人自然知道古言玉在笑什麽,她在笑秦荀珍的矛盾,一方面覺得這件事其實是個麻煩事,根本不想管羅振生的事情,一方面又回來跟她說,想讓秦荀殷幫着解決,她的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矛盾也矛盾得十分明顯。

太夫人道:“你婆婆太心急了些,你夫君初來乍到就到處求人辦事,能落個什麽好名聲?依我看,這件事情你就別管了,正反是你婆婆跟你夫君說的,又不是跟你說的。”

秦荀珍的臉上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來:“娘,婆婆本就偏心三叔,您若是再不幫我,我如何能幫夫君挽回在婆婆心中的地位啊?”

話聽到這裏,古言玉覺得秦荀珍到底還是糊塗的。

真正偏心一個人,就算那個人再如何混賬,他也是偏愛的,他們威遠侯府為了解決他們羅府的困境借了他們十萬兩銀子,而且還将宅子的下定、購買和修葺全包攬在手,讓他們一來就有舒舒服服的地方住,如果這都還不夠,那就是他們羅家人貪得無厭。

這才來汴京幾天,就又唆使着兒媳婦兒上門求人,臉皮不可謂不厚。

“挽回地位?你婆婆偏心你小叔子,你就是讓你夫君割肉給她,她也還是偏心你小叔子,往後這樣的想法就不要再有了,你三叔二叔的事情,你也別管。”太夫人道。

秦荀珍苦了臉,求助的目光望着古言玉:“二嫂,您也覺得我不該管嗎?”

古言玉覺得跟這位姑奶奶繞圈子,她或許聽不大懂,于是直接道:“若是姑奶奶能管得着,也不至于會沒錢買宅子了,母親是你親生的,總不至于害你,還是聽母親的吧。”

秦荀珍的臉就皺成了一根苦瓜。

古言玉其實根本不想摻和他們這些事情,說到底她雖然是秦家的媳婦兒,但是和人家母女的情分比起來,她只是個

外人,若是她說得多了,指不定人家還要心生怨怼,所以她只是順着太夫人的話說,別的并不多說。

秦荀珍唉聲嘆氣地點了點頭:“那我就聽娘的吧。”

古言玉回到秋蘭院的時候,秦荀殷剛回來,她給秦荀殷泡茶的時候說起這件事,秦荀殷聞言挑了挑眉,卻問她:“你怎麽看?”

春花送進來幾束花,古言玉一邊擺弄着手裏的花一邊回答秦荀殷:“妾身沒想那麽多,母親讓四姑奶奶假裝沒聽到,我覺得母親說得有道理,也就跟着附和了。”

秦荀殷不依不饒地問:“為什麽覺得娘說得有道理?”

這是打破砂鍋要問到底了。

古言玉也不扭捏,将自己心裏的想法跟秦荀殷說出來:“那羅家三爺能在賭坊輸掉十幾萬兩銀子,可見根本就是個胡作非為的,這樣的人指不定哪天還要闖出更大的禍事來,幫這樣的人那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他若只是小打小鬧便也罷了,兩家畢竟是姻親,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可他根本不是小打小鬧的人,他昨天賭錢賭得沒有底線,明天就能燒殺搶掠,這是誰也說不準的,侯爺給

他安排差事誰又能料到他會給侯爺闖出什麽事來。”古言玉想起羅振生當時看自己的毫不掩飾的眼神,心底就冒出一股厭惡,羅老夫人養兒不善,教了個登徒子出來。

還是她祖母說得好,羅家這一家子都不是省心的。

姑奶奶拎不清,他們威遠侯就會很為難,不過正反也是秦荀殷和太夫人的麻煩,總不至于讓她這個婦道人家幫着做什麽。

懶得管!

秦荀殷只是想問問古言玉對羅家的态度,見她只是站在太夫人的立場,聽太夫人的話,他便放下心來,他就怕古言玉為了拉近與秦荀珍的關系而胡亂答應什麽。

他笑了笑道:“娘既然說了讓四妹妹別管,那我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了。”

古言玉心想,分明早就打算好了,也不知道特意問她到底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還她怕添亂?那羅家的不給她添亂她就阿彌陀佛了!

她在心底暗暗腹诽,晚上去給太夫人問安,秦荀殷隐晦地向太夫人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太夫人也沒有意見,正說得熱鬧的時候,紫鳶禀道:“三夫人有些不舒服,說明日再來給

太夫人問安。”

太夫人就看了眼已經站在自己面前的秦荀寧,秦荀寧則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似的,逃避似的低下了頭,太夫人顧及他們夫妻的臉面,讓紫鳶去傳話:“跟老三媳婦兒說,身體不舒服就好好在屋裏養着,養好了再來給我問安也是一樣。”

紫鳶應聲而去,太夫人讓丫鬟擺飯。

吃飯的時候都是靜悄悄的,只能聽見碗盤筷碟碰撞的聲音,古言玉飛快的睃了眼五夫人,見五夫人神色如常,猜想是不是彩虹之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過五夫人和秦荀彧好像也并沒有怎麽說話的樣子?

三夫人和秦荀寧幾天前就在鬧矛盾,怎麽過去了這麽久都還在鬧?這兩人要鬧也不知道關起門來鬧,竟然堂而皇之地鬧到了太夫人的面前!

古言玉去看太夫人,就見太夫人一副食不知味的樣子。

外面還在飄雪,好在路上覆蓋的積雪早就被丫鬟們清掃幹淨了,此時下的只是小雪,落到路面上根本堆不起來,轉眼就融化了,秦暮宇和秦暮珊兩個孩子都裹得像兩個小粽子似

的,古言玉牽着秦暮珊的手,秦暮宇不喜歡被人牽着走,手腳利索地跟在秦荀殷身後。

從壽康院到秋蘭院的路并不遠,但也要走小半盞茶的時間,秦暮珊要古言玉給她講故事,古言玉就給她講孟母三遷的故事,她聲音溫溫柔柔的,在孩子們面前總是有無限的耐心,落到人的耳朵裏只覺得比天籁之音還要好聽。

秦荀殷不由地側頭看了她一眼,她身上披着大紅的鬥篷,整個人都被包裹在鬥篷之下,鬥篷緋紅的顏色映襯得她的臉頰潔白如雪,讓他不由地想起她嬌嫩的肌膚。

忽然就覺得身上有些發熱。

古言玉感覺到有人在看她,狐疑地擡頭,就與秦荀殷的視線堪堪對上,誰知那大老爺們兒竟然忽然別開了目光,一副很不自在的樣子。

古言玉:“…?”

被她拉着的秦暮珊見講故事的古言玉忽然停了下來,不滿地扯她的手,古言玉這才若無其事地繼續講故事,和秦暮珊說說笑笑地回到了秋蘭院。

天色已經不早了,徐芳若帶着兩個孩子下去睡了,古言玉洗了澡出來,見秦荀殷歪在大迎枕上看書,想起三夫人和

秦荀寧的矛盾,問道:“侯爺和三叔、五叔平時交流多嗎?”

秦荀殷大約沒想到她竟然會問這個問題,頓了頓才回答:“以前小時候還走得比較近,經常在一起玩兒,後來我十五歲,參了軍,這些年回家的次數五根手指頭都能數過來,和他們的接觸自然不多,你怎麽想起問這個問題?”

古言玉擦着頭發在床邊的錦杌上坐下來:“三弟妹和三叔在鬧矛盾,而且已經鬧了好些天了,母親不好多問,妾身更不好多問,妾身想着,侯爺乃是一家之主,是三叔血脈相連的哥哥,有些事情由侯爺來說,遠比妾身與母親來開口更合适些。”

秦荀殷挑了挑:“比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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